《末日贴身管家》这天

2、第 2 章 丧尸出现

　　避难所迅速有了组织，安排所有人在规定区域休息，为避难群众发放物资。

　　白止抱着童晞在大厅的角落里坐下，他将药放在童晞怀里，低声说：“我去找点水。”

　　童晞没有说话，白止知道他醒着。

　　童晞的心脏病发作了一次，好消息是，他这么早该死的人，居然没有死，反而熬过了发作。

　　各种并发症也出现了，他呼吸很困难，浑身无力，心脏肺腑说不出哪里在痛，头也痛。

　　没有一处让他舒服的地方。

　　该让他死在地震里的。

　　他爸妈也许在等他，童晞想。

　　“童晞！”

　　在童晞试图挪动自己的手指，确定自己如今的活动力时，一道诧异的声音响起。

　　童晞睁眼。

　　衣着整洁的青年穿过人堆，朝着他快步走来，仔细确定是他后，诧异变作惊喜：“真是你！”

　　童晞没有说话，青年并不意外，反而蹲下来：“你还好吗？发病了？你是谁带过来的，你的爸妈？我叔叔在三楼，如果你的爸妈在，我正好可以带你们一起去三楼……”

　　青年伸手要摸童晞的脖颈，确定他脉搏。

　　还没摸上童晞，便被一只手拍开。

　　青年往后踉跄半步，童晞身前的位置多了个人，面无表情低着头，手里拎着四瓶刚拿到的水，脱下外套，撕开内衬后用水打湿，慢慢擦拭童晞脸上的灰痕。

　　何星其咋了下舌，他和童晞算半个发小，家里人是关系来往密切的合作伙伴，在童晞被污染之前，是常来往的，自然认识时时刻刻跟在童晞身边的白止。

　　他也不问了，恐怕童家除了这两个，再没有活口。

　　他有点怜悯的看童晞，不论是为他的父母，还是为他的未来。

　　何星其轻手轻脚离开了，童家父母不在，他得去问他叔叔。

　　最好还是让童晞他们上三楼，地下室环境太差，也有点危险。

　　前提是他叔叔同意，因为童晞他们日后的生活需要他叔叔来负担。

　　如果不同意，他就带点东西下去，也算是帮帮他们。

　　何星其来了又走，童晞与白止谁也没有理会他。

　　白止捏着童晞的脸，为他擦完后，继续去擦他的手，最后才将瓶子里剩下的一点水倒出来，将就着清理自己身上的灰。

　　右手肘有条二十多公分，贯穿整条小臂的血口里，可以看见藏着些灰尘与小石子。他将小石子挑出来，伤口周围的血迹擦掉，便不再管。

　　还剩三瓶水，那是用来喝的。

　　不知道地震什么时候结束，等出去后，他还要考虑料理童家的后事，以及他跟童晞以后的生活。

　　童晞全程都像一只娃娃，随便白止怎么擦，怎么弄。

　　白止拧开水瓶，让他喝水。

　　童晞不喝，白止便掐他下巴，逼他张嘴。

　　童晞顿时睁开眼睛，瞪着他。

　　可惜对白止并没有威慑力，他说：“别让我灌你。你一天半没喝过水，没吃过东西了。”

　　童晞没有感觉，相较胃部的饥饿感、嘴里的干渴，他身体每一个部位都更难受。

　　但他没力气折腾，于是张开嘴，顺应白止乖乖喝了两口。

　　他肯喝，白止便不再强迫他。见他闭嘴，捏着水瓶咕咚咕咚自己灌完剩下大半瓶。

　　比起昏了全程的童晞，背着人一路走过来的白止才是极度缺水的那个。

　　何星其又下来了。

　　这次带着个巨大的登山包。

　　他神情有点尴尬，穿过人堆到童晞跟前，本想要蹲下跟童晞说话，可童晞跟前已经蹲了个白止，实在没地。

　　他只好将登山包递给白止：“我也没办法帮你们，给你们找了点东西。”

　　他弯腰，反复瞧了白止好几眼，不是很信任他。

　　可看看童晞，除了白止，的确没有第二个人能够照顾他，只好小声让白止也听见：“东西收好，不要让其他人看见，也不要分给其他人。有条件尽量往一楼或者二楼以上走。地下室待不了太久。”

　　白止皱眉：“为什么要在地下室久待。”

　　何星其的脸色难看，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吐露禁忌：“……外面出不去了。这不是普通的地震，是蔓延整个星球的特大灾难。或者，换个更恰当的说辞。世界末日。”

　　“污染从二十三区蔓延开，已经到十区。现在外面很乱，出现了很多变异人，丧尸你知道吗？就跟那种差不多。好消息是有丧尸，也有异能者，我叔叔就是。”

　　“之后会物资紧缺，总之你们两个小心。这个消息很快会传开，到时候免不了大骚乱。最好是赶在那之前去一楼。”

　　何星其看着他们两个，再次在心中感叹世事无常。

　　从前的童晞是家里千娇万宠的小少爷。

　　童家宠他宠得，在他被污染后，病成那样都不肯培育第二个孩子继承家产，坚持只要童晞一个。

　　而白止呢，是童家管家的孙子。只比童晞大一岁。

　　从童晞生下来开始，就跟在童晞身边，好像天生为童晞存在的一位管家，从小培养起，贴身照顾。

　　少爷们经常笑，白止是不是生下来就是为了给童晞当管家，一家管家，代代管家。

　　童晞也并不是脾气多好的人，这点何星其自己便有不少体会。

　　可想而知，白止受过多少气。

　　现在境况翻转，童晞不再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白止也不是那个需要照顾他的贴身管家。

　　他日后还愿意管童晞多久，会不会欺负童晞，全看良心。

　　童晞以后要仰仗白止活了。

　　何星其感叹过，便罢，快速上楼。若无必要，之后恐怕不会再来这里。

　　童晞反应平淡。

　　连眼睛都没睁。

　　世界末日与他无关。

　　他的人生早就世界末日。

　　白止提着包，表情变化了一会儿，突然低头将两瓶水与童晞怀里的药都塞进包里。

　　那包本就被何星其塞的满满当当，现在几乎要爆炸。

　　他拉好背包链，扶着童晞起身，将背包背在身后，然后托着童晞的屁股将他整个抱起来，快速往楼梯口走。

　　白止下的楼层不深，就在负一楼，地下还有好几层。人太多，当时他背着童晞不方便，就停留在了负一层。

　　现在他只要上去一层，就是一楼。

　　然而楼梯口被拦住了。

　　好几名高高大大的人挡在楼梯口：“不能上去！”

　　白止说：“我要出去。”

　　那几个人仍是不让：“现在外面很乱，你出去干什么？”

　　白止谎话道：“我弟弟的病发了，我要出去给他找药。”

　　守卫楼梯的人盯着趴在白止怀里闭眼半死不活的童晞。

　　他们皱眉问：“什么病，要什么药，我让人去问问物资里有没有。”

　　白止随口熟练的报出几个药名，那些药名普通人连名字都念不顺口，怎么可能听过。

　　就算听过也没关系，白止报的都是珍惜药品，童晞每年吃的都是定量，花费巨额，这里的物资储备不可能有。

　　守卫分出一人，去物资点查询。

　　几分钟后脸色不太好的跑下来：“咱们这里的物资没有这些药……”

　　守卫只好带上他们上一楼。

　　一楼通向其他房间与更高楼层的通道皆被重重看守，到了大门口，那守卫才说：“找到药品，带着你弟弟尽快回来。”

　　神色满是凝重。

　　白止点头，道了声谢，就这样抱着童晞往前。

　　他本想找辆车，但眼下路况根本开不了车。地上裂开了巨大的口子，远处还有建筑坍塌成一座座坟堆。

　　更有原本记忆里应该有的高楼，原地消失。

　　仿佛被庞大的机械犁过般，人工水泥砖石路面破碎，湿润的泥土地暴露在城市建筑群中。

　　在短暂的考虑中，白止决定去学校。

　　这几十年各区关系紧张，分区自治，边缘频频产生武力冲突。

　　学校以防万一，由各大校董捐资建造了两栋军事堡垒级别的楼，号称哪怕原子弹降落学校，也能保学生安全无虞。

　　能不能正面抗原子弹不知道，但一定比大部分地面建筑牢固得多。

　　而且那里，他和童晞都熟悉。

　　熟悉的环境会使人产生更多的安全感。

　　“我们去学校。”

　　童晞没意见，去哪儿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距离地震发生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小时。

　　路面上有车正在轰隆隆为道路清障，还有人在搜寻物资，有人在持之以恒的挖掘断壁残垣企图找到亲友的尸身，有人呆呆瘫坐在原地，呜呜的哭声在昏黑的夜里似鬼泣。

　　路基设施全部毁于一旦，应急照明设施也来不及铺设，只有零零散散的光束在夜空中晃来晃去。

　　童晞看得心中愈发冰凉，闭上眼，那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却源源不断钻入他的脑子，伴随着他身上绵延不止的疼痛。

　　不知是不是他太虚弱而失温，身体冰凉，与他相反的是白止的后背格外灼热，炭块般滚烫。

　　童晞的脸贴在白止脖颈，问他：“你发烧了？”

　　“没有。”白止埋头往前走着，小心躲避建筑碎屑，回答童晞的话气息不稳。

　　话音还未落，远处突然爆发一阵尖叫声。

　　声音高亢，极具穿透性，叫得黑暗中的人心脏骤缩。

　　“啊！！啊！！怪物！有怪物！！”

　　灾后的人神经麻木迟缓，几秒后才朝着尖叫的地方慢慢寻去，响起交杂的话语声。

　　“什么情况？”

　　“怎么了？”

　　白止与童晞一起朝着尖叫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座完全坍塌成废墟的混凝土堆，建筑物不超过三层，应当是年代相当久远的建筑，因此碎的十分彻底。

　　零散的光束朝着那废墟堆齐齐射过去，将废墟堆的黑影拉得格外大。

　　一名披头散发的中年女人在废墟顶冒头，暴露在亮白的光束中。

　　她浑身染血，捂着肩颈跌跌撞撞翻过废墟顶，朝下跑来，被凌乱的石块与钢筋绊倒在半坡。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影子从废墟顶后的阴影面冒头，一摇一晃爬上顶端，在光束中暴露全部身形。

　　已经分不出那两具人形生物是男是女。

　　它们血肉模糊，姿态怪异，皮肤腐烂的能看见白骨，甚至其中一个脖子早被砸断了半截，脑袋垂在肩头上——根本不像是活人！

　　女人的尖叫声还在继续，但场中其他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完全无法做出反应。

　　直到两具腐烂的活尸摇晃着逼近了摔倒的女人，才终于醒过来，尖叫声四散，贯穿夜空！

　　“怪物！！”

　　“快跑！！叫执法队来！！”

　　白止背着童晞，早在看清两具活尸从废墟后冒头的瞬间便加快脚步离开，何星其的话充斥脑海。

　　怎么这么快？

　　不是说刚蔓延到十区？

　　区域划分虽然并非呈环状，但整体来说也是越靠近一区越属于核心区，童家所在的三区跟十区中间间隔了一整个大区，居然还这么快？

　　他只能寄希望学校还没有这些怪物。

　　好在白止注意到那些活尸的移动速度不算快，肢体动作也十分僵硬，暂时威胁性不大。

　　最值得注意的，应该是何星其话语中透露的传染性。

　　还有那个让他在意的词：异能者。

　　他们离开后不久，后方便传来了枪响声。

　　麻烦应该被解决了，会有人控制不让这些怪物扩散开，只是不知道还能控制住多久。

　　白止到学校的时候，这个往日热闹的地方格外安静。地震发生时学生已放学归家，只有少数校职工可能还在校内处理工作。

　　因此血腥气也比其他地方淡许多。

　　他绕过少许几栋濒临倒塌的老楼，走向那两所重金建造的“军事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