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路999号》聿之1994

44、第 44 章 第 44

　　第 44 章人机大战宿舍论道

　　三月的龙城，是属于玉兰花的季节。
　　春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吹在脸上依旧有些刺骨，路边的柳树才刚刚抽出嫩黄的新芽，但龙城学院图书馆前的两株百年白玉兰，却已经迫不及待地绽开了。光秃秃的枝头上，缀满了硕大的白色花苞，像一只只洁白的鸽子，栖息在枝头。有的半开半合，像含羞的少女，用花瓣遮住了脸庞；有的完全绽放，花瓣洁白如玉，温润似脂，在灰蓝色的天空下，美得惊心动魄。
　　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洁白的雪。空气中弥漫着玉兰花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抬头就能看到满树的繁花，低头就能看到满地的落英，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但整个 106 宿舍，却没有人有心情走出宿舍，去欣赏这春日的盛景。
　　因为一场足以载入人类科技史的巅峰对决，正在遥远的韩国首尔四季酒店，牵动着全世界亿万人的心。
　　谷歌旗下 DeepMind公司开发的人工智能程序AlphaGo，与当时的世界围棋第一人、韩国九段棋手李世石，展开了五局三胜制的 "人机大战"。
　　在此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人类将轻松获胜。
　　围棋，被称为 "人类智慧的最后堡垒"。它起源于中国，距今已有四千多年的历史，相传是尧帝为了教育儿子丹朱而发明的。《世本》中记载："尧造围棋，丹朱善之。" 几千年来，围棋融入了中国人的哲学思想，蕴含着阴阳相生、虚实结合、刚柔并济的道理，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瑰宝。
　　围棋的棋盘有19×19=361个交叉点，理论上的变化多达10^170种。这是一个天文数字，远远超过了宇宙中原子的总数（约10^80个）。即便是最强大的超级计算机，也无法通过暴力计算穷举所有可能。因此，人们普遍认为，围棋是人工智能永远无法攻克的堡垒。
　　"围棋是艺术，不是计算。" 这是围棋界流传已久的名言。顶尖棋手的对弈，比拼的不仅仅是计算能力，更是棋感、直觉、经验、心理，甚至是人生境界。这些都是人类独有的特质，是冰冷的机器永远无法拥有的。
　　可谁也没有想到，比赛的结果，却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一局，AlphaGo执白中盘胜李世石。第二局，AlphaGo执黑中盘胜李世石。第三局，AlphaGo执白中盘胜李世石。
　　3:0！AlphaGo提前锁定了胜局！
　　这个结果，像一颗原子弹，在全世界范围内引爆了。从围棋界到科技界，从普通网友到专家学者，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迷茫之中。
　　"人类智慧的最后堡垒崩塌了！""人工智能要统治世界了！""我们的孩子未来将无工可打！"
　　各种悲观的言论，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整个互联网。微博、微信、贴吧、论坛，到处都在讨论这场人机大战。有人恐慌，有人焦虑，有人愤怒，也有人开始冷静地思考人工智能的未来。
　　龙城学院也不例外。食堂里，教室里，图书馆里，甚至是厕所里，到处都能听到关于AlphaGo和李世石的讨论。不同专业的学生，从不同的角度，发表着自己的看法，争论得面红耳赤。
　　106宿舍，更是成了辩论的主战场。前三局比赛结束后，我们七个人就没日没夜地争论了整整两天。
　　陆勇是最悲观的一个。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体育生，现在却吓得连手机都不敢多玩。他把手机里所有的智能APP都卸载了，甚至连智能手表都摘了下来，扔到了抽屉里。
　　"完了完了，人类要完蛋了！" 他在宿舍里踱来踱去，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连围棋都下不过电脑了，以后还有什么是电脑做不了的？说不定哪天早上醒来，我们就都变成机器人的奴隶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危言耸听？" 许文钊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无奈地说，"AlphaGo只是一个围棋程序，它只会下围棋，别的什么都不会。它又没有自我意识，怎么可能统治世界？"
　　"怎么不会？" 陆勇瞪大眼睛，一脸惊恐地说，"你没看电影里演的吗？《终结者》里的天网，《黑客帝国》里的矩阵，不都是从人工智能发展来的吗？现在 AlphaGo能下赢李世石，以后它就能学会开车，学会做饭，学会打仗，最后学会造反！"
　　"那是电影，是艺术夸张，不是现实。" 江明礼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目前的人工智能，还处于弱人工智能阶段。它们只能在特定的领域，完成特定的任务，没有自我意识，没有情感，也没有创造力。AlphaGo虽然能下赢李世石，但它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下围棋，也不知道赢了意味着什么。它只是在执行程序，计算每一步棋的胜率而已。"
　　"我同意明礼的观点。" 我接口道，"AlphaGo的胜利，不是人工智能的胜利，而是人类智慧的胜利。是人类创造了 AlphaGo，是人类教会了它下围棋。它只是人类的一个工具，就像锤子和镰刀一样。工具再先进，也是为人服务的。"
　　"可是，工具也能反过来伤害人类啊。" 刘雪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原子弹也是人类发明的工具，但它却给人类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人工智能这么强大，如果被坏人利用了，后果不堪设想。"
　　"这确实是一个值得警惕的问题。" 许文钊点了点头，"任何技术都是一把双刃剑。原子能可以用来发电，也可以用来制造原子弹；互联网可以用来传播知识，也可以用来传播谣言。人工智能也一样，它能给人类带来巨大的福祉，也可能带来巨大的风险。关键在于人类如何使用它，如何制定相应的规则和伦理规范，来约束它的发展。"
　　"我觉得你们都想多了。" 江明礼笑了笑，说，"人类文明发展了几千年，经历了无数次技术革命。从石器时代到青铜器时代，从工业革命到信息革命，每一次技术革命都有人担心人类会被取代，但结果呢？人类不仅没有被取代，反而生活得越来越好。技术的进步，从来都是解放了人类的双手，让人类有更多的时间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就这样，我们七嘴八舌地争论着，谁也说服不了谁。时间在争论中一点点流逝，很快就到了第四局比赛的日子。
　　那天下午正好没课，我们七个人早早地就挤在了106宿舍里。江明礼把他那台用了两年的联想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子上，屏幕调到最亮。陆勇拉上了窗帘，宿舍里顿时变得昏暗起来，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七张年轻的脸上。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虽然前三局都输了，但我们心里，都还抱着一丝希望。我们希望李世石能赢一局，哪怕只是一局。这不仅仅是一场围棋比赛，更是人类智慧与人工智能的较量。我们不想看到人类被人工智能剃光头，不想看到人类智慧的尊严被彻底践踏。
　　陆勇趴在桌子上，半个身子都探到了电脑前，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不停念叨着："李世石加油啊！一定要赢一局！不能让那个破电脑赢个痛快！人类不能输啊！"
　　林薇薇坐在他旁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抱枕，指节都发白了。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不停地搓着手："是啊是啊，前三局都输了，要是这一局再输，就太丢人了。以后别人问起来，我们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人类了。"
　　"放心吧，李世石肯定能赢一局的。" 刘雪轻声说，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确定，"他毕竟是世界第一，拿过十四个世界冠军，总不能一局都赢不了吧。"
　　"不好说啊。" 江明礼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着，"AlphaGo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前三局，李世石已经拼尽全力了，使出了浑身解数，但还是输了。AlphaGo 的棋风太诡异了，很多棋路，人类棋手根本想不到，也理解不了。比如第二局的第37手，那步 ' 肩冲 '，所有的职业棋手都觉得是一步臭棋，但事后证明，那是一步绝妙的好棋，直接奠定了胜局。"
　　"我靠，这 AlphaGo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能这么厉害？" 陆勇挠了挠头，一脸不可思议，"它又没有脑子，怎么会下围棋呢？而且还能下赢世界第一？"
　　"AlphaGo不是普通的电脑程序，它是基于深度学习技术开发的人工智能围棋程序。" 许文钊推了推眼镜，耐心地解释道，"以前的围棋程序，比如 ' 深蓝 '，都是靠暴力计算，穷尽可能的走法，然后选择最优解。但围棋的变化太多了，暴力计算根本行不通。而AlphaGo用了两个深度神经网络：一个是策略网络，用来预测下一步棋的走法；另一个是价值网络，用来评估当前局面的胜率。"
　　"通俗地说，它模拟了人类大脑的学习过程。它先是学习了人类历史上数百万盘围棋棋谱，掌握了人类的下棋方法。然后，它开始自己和自己对弈，每天下几百万盘棋，在对弈中不断优化自己的策略，积累经验。就这样，它形成了类似人类的 ' 棋感 ' 和' 直觉 '，甚至超越了人类。"
　　"直觉？电脑也有直觉？" 林薇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直觉不是人类才有的东西吗？就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突然就想到的感觉。"
　　"它的 ' 直觉 '，和人类的直觉不一样。" 江明礼接过话茬，补充道，"人类的直觉，是基于经验、情感、灵感甚至是潜意识的综合判断。比如一个老中医，看一眼病人的气色，就能大概知道他得了什么病，这就是直觉。而AlphaGo的 ' 直觉 '，是用天文数字的计算量堆出来的。它能在瞬间计算出每一步棋的胜率，然后选择胜率最高的那一步。它没有情感，没有灵感，也没有潜意识，它有的只是计算。"
　　"那岂不是说，电脑比人脑厉害了？" 陆勇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以后是不是所有的事情，电脑都比人做得好？我们是不是都要失业了？"
　　"不会的。" 我摇了摇头，转过头看向窗外。窗外的玉兰花在春风中轻轻摇曳，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轻声说："电脑再厉害，也只是在特定的领域。AlphaGo会下围棋，但它不会写诗，不会唱歌，不会看到玉兰花盛开而心生欢喜，不会因为朋友的离别而难过，也不会为了理想而奋不顾身。"
　　"人类的情感、创造力、想象力，还有那些藏在骨子里的温柔与善良，是电脑永远无法取代的。正如白居易在《大林寺桃花》中写的：'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这种对自然之美的感悟，这种触景生情的能力，是任何机器都无法拥有的。"
　　苏清和坐在我旁边，听到我的话，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在电脑屏幕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那一刻，我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脸上也微微发烫。
　　"一伊说得对。" 许文钊点了点头，赞同道，"古人说 ' 诗言志，歌咏言 '。诗歌表达的是人的情感和志向，是人类灵魂的呐喊。AlphaGo可以下出精妙绝伦的棋，但它永远不会理解 '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 的恬淡，不会理解 '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 的孤独，也不会理解 '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 的悲壮。这些都是人类独有的精神财富，是机器永远无法复制的。"
　　"可是，" 刘雪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迷茫，"AlphaGo的出现，确实让我们重新思考 ' 什么是智慧 ' 这个问题。以前我们觉得，智慧就是逻辑推理和计算能力，谁的脑子转得快，谁就聪明。现在这个神话破灭了。那以后，还有什么是人类能做，而电脑做不了的呢？"
　　"这不是坏事。" 江明礼的语气依旧沉稳，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AlphaGo的胜利，打破了我们对智慧的固有认知，让我们看到了智慧的更多可能性。以前我们以为，智慧只有一种形式，就是人类的智慧。但现在我们发现，智慧还有另一种形式，就是机器的智慧。"
　　"这两种智慧，不是对立的，而是互补的。机器的智慧擅长计算、分析、处理大数据，而人类的智慧擅长创造、想象、情感交流。两者结合起来，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所以说，AlphaGo的胜利，不是电脑战胜了人类，而是人类用自己的智慧创造了电脑，电脑反过来拓展了人类对智慧的理解。本质上，这还是人类的胜利。"
　　"明礼这个观点说得太好了。" 许文钊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荀子?劝学》中说：'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人类之所以能成为万物之灵，不是因为我们比所有动物都强壮，也不是因为我们比所有动物都聪明，而是因为我们善于借助工具。从石器到青铜器，从蒸汽机到计算机，每一次工具的进步，都推动了人类文明的发展。AlphaGo就是一个工具，它帮助我们看到了围棋的更多可能性，也帮助我们更深刻地认识了自己。"
　　就在我们激烈讨论的时候，屏幕上的棋局，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李世石执白，AlphaGo执黑。前三局，李世石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被 AlphaGo牵着鼻子走。但这一局，李世石改变了策略，他变得更加主动，更加激进，不断地向 AlphaGo发起进攻。
　　棋局进行到中盘，双方陷入了胶着状态。黑棋在右下角围成了一片大空，白棋如果不能成功打入，就会陷入实地不足的困境。但如果强行打入，又很有可能被黑棋全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宿舍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和大家紧张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世石陷入了长考。他眉头紧锁，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是决定整局棋胜负的关键时刻，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世石无计可施的时候，他落下了第78手。
　　白棋在黑棋的包围圈中，凌空一挖！
　　这步棋，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解说室里，原本正在分析棋局的解说员，瞬间愣住了。过了好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声音激动得几乎是嘶吼："神之一手！这是神之一手！李世石下出了神之一手！太不可思议了！这步棋太妙了！"
　　"AlphaGo懵了！你们看，AlphaGo的胜率曲线剧烈波动！它混乱了！它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宿舍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陆勇激动得跳了起来，差点把笔记本电脑撞到地上。他挥舞着拳头，大声喊道："太牛了！李世石牛逼！人类牛逼！我就知道人类不会输的！"
　　林薇薇和刘雪也激动地抱在了一起，尖叫着欢呼。江明礼和许文钊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苏清和也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她转过头看向我，正好对上我的目光。我们相视一笑，眼里都充满了激动与喜悦。
　　我看着屏幕上的棋盘，看着那步石破天惊的 "神之一手"，心里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这步棋，不是靠计算能算出来的。它是李世石几十年围棋生涯的积淀，是他在绝境中的灵光一现，是人类独有的创造力和灵感的爆发。
　　这步棋，向全世界证明了，人类的智慧，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光芒。
　　接下来的棋局，正如解说员所说，AlphaGo果然陷入了混乱。它连续出现了好几步低级失误，局势彻底逆转。李世石乘胜追击，一步步扩大优势。
　　最终，经过四个多小时的激战，裁判宣布：李世石执白以1.5目的优势，战胜 AlphaGo！
　　当裁判宣布结果的那一刻，宿舍里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陆勇甚至打开了宿舍的门，对着楼道大喊："人类赢了！李世石赢了！" 引得隔壁宿舍的同学都探出头来，跟着一起欢呼。整个宿舍楼，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
　　"看到没有！" 江明礼看着我们，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那步 ' 神之一手 '，不是靠计算能算出来的。那是人类独有的灵感和创造力，是机器永远无法复制的。AlphaGo可以计算出所有的可能性，但它永远无法在绝境中，下出这样石破天惊的一步棋。这就是人类的伟大之处。"
　　"是啊。" 许文钊感慨道，"AlphaGo可以计算出每一步棋的胜率，但它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人类会为了一步棋而热泪盈眶，为什么一局棋的输赢会让亿万人牵肠挂肚。因为围棋对人类来说，不只是一个游戏，更是文化的载体，是精神的寄托。"
　　"我爷爷也喜欢下围棋，他下了五十年了。" 许文钊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说，围棋的最高境界，不是赢棋，而是 ' 和'。黑白双方，相生相克，阴阳平衡，最终达到和谐统一。他还说，他下了一辈子棋，输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输了。因为围棋的输赢不在棋盘上，在心里。只要心没输，就不算输。"
　　"以前我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今天看到李世石，我终于懂了。前三局，他输得很惨，很多人都劝他放弃，但他没有。他顶住了巨大的压力，在第四局，用一步神之一手，证明了人类的价值。这就是围棋的精神，也是人类的精神。永不言弃，绝处逢生。"
　　"许爷爷说得真好。" 苏清和轻声说，眼神里满是敬佩，"输赢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在面对困难和挫折的时候，我们有没有勇气坚持下去，有没有勇气创造奇迹。就像李白说的：'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只要我们不放弃，就总有希望。"
　　那天下午，我们一直聊到了傍晚。话题从AlphaGo和李世石，延伸到了人工智能的未来，延伸到了我们所学的专业，延伸到了我们每个人的人生。
　　"你们说，以后人工智能会不会取代老师啊？" 林薇薇有些担忧地问，"现在已经有很多在线教育平台了，学生可以在网上听课，学习知识。以后会不会，老师这个职业就消失了？"
　　"绝对不会。" 江明礼毫不犹豫地说，语气坚定，"因为教育不只是传授知识，更是人格的培养，是价值观的塑造。韩愈在《师说》中说：'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老师的首要职责是 ' 传道 '，也就是传授做人的道理，然后才是 ' 授业解惑 '。这些东西，机器是做不了的。"
　　"对。" 许文钊点了点头，赞同道，"孔子说 ' 有教无类 '，又说 ' 因材施教 '。每一个学生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他们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天赋，不同的成长经历。老师需要用心去发现每个学生的闪光点，去引导他们，去鼓励他们，帮助他们成长为更好的自己。"
　　"AlphaGo再厉害，也没法当一个好老师。它可以给学生讲题，可以批改作业，但它无法理解学生的喜怒哀乐，无法在学生迷茫的时候给予指引，无法在学生失落的时候给予安慰，更无法用自己的言传身教，去影响学生的一生。教育是有温度的，而机器没有温度。"
　　"那我以后当体育老师，就更不用担心了。" 陆勇笑着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电脑总不能在操场上带着学生跑步吧？总不能教学生打篮球、踢足球吧？"
　　"那可不一定。" 林薇薇白了他一眼，笑着说，"现在已经有很多健身APP了，跟着手机就能锻炼，还有AI教练纠正动作。说不定以后，真的会有机器人体育老师呢。"
　　"那不一样！" 陆勇急了，连忙反驳道，"APP能给你喊加油吗？能在你跑不动的时候拉你一把吗？能在你进球的时候和你击掌庆祝吗？能在你输了比赛的时候安慰你吗？不能！这些，只有真正的老师才能做到。这就是你说的，人的温度。机器再先进，也没有温度。"
　　"说得对。" 我笑了笑，赞同道，"机器可以复制知识，可以复制技能，但它复制不了人的情感，复制不了人的温度。老师之所以伟大，就是因为他们用自己的爱和温暖，去点亮每一个学生的人生。这是任何机器都无法取代的。"
　　苏清和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温柔。她轻声说："王一伊，你今天说了很多有道理的话。以前我总觉得，你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不怎么爱说话。但现在我发现，你其实看得很透彻，有一种把复杂问题简单化的能力。这是很多人都没有的。"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脸上也变得滚烫起来。好在宿舍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没人看到我脸红了。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跟你们学的。你们都那么优秀，我耳濡目染，也学到了很多。"
　　"不是的。" 苏清和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我，"是你自己悟出来的。你经历过很多别人没有经历过的苦，所以你比别人更懂得珍惜，也比别人更能看透事物的本质。你的善良，你的真诚，你的坚韧，都是最珍贵的品质。"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而明亮，像一汪湖水，里面映着我的影子。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风声，远处的人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我和她，还有窗外轻轻摇曳的玉兰花。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宿舍里，也洒在窗外的玉兰花上。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洁白的花瓣上，给花瓣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芒，美得像一场梦。
　　陆勇摸了摸肚子，笑着说："聊了一下午，我都饿了。走，老地方，西门外的烧烤摊，我请客！庆祝李世石赢了第四局，庆祝人类的胜利！"
　　"好！" 我们都笑着答应了。
　　我们七个人一起走出宿舍，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玉兰花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路边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温馨而美好。
　　我抬头看向天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我想起了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人机大战，想起了李世石的神之一手，想起了我们在宿舍里的讨论。
　　是啊，科技在不断进步，时代在不断发展。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谁也不知道。人工智能或许会变得越来越强大，或许会取代很多传统的职业。但我知道，无论科技多么发达，无论人工智能多么强大，人类的情感、创造力、想象力，还有人与人之间的爱与温暖，永远都不会被取代。
　　就像窗外的玉兰花，每年春天，都会如期绽放，用它的美丽和芬芳，装点着这个世界。而我们的青春，也像这玉兰花一样，在这个充满希望的春天里，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