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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决绝 从那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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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苏晚真的再也不搭理陆沉了。她仿佛将自己化作一台被设定好精密程序的仪器,将每一秒的时间都切割开来,全部投入到学习与研究的海洋中。图书馆那盏常亮的台灯,实验室里冰冷的仪器,自习室里堆积如山的草稿纸,成了她最忠实的伴侣。日复一日,风雨无阻,她像一个孤独的行者,在知识的荒原上坚定地跋涉。
她不再关注自己的穿着,那些洗得发白、甚至袖口有些磨损起球的衣物,她穿在身上毫不在意。镜子里的自己虽然清瘦,眼神却愈发清亮。她常常对着镜子轻声自语:未来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那些华丽的衣装、精致的生活,都会随着实力的增长而水到渠成,她又何必急于一时,去换取片刻的虚荣与依附。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甚至可以说,她的才华在孤独的淬炼中彻底爆发。为了准备那个全国性的物理大赛,苏晚几乎把自己“埋”进了实验室。无数个深夜,当宿舍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她依旧伏在桌前,反复推演着复杂的公式。草稿纸像雪片一样堆满了书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只有她能懂的符号和演算过程,每一个数字的修正,每一次模型的重构,都是她与自己较劲的证明。她曾为了一个实验数据的偏差,连续三天泡在实验室里,眼睛熬得通红,直到最终捕捉到那个微弱却关键的信号,那一刻的狂喜,胜过世间一切的赞美。
最终,她凭借那个极具创新性且论证严谨的课题,再次斩获大奖,一时间成为了学校里备受瞩目的风云人物,连教授们都对她赞不绝口。
颁奖典礼那天,礼堂内灯火辉煌。当领奖台上的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时,陆沉正坐在礼堂并不显眼的后排角落里,隐没在阴影中。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身影,看着她从容地接过奖杯,看着她眼中闪烁着自信而坚定的光芒。那光芒比任何华服珠宝都更加耀眼,也更刺痛他的眼睛。
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击中了他。他看着那个站在高处、光芒万丈的苏晚,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这是他曾经触手可及的女孩啊。可这自豪紧接着就被巨大的失落和悔恨所淹没。他意识到,这个如此优秀的女孩,曾经离他那么近,近到可以触碰,如今却已远得让他只能仰望,仿佛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他想起曾经以为苏晚会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以为她会像其他女孩一样,渴望他的保护和宠爱。可现在,她却用自己的方式,活成了他从未见过的模样,也活成了他再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典礼结束后,苏晚抱着奖杯和证书走出礼堂。初冬的夜风带着些许寒意,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带来一丝清醒。她下意识地裹紧了那件略显单薄的旧外套,正准备快步回宿舍,却在礼堂侧门的阴影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沉站在那里,身旁站着陈露。陈露正低头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而陆沉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并没有落在陈露身上,而是越过她肩头,直直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投向苏晚。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脚下的步伐微微一顿。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看透世事后的波澜不惊。她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避视线,而是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走了过去。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锋利而不容侵犯,却又透着一种疏离的礼貌。
陆沉看着她走近,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看到了她怀里的奖杯,看到了她眼中闪烁的光芒,也看到了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一边是光彩照人的苏晚,一边是清贫却自强的苏晚,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酸楚。
陈露顺着陆沉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苏晚。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她转过头,看着陆沉紧绷的侧脸,轻声说道:“她很优秀,不是吗?无论是才华还是骨气。”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苏晚的背影。苏晚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留,没有打招呼,甚至连脚步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仿佛他们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空气中只留下她身上淡淡的墨水味和清冽的寒风气息。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沉的心上,沉重而清晰。
直到苏晚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再也看不见,陆沉才缓缓收回了目光。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陈露,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却又夹杂着最后的决绝:“我们走吧。”
陈露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胜利的意味,她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好,我们走。”
这一幕,恰好被躲在不远处柱子后面的林晓看在眼里。她看着陆沉和陈露并肩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苏晚消失的方向,心中的嫉妒和不甘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烧得她双眼通红。她一直以为,只要苏晚消失了,陆沉的心里空出了位置,她就能趁虚而入,回到他身边。可她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陈露,不仅抢走了她的风头,更抢走了她视为囊中之物的男人,让她所有的计划都落了空。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红痕,却感觉不到疼痛。她不明白,为什么陆沉宁愿接受一个外人,一个带着明显目的性的陈露,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她更不明白,为什么苏晚可以那么轻易地就放弃陆沉,然后活得那么精彩耀眼,仿佛脱胎换骨。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个被所有人抛弃和无视的笑话,在这场感情的博弈里,输得一败涂地,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