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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葡萄味 非礼勿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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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
“还你。充电宝给我。”江译戳了戳前桌的肩膀。
温知夏拿到手就点了下开关,“呦,你这也没怎么用啊,电量一点儿没掉。我都不好意思麻烦阿姨一趟了。”
“什么?”
“你看啊,给你的时候还剩88%,现在还是。你自己用没用不知道吗?还问我。”
“哎,这小丫头真的是。”自己给许念留下了风扇,她也没用。
“这个年纪的小女生就是容易让人操心。关心也不是,不关心也不是。叛逆期嘛。”温知夏和江译,一个班长,一个学委,俩班干部搭伙配合着管理班级,向来默契,自然也更相熟些,知道他有一个总放在心上的邻家妹妹最近需要他多多照顾。
“她可不叛逆,我妹妹可乖可懂事了。”嘴上这么说着,但江译心里还是在担心。许念自小就乖巧不假,可问题就在于她有点乖的过头了。
毕竟任谁遇到那堆事,摊上这样的爸妈,也都难免会有些情绪吧。
“张口闭口的你妹妹,人家姑娘是你们家的吗。一天天的给人家养妹妹。”江译的同桌,家里是真有个妹妹,兄妹俩两天一小吵三天打一架,最受不了江译这款死妹控,实在没忍住插了句嘴。
“我妹对我,比对她亲哥还亲,羡慕吗?”提到许念她哥,江译又想起来,许念的止咳药是不是也该吃完了,不知道她哥记得买了吗,要不要自己放学顺路捎带买点儿。
“必须羡慕啊,我也想照顾我妹好可以每天晚上回家住。冲凉,吹空调,吃香喝辣的,巴适。为啥我妹才上六年级,太可惜了。”
托许念的福,暂住在江译家的这段日子江译有理由申请了跑家,晚上下了自习课许父就能一起把他们俩接回家。
“谢谢江叔叔。”被江译搀进后座,许念看着后视镜里的江译爸爸,小声道谢。
“念念,今天学的累不累啊?你哥把你嗓子的药还有伤口需要换的药都拿来了,他就又回医院那头了,让你不用担心,你妈妈情况挺稳定。”
江译把轮椅叠好放进后备箱,开门也坐进了后排,“许诺哥给念念把药拿来了啊,他说念念头上的伤多久换一次药了吗?”
“说了说了,这些交给你妈。你的任务是在学校照顾好念念。”江译这小子,自打邻居家那对兄妹俩搬过来,就一直嚷嚷着为什么爸妈没给他生个妹妹,说什么都要当一回哥哥,没少把人家闺女往家里拐。这次,可算是有机会表现了,过一把哥哥瘾。甭管用得上用不上的吧,这几天忙前忙后就没闲着过。
小区这几栋楼的户型都相同,两梯一户,三室一厅两卫。
电梯门打开,楼道里还残留着浓烟熏出的印记,空气中隐约能闻到大火灼烧过挥之不去的焦糊味。
自家大门从门檐处顺着向上还是一整片灰黑斑驳的烟熏,一眼看过去都十分瘆人,记忆里那天被火舌湮灭的记忆又翻涌了出来。许念按在校服小臂上的手,握得更紧了。
许念这些天就被安置在江译家的书房。说是书房,其实除了一家人的各种书,还堆放了江译从大到小舍不得放到地下室的玩具,杂七杂八的不老少。电脑桌也安置在这屋的窗边,靠墙还有一张小床,江译平时打游戏玩累了就在这边休息。现在给许念落脚,再合适不过了。
笃、笃笃
“念念,吃点水果。”
江译端着刚切好的梨子和葡萄推门而入,进了屋才发现小姑娘自己趴在电脑桌边,又垂着脑袋,连脸也看不清。
江译之前只当许念是受这次火灾的刺激,心里害怕,一时间有些缓不过来,也就没有追着问东问西。直觉告诉他,许念现在状态可能真的有些不太对。
“让哥哥看看,咱们念念的小脸蛋儿,留疤了可就不好了。”
许念一直留的是马尾辫,之前初中那会儿许诺还有时间给她编各种花样的小辫子,后来忙起来好像就没怎么见小姑娘打扮自己的头发了,总是素圈辫绳捆一个单马尾在脑后。他们班上的女生一到了课间,相好的俩人就会凑到一桌给彼此编头发,想来也是,没有哪个女生不喜欢这些好看的东西。“我来给你编个头发吧,有时间吗?不影响你明天上学,待会儿洗漱就拆了。”
许念双手搭在膝盖上,点了点头。
江译站着,许念坐着。从高处看过去,许念还是和从前一样,文静可爱的小小一个。从许诺哥那里偷学来的手艺终于派上用处了。
细软的发丝在指尖翻转,不经意间,江译发现一缕被烧焦的头发。“我找把剪刀给你修修型,你等我一会儿。”
许念指腹擦过耳后,她知道的,有几缕被火燎到的头发,一定是枯黄卷曲的模样,难看极了。
镜子照不到的地方,她看不见,但是早就有人告诉她了,在那些纸条里。现在哥哥忙着学业还要照顾妈妈,爸爸要整修家里和工作,总不能再给叔叔阿姨添麻烦带自己出去理发吧。江译哥哥也看到了吗,不然为什么突然说要给我编头发呢?许念在心里念叨着。
“来,帮忙举着点。”江译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许念手里托着那片纸巾平铺在掌心,耳边是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眼前是江译白净的手臂,还有宽松虚晃的衣摆。
自己家里没养过女孩,江译生怕再有什么遗漏,视线从上到下扫过许念,脑子里不停地琢磨还有哪些没给她准备上,低头就注意到许念的指尖。
许念的手指向来干净圆润,她可没有啃指甲的坏习惯,怎么指缝里会黑红红的?
“你扣头上的伤口里?扣了会留疤,伤口愈合痒的话咱们先忍一忍。”说着,江译放下剪刀,查看她额头的纱布,“哎?”
纱布好好的,没渗出血啊。江译细想下来,从前天发生火灾到现在,好像根本没人仔细检查过许念身上。损毁的财务,烧伤昏迷的许念母亲,剩下的哥哥爸爸各有各的忙。自己只记得她满脸是血,瘸着腿,哭着来找自己帮忙。
“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有伤?”江译理解她,怕给自己家、给他们家添麻烦,不提要求,不用电扇,痛了怕了也不吭声。
但是,许念自以为的懂事可能会伤害自己,也是对自己这个当哥的不信任,江译罕见的对许念冷了脸,“许念,从小到大,我带你的日子,算下来又不比你哥少?”
许念仍旧耷拉着脑袋,没看见江译眼里堆积的情绪。
“许念,看着我。我不是你爸你妈,你不用像对他们那样对我,知道吗?”许是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急躁,想到许念之前在她自己家的境况,江译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捏了捏许念的指尖,柔声说道,“我也是你哥,不是吗?”
许念再抬眼,泪水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点头那两下,豆大的泪滴砸在江译的手背上。自己整只手落进他掌心,紧紧裹住,许念被大火燎过的心像是终于寻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安稳地,不必再蜷缩。
只要还愿意沟通就是好的,江译抽出纸巾,轻轻点在许念眼角,“你不愿意告诉大人的话可以和我说,我不会告诉他们的。实话实说,身上还有没有伤?”去医院给脚打石膏的时候,完全有机会说的,可见她就是存心隐瞒的,是觉得自己会给大人添麻烦还是什么,江译也不敢下定论。
许念屈起小臂,右手拉开校服袖口向扯,扯到一半发现有些不对。
“停,先别动。”江译发现她顿住的动作及时叫停,歪头向袖筒里瞅了一眼,“你伤口和校服内胆粘到一起了,别撸袖子了,直接脱了吧。”
江译专注在许念的伤口上,脸颊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背。许念呢,视线不受控制的移到江译的眼尾,那里缀着一枚淡红色的小痣,给他那张温润的脸添了些颜色。
许念褪下外套至袖子,露出左臂的部分伤口,校服内胆那层细密的网布已经被粘在了烧伤的创面上。
“我的小姑奶奶,你不疼吗?”江译心口猛地一揪,“我给你剪下来啦,等结痂了它自己会脱落的,你别扣。”
江译小心沿着粘连的轮廓将布料剪下,“先消毒,有点疼,坚持一下。”
许念的肘关节被江译攥住,刺痛阵阵袭来,不比骨折的痛,却密密麻麻的更是磨人。江译知道着滋味不好受,手上用着力固定,被许念猫儿一样的指甲抓上胳膊也没吭声,直至涂好碘伏才松开,小臂上几道细细的红痕逐渐显现。
“卫生间已经打好水了,你自己洗漱要小心啊。放心,我守着呢。”江译推着轮椅把人带到卫生间,还不忘避开老爹老妈的视线。
许念撑着洗手池边站起身,从架子上拿下自己的牙杯,挤上牙膏。葡萄的清香泡沫在唇齿间炸开,这熟悉的甜香。刚才和江译贴的太近,鼻尖能嗅到一缕清浅的葡萄香。
江译俯身为自己处理伤口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镜子里手臂外侧的那边斑驳的黄褐色创面尤其扎眼,却比不上方才他领口泄出的一小片风光带来的冲击。只是松开的两颗纽扣,猝不及防撞进眼里的,已经一览无余,叫她乱了心神,手下也慌得没了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