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是靠抢来的》咬开

54、姐姐 跟小时候一

　　结果呢，反倒是曲方禾下意识站起：姐！

　　后颈处针随着惯性在晃，凉飕飕的。喊完她才尴尬，觉得自己像个兵。

　　身前、身后同时传来了揶揄的笑意。

　　曲方禾抬不起头，只心里寻思，温恒如什么时候回国的来着？

　　她在椅子上转了个面，余光里斜着温铎，有些怨念。他没提过啊。

　　又想到自己定义的关系，认栽。谁会和自己的同事说“哈喽我姐回来了”呢……这层欲盖弥彰的定义身份，到底是在防着谁？

　　何况，当时是她把姐姐先删了的。

　　好在温恒如压根没注意到她心里的小揪揪，对人态度一如往昔，搂了她一下。
　　不拘小节，但粗中有细，相当小心躲开了她后颈的针。

　　姐姐除了身高以外，几乎没有变化，周身仍洋溢着朝气，看着反而不像他们三个里最年长的。

　　因她熟稔的态度，原本紧绷的曲方禾放松下来。

　　温铎就这么被放置了半天，无语插话：“姐，走吧？爸妈该等急了。”

　　刚才还急着走，这会儿倒舍不得了。温恒如依依不舍，忽地提议：要不今天，方禾你就跟着我们来家里聚餐吧？

　　吓得曲方禾快打嗝，不住婉拒。对方眨动一边眼睛：“好，下次总会有机会的。”

　　不过她临走也没放过曲方禾，要了电话，定好这周五下班后见面吃饭。

　　曲方禾仰天。每次她暗下决心：这次一定不会给温铎好脸色看了！接着就会状况。
　　有时候她真怀疑这一步步都是他的算计。

　　周五，曲方禾开车前去，她早在地图上搜过了，是一家川菜馆。

　　姐姐还记得自己喜欢吃辣。她心中一暖。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算早的了，姐姐更早，反倒是温铎姗姗来迟。

　　点菜等上菜的时间里，三人有一句没一句聊天，气氛融洽，然而温铎时不时扫一眼手机。他并不是这么无理的人。

　　温恒如直接怼人：“你要坐不住就滚蛋。”

　　她是姐姐，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被血统压制。温铎被削一顿，嘻嘻哈哈认了错，把手机摁灭。

　　他双手合十，眼睫半抬，露了个讨好卖乖的表情。
　　还真临时有事。

　　曲方禾猜他应该没骗人，毕竟林双到处找不到人，刚还在小群里喊话，附带一个提菜刀的表情。

　　“走吧走吧，省得你在这里碍我俩的眼。”温恒如嫌弃，做了个向外扇风的驱赶动作。

　　随后男人慢吞吞挪开凳子，起身捞外套，视线在两人间一左一右地扫，相当明显的不放心。

　　“怎么，我能把人吃了？”温恒如狞笑。

　　温铎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走前拍了拍他姐的肩，温恒如抚上肩头，盖住他。看着姐弟和睦，格外可亲。

　　然而只有离得不远的曲方禾看见了，温恒如那手背上青筋凸起，暗中使劲。两人保持着那姿势好一阵没动。

　　最后温铎面不改色，抽出了一只红通通的大手。他一步三回头，带着那棒球手套似的熊掌，与两人挥手告别。

　　他一走，温恒如就咧着嘴伏在桌子上笑，上气不接下气：“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就爱粘着你。”

　　曲方禾脸上刚憋不住的笑，被这句话浇灭了。啊，有吗？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哎，本来叫他来也是怕你放不开，现在看着，倒也还好？”温恒如眼睛透亮。她长腿蹬着马靴，往那儿一坐，自在舒展，自有股独当一面的特别气质。

　　曲方禾拘束点头。姐姐到现在也不说单删联系方式的事儿，她还是不大好意思。

　　温恒如自然拓开了话题。
　　“叔叔阿姨最近身体怎么样？叔叔的腿……”

　　“挺好的，除了走路有点跛以外，没什么大碍。”曲方禾很平静。成年后的她对此已经平淡接受了。
　　她倒是不怎么觉得冒犯，毕竟时移世易，很多事都在变，譬如他们家和温家的关系，譬如她和温铎。

　　温恒如下意识“咦”了一声，挠了挠脸，但并未追问。

　　曲方禾没想太多，恰时瞧见了对方的手，无名指上一枚银戒。

　　她有些意动：“恭喜。”

　　对方脸上浮出一个不太像她的笑容，俗世的幸福大抵都如此，随后自然而然转到她：“你呢，感情生活如何？”

　　还真是一个又一个坑啊。曲方禾很体谅，又有些想使坏，于是眉头蹙成八字眉，假装沮丧，描述起自己是如何遇见命定后，又在一个月前发现是假的……之类乌龙狗血事件。

　　她已经不在意了，可以轻易拿出来和别人寻开心。

　　只是温恒如一把惊掉了筷子，被倒吸的辣椒呛了半天。

　　“抱歉……抱歉！咳咳，我？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你‘命定’的事……”

　　曲方禾有些奇怪。姐姐居然不知道吗？温铎，没说过？

　　她不无恶意又说：“而且那位还是你弟弟的好朋友。”

　　“卧槽，咳咳！”

　　“你也看到了，现在我的主治医生是温铎来着。”

　　她不停加码，搞得温恒如满脸通红，静坐疏通良久，才缓过来。只是平复之后，姐姐的表情一直说不清道不明。

　　“这样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如开启第二春，身边也不是没有其他好男人。”温恒如就开玩笑。

　　她意有所指，曲方禾只当听不懂。

　　但姐姐有什么错呢，不过是想推销一下大龄单身弟而已。而姐姐又是很公允的人，她这么说是因为她真觉得她弟还不错。

　　既然提到温铎，曲方禾也不会躲闪避讳：“温铎为啥中途留学转专业呢？”

　　温恒如想了想：“你也知道他那个人一直很自我，不过我是觉得，他做什么，一是感兴趣，二是因为‘有用’。”

　　哦，那会是因为其中哪个呢？

　　姐姐顿了顿：“本来以为他出去几年，你更不想搭理他了，结果居然就因为你的腺体搭上线了？笑死，他心里可不美死。”

　　“也没那么夸张。”但也确实没说错，不是因为这个，曲方禾不大可能搭理他的。

　　温恒如：“看到你俩现在相处还可以，我算是放下了一条心。几年前他失魂落魄突然说要留学，一开始因为他老吐血家里没同意，你又把我删了……现在看来，你们算是又和好了？”

　　“吐血？”曲方禾怔住了，心扑通扑通跳，这一刻，对温铎的怜悯碾压性地超过了想要划清界限的疏离。

　　她想过温铎当年为什么突然留学，却没想过他那时竟然糟糕到这种地步。
　　原来他有过这样的经历。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会吐血？”

　　“学习太努力？情绪太激动？其实我们当时也没查出来，后面就……”

　　“去找心理医生了？”

　　温恒如惊讶她轻易猜中，点头：“最开始他不愿意去。我当时还想着让你劝劝，他也不让，后面稀里糊涂想开就去留学了。”

　　曲方禾上身前倾：“姐姐为啥不和我说呢？”
　　她什么都不知道。

　　“是呀，毕竟当时你还没给我删了呢，”温恒如调侃地瞄她一眼，“当时我和家里人都觉得你来劝他最好，但是他不同意，而且，我一直觉得是你们之间出了问题，也不好打扰你……”

　　曲方禾抿紧双唇。

　　“另外就是，我和我妈一致觉得，他肯定会在你面前装模作样，把你哄得找不着北，你就又由着他了。”温恒如说。

　　她就只差说“嗯嗯你太惯着他了”。

　　“怎么会。”曲方禾愕然，小声叫冤。温铎不是那种会哄人的人，她也不是那么昏聩的人吧。

　　“怎么不会！”温恒如反应很大，开始翻旧账。

　　小时候温铎带她去哪儿，她就跟着；温铎说要做什么，她便陪着做。

　　“你忘了，管家家的小儿子门牙掉了那事儿？当时那小孩儿哭的呀，也不敢说，问遍了人，你也说是磕的，后面才知道是因为他欺负你，给我弟打的。你全程在场，还帮他打掩护，你那时候才十岁啊？”

　　温恒如越说越来劲，桩桩件件，仿佛曲方禾才是那个从小被弟弟拿捏得死死的倒霉蛋。

　　曲方禾听得一愣一愣。她怎么不记得了？

　　可经温恒如一说，又好像确实发生过。她只记得自己拦住温铎，叫他不要欺负人，原来她就在那里，还帮着骗人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曲方禾惊觉好像还真是这样，每回都是温铎凑过来，笑眯眯说上两句，她便不再坚持了。偶尔觉得不妥，也不过嘴上嫌弃几句，最后还是任着他。

　　直到现在也是。她明明生气，不喜欢他这样，却总没法跟他撕破脸。

　　原来她对温铎的态度，远没有自己想得那样干脆。

　　姐姐试探着：“你们现在怎么样？”

　　啊原来她看出来了啊，那刚刚问自己那些算不算别有用心。

　　曲方禾少见的不自在了，好在这时，有个电话解救了她。
　　她歉意招呼，出去接听。

　　是爸爸，自从上次吵完架，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曲方禾已经练就了一套技能，迅速飞快判定来电用意是好是坏。

　　不想接，但又怕出了上次的事，被他们拿捏着说，烦闷着接了。

　　“方禾啊，忙吗？”
　　固定的开场白。

　　“爸有什么事儿你直接说吧。”

　　那头嗫嚅着：“我就想问问，没、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那婚宴是真要退呀？你三姑刚给我打电话，说了定金不能退了呀！不行就打官司，唉……”

　　“爸，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三姑那边，走流程就是了，爱退不退，找我干什么？”

　　中年Omega的声音压到了极点，老实，但透着股邪性，叫人恨不得给他一下：“我是心里难受……你三姑还说，要办退款的是个女的，说是嫌她那地方不够档次，不在她那里办了，要换一家。你三姑问起这事，向我们家打听，我也没脸说……”

　　曲方禾默了默，原来是这个意思，那两口子也不差这点定金，无非是敲打她来了，表示他们恩恩爱爱缠缠绵绵呢。

　　“有什么没脸的？”她竭力忍着怒气，“我们又没做错？三姑那边她爱怎么想怎么想，我们又不欠她，她这个情商，拿不到提成也活该。”

　　“方禾，你别激动……”

　　“那你和我说这些是为什么呢？不就是为了激怒我！我说过我和司恩浩分手了你们是不是一直当耳旁风！”

　　就在这时，旁边玻璃门被从内向外推开。有个人从中迈出。

　　曲方禾往旁边躲闪，还在和爸爸说这话，突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喊。

　　“方禾！好巧，你也在这里？”

　　她抬头一看。是司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