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算无遗策 我睡着你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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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延十年的真相，在被围观的夏夜里中以一杯迷药开启，以父女决裂告终。
已经失去意识的贾青郜被丁大力单手扛起，今夜贾府内的尸体太多，来不及一一搬运。梅泽辰下令将贾府封禁，作为临时牢房。
青霭忙着记录口供，先前在薛家的女子虽不能言语，却有几个识字。裘玉会些手语招式，便帮忙一同记录。贾灵娇缓过来些力气，便叫翠莲引着他们去堂房。
其余百姓见事情已经真相大白，现场再无能帮忙或者留下见证的活计，知道衙役们人手紧缺，便不劳烦官府指引，自己井然有序地默声离开，十分懂事。
贾青郜被关在了自己的房内，由王德全为他医治。
“梅大人，”丁安慎犹豫再三，不知此事应当如何处置，谨慎道：“普天偌大，绝非你我二人合力便能将酒追回。依下官愚见，不如你我联名书信一封，向上禀告，请求上派官员来彻查此事。”
撤去火把后，梅泽辰才看清丁安慎的脸。
“丁大人。”
丁安慎低头，慌忙行礼。他知道这是梅泽辰要发布新的命令了，依着官场上的规矩，需得弯腰倾耳才能去听。
“贾氏酒坊的酒，你喝过么？”
丁安慎道：“喝过。”
“可有不同？”
丁安慎纳闷了，心想这还用问吗？肯定没什么不同啊！真要是喝出来点不一样的，人不得跟封二和贾灵娇一样，没进棺材板先去半条命。这个梅泽辰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是不是耳朵也聋了，方才那些人说的他是听不到吗？
不过领导就是领导。领导可以健忘，可以眼瞎，可以装聋作哑。下面的人得做眼睛做耳朵做嘴巴，好好想想领导想听到的究竟是什么。
丁安慎仔细想了想，回答道：“并无不同。”
“既无不同，何来分辨追查之说？”
“可是......”丁安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此事不妥，皱着眉头问道：“若是有朝一日追查下来，岂不是会责怪你我二人办事不利？”
他最后一句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前那双黑色的官靴已然调转了方向，往自己这边又近了几步。
师爷呢？我的师爷呢！
丁安慎脸上落下几滴汗，许是夜间山风还不够凉，他觉得后背黏糊糊的。
梅泽辰回过身，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弯腰的木桶，感慨丁安慎被下发青禾升不上去实在是一点都不冤。这个家伙也就欺负青禾百姓老实，才能在这种地方捞点油水。
人年纪大了就容易回想往事，梅泽辰隐约看到过去初入官场的自己，决心在休致之前拉这位小老弟一把，免得他日后铤而走险。
官靴一转，对向院内。
丁安慎松了口气。
梅泽辰仰头看着夜空，慢悠悠道：“丁大人，联名上奏，可有真凭实据？”
丁安慎想说贾青郜。可转念一想，活人可以变死，死物可以消失。
本就因为查不到毒酒才请求增派人手，若是找到自然能有个交代。可若是找不到，此事浪费的人力物力还有财力，包括官职......
小风一吹，丁安慎终于察觉出了山林中的几分凉意，浑身上下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腰间肥肉也跟着抖了三抖。
梅泽辰见他一点就透，也不再多言，拂袖离去。
丁安慎朝着离去的背影拜别，“多谢梅大人，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
“大人！”
角落里滚出来一个十分狼狈的身影，正是先前不见人影的师爷。他抬着一只脚跳过去，解释道：“方才封捕快拘着我我走不了，今夜事发突然，您没和梅大人说查酒的事吧？可不能说，咱不能挑这个头啊！”
“知道了。”丁安慎回答的声音极轻，“我没有说，走吧，回衙门。算上红鬼和封家命案，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丁安慎与师爷回了青禾县衙，并带走了苏贵补录案宗。
而先他一步离开的梅泽辰却并没有回去。
贾府内植被丛多，栽培考究。夏夜仅闻花香水鸣，夜风从林间吹过，褪去不少燥热，惹人心静。
梅泽辰找了个亭子坐下，他没带随从，是自己一个人走过来的。
石桌上摆有熏香，趁着天色未到浓处，梅泽辰吹亮火折子，将檀香重新点燃。
须臾功夫，香气猛然一震。一个身影从梅泽辰身后出现，说道：“大人好雅兴。”
“不消说，我平生自是风趣，只是苦于宦海沉浮。”梅泽辰笑着，拍着一旁的石凳说道：“我知道你会来找我，便找个安静的地方等候。”
裘玉坐下，和他一样看着氤氲上升的香气，说道：“你有什么想问的，说吧。”
“红鬼......”
“是我杀的，”对于目前对自己有所求的同盟者，裘玉毫不隐瞒，直言道：“我来找你，是要你把红鬼的尸体给我。”
梅泽辰面露难色，“这可是个重要的人证。”
“死了就不算人证了，”裘玉冷言道：“官场中惯用的手段，梅大人不会？”
梅泽辰发出一声轻笑，“今夜梅某的表现，可还让玉姑娘满意？”
檀香味浓，裘玉掀开香炉，将猩红的火点捻灭。她偏着半边身子，慢条斯理说着话，仿佛不觉得痛。
“你今夜试过我的身手与谋略了，可还满意？”
梅泽辰道：“我有什么可满意的？”
“从郭赞来的时候，你就开始注意我了吧。”裘玉挥手，将残存的檀香赶尽。
“捉我来此的人伢子事后不见了踪影，仿佛就此人间蒸发。若我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被青霭捉去。丁县令为人古板，官位比你矮上一级，想必听不到什么风吹草动，但你就不一样了。”
裘玉眯起眼睛，端详道：“偏偏薛家出事当晚你来的分外及时，在看到封二爷无性命之忧后，你明显松了口气，才开始审讯责问。”
“无论我有没有参与此事，你都会将我带走审问。因为与封二爷相关的人，你都必须小心谨慎，不能让他有半分差池。只是我不太明白。”
梅泽辰问道：“不明白什么？”
裘玉道：“你保护他，却不能挡在郭赞面前。不惜交出贾青郜与薛恺峰，也要找人帮自己提前休致。梅大人，可曾听过什么一仆二主的故事？”
梅泽辰没有立即回答。
裘玉很有耐心，她等得及。
没有参照物，流逝的时间没有了意义。过了片刻，或是须臾，又或是......许久。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梅泽辰的声音再没了先前的雅致闲逸，而是充满了疲惫与沧桑。“若你是丁安慎，我会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可你是裘玉，你能猜到的，我不必说。你猜不到的，我不能说。”
意料之中的回答。
裘玉拍了拍手，站起身。“我还有多长时间？”
“十天。”
“太少了，我要半个月。”
梅泽辰低声道：“你当这段时间我在与你讲故事么？”
“恶语伤人六月寒啊，梅大人。”裘玉伸了个懒腰，悠然道：“这几日忙，没顾上收麦子。其他人家都把地里收拾干净了，我们虽然种的晚，可这几日麦子也就熟了。”
“至少让我把地里的农活干完再走吧。”
梅泽辰不说话，算是默许。
二人之间的谈话与交易到这里已经结束了。
裘玉得了片刻自由，动身去找封自在。
她在人群中见到了他，好奇他为何没有向以往一样咋咋呼呼的往前冲过来，而是在安静处默默站着，还帮自己解决了丁安慎派出来的小麻烦。
真是意外。
看来这位二皇子殿下，左手力气大得很呢。
裘玉摸去贾府厨房，短时间内做不出软烂喷香的排骨，可切块风味上佳的火腿肉可是绰绰有余的。
她用油纸包了，一边问人，一边去找封自在。
可裘玉没想到的是，封自在比她预想中的，有些糟糕。
人群散的同时，封自在也自己跟着人流走了。这家伙会给自己找吃的，仗着新封的捕快身份，跑到客栈里面蹭吃蹭喝。
偏巧这位客栈老板，和他们之前去住的是同一个，不仅爱凑热闹，更是且冲天的忠诚顾客。他给封自在做了一桌子肉菜，又拿自己珍藏的药酒给他喝。
封自在没带客气的，闷头吃肉闷声喝酒，面对老板提出的问题全然漠视。几个来回下来，老板没了兴致，坐在门口等裘玉找来。
二人在进屋时，封自在已经趴在一堆盘子里面，正呼呼大睡。
“我也不知道他酒量会这么差啊。”老板懊恼道：“早知道就不给他喝酒了，这可是我藏得封家的好酒。”
裘玉无奈，趁着身上还有些铜板，都掏出来给了老板，要了间客房，一起将封自在扛了回去。
“小玉......”
封自在睁着醉眼，见模糊的背影想要离开，一个猛子扑了过去。
裘玉被撞的往前退了几步，又重新站稳。
转过身时，封自在已经睁开眼不断靠近，将她围在了门上。
四目相对，沉寂的瞳孔中似在酝酿风暴。却在流转之际骤然一收，换成压在肩头的轻声细语。
“头疼。”
封自在沉甸甸的脑袋在裘玉脖颈处蹭来蹭去，不时还会重重的敲一下。
“小玉，我好难受，你不要走，陪我坐一会好不好？”
“好，我不走。”裘玉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封自在的后背，安抚道：“你听话，去床上好好躺着，睡着了伤口才好的快。”
“不行，不要。”
封自在靠着她的肩膀，一动不动，嘴里却坚定道：“我睡着后你肯定就走了，我不睡。”
裘玉有些头疼。
这位二皇子什么时候这么难骗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算无遗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