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自甘堕落 同样的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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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住，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旖旎的味道。
温以喃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意识还没完全归位，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皱着眉，眼睛睁都睁不开，伸出手，在身侧的床单上摸索。
指尖刚碰到冰冷的床沿，另一只温热的手已经抢先一步拿走了床头柜上嗡嗡作响的手机。
温以喃摸索的动作瞬间僵住。
下一秒，昨晚那些破碎不堪的记忆，断断续续涌回脑海。
胃里一阵翻搅，他差点干呕出来。
他没敢回头，甚至不敢动一下，只是本能地把自己蜷缩起来，用被子紧紧裹住身体，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身后那个人的存在，隔绝昨晚那场荒唐。
电话被接通了。
陆江熠咋咋呼呼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开，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喂，温哥，你人呢？太阳都晒屁股了！你导师电话打我这儿来了，问你今天怎么没去实验室，是不是出啥事了？我说你昨晚上熬夜看书看睡着了，你赶紧的，收拾收拾去学校啊！别让你导师……”
陆江熠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低沉平静的男声打断。
“抱歉，他还在睡，麻烦你帮他请个假。”
电话那头安静了。
几秒钟后，陆江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困惑：“……请假是吧？哦哦，行，那你们好好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难以置信：
“不对？！你他妈谁啊？！你怎么用的温以喃的手机？！温以喃呢？你让他接电话！”
裴简宁没有回答，面无表情挂断电话。
温以喃死死抓着被角，身体微微发抖，身后的床垫微微下沉，一只温热的手臂从后面横了过来，将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抱里。
裴简宁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是那股熟悉的味道，让温以喃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裴简宁把脸埋进他后颈裸露的皮肤，轻轻蹭了蹭，动作带着亲昵和依恋，声音温柔：
“哥，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他说着，温热的掌心贴着温以喃单薄的睡衣，缓慢地摩挲着，探入衣摆下摆，覆上他腰间的皮肤。
温以喃浑身猛地一颤，向旁边躲去。
“啊——！”
动作太猛，温以喃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惊叫一声，整个人朝床下栽去。
“哥！”
裴简宁脸色一变，伸手想拉住他，指尖却只擦过温以喃的睡衣衣角。
“砰！”
温以喃重重摔在地板上，左脚脚踝扭了一下，疼痛感让他眼前一黑，倒抽一口冷气。
裴简宁几乎是立刻从床上下来，单膝跪在他身边，伸手想去碰他：“哥！没事吧？摔到哪儿了？疼不疼？”
“别碰我！”温以喃想也不想，狠狠打开他伸过来的手，声音嘶哑，他坐在地上，抱着自己扭伤的脚踝，身体止不住的发着抖。
裴简宁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缓缓收了回去。他看着温以喃苍白的脸和瞬间肿起来的脚踝，声音轻柔：“好，我不碰。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别的地方？”
温以喃低着头，看着自己红肿的脚踝，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但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们掉下来：
“出去。”
裴简宁看着他。
“我让你滚出去！”温以喃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裴简宁，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
裴简宁与他对视了几秒，那眼神里写着茫然和疑惑。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倾身双臂穿过温以喃的腋下和膝弯，将还在挣扎的他打横抱了起来。
“放开我！裴简宁你放开！畜生！你放开我！”温以喃挣扎着，拳头胡乱地砸在裴简宁的肩膀和胸膛上，脚也胡乱踢着。
裴简宁任由他打骂，眉头都没皱一下，稳稳地抱着他，将他重新放回床上。
温以喃一沾到床，立刻往后缩，直到背抵住冰冷的床头。他看着裴简宁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温以喃以为他又要做什么，他想也没想，抬手打了过去。
“啪！”
裴简宁被打得猛地偏过头去。温以喃的手心火辣辣地疼，指尖都在发麻。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裴简宁。
裴简宁维持着偏头的姿势，几秒钟没有动。
然后，裴简宁慢慢地转回头。
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伸出手，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动作。
他拉过被温以喃踢到一边的被子，仔细地盖在温以喃身上，只露出那只扭伤的脚。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温以喃那只受伤的脚踝。
温以喃身体一僵，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裴简宁紧紧握着，没法抽回。
裴简宁低着头，目光落在那个红肿的伤处，试探性地按了按周围的皮肤。
“已经肿了。”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哑，“待会儿用冰袋敷一下，可能会有点疼，忍一忍，嗯？”
温以喃偏过头，看着窗外灰白的天空，没有回应。眼泪无声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没入凌乱的发丝和枕巾。
裴简宁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他也不恼，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温以喃的脚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然后站起身，扶着温以喃的肩膀，让他靠在床头，又拿过枕头垫在他腰后。
“我去给你熬点粥，”裴简宁看着他，“你乖乖呆在这里，别乱动，我很快就回来。”
温以喃依旧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那个偏头的姿势。
裴简宁又看了他一会儿，才转身，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消失在客厅。温以喃依旧僵硬地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用余光确认房间里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也顾不得脚踝的剧痛，连滚爬爬地下了床。
左脚一沾地，就是一阵钻心的疼，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必须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他强忍着疼痛，一步一挪地走出卧室。客厅里空无一人，厨房里裴简宁正打开冰箱检查食材。
温以喃的目光迅速扫过大门。不行，大门在玄关，厨房一眼就能看到，肯定会被发现。
而且……他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那身被撕了一个大洞的衣服，裴简宁也没带他去清洗过。
他忍着脚痛，以最快的速度挪进浴室，反锁了门。
浴室的窗户很小，是那种老式的、向外推开的玻璃窗，年久失修，他之前试过，一直没能推开那扇窗户，最多开一个小角。
他四处搜寻，看到角落里放着个工具箱，大概是房东留下的。他手忙脚乱从里面翻出一把不大的锤子。
他咬咬牙，举起锤子，对准窗户玻璃的一角，用力砸了下去。
“砰！”
玻璃闷响了一声，只是出现了裂纹，却没能打碎。
“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裴简宁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似乎是他从厨房出来，没在卧室看到人，找了过来。脚步声停在浴室门口。
温以喃心脏骤停，他几乎用尽全力，朝着刚才砸出裂纹的地方，再次狠狠挥下锤子。
这次，玻璃应声而碎。
“哥！！”
几片锋利的碎片擦过温以喃的脸颊和手臂，带来尖锐的刺痛。
温以喃下意识地抬手去挡脸，手臂上立刻被划开了几道口子，鲜血迅速渗出，滴滴答答地落在白色的瓷砖地板上。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锤子，脸上和手臂传来火辣辣的疼。
他看着地上碎裂的玻璃和斑斑点点的血迹，脑子一片空白。
浴室的门被撞开，裴简宁站在门口，温以喃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举起锤子声音颤抖着：“你别过来！裴简宁，你不准过来！”
裴简宁起初没有什么反应，当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又扫过温以喃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时，才终于慌了。
裴简宁踢开地上离温以喃近的碎片，夺过他手里还握着的锤子，远远扔开。
然后，他一把将还愣在那里的温以喃打横抱起，动作甚至有些粗暴，完全不顾他身上的伤口。
“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疼不疼？流血了！”裴简宁语无伦次，抱着温以喃快步冲出浴室，冲回卧室，将他放在床上。
他慌得手都在抖，想去查看温以喃脸上的伤口，又想去按住他流血的手臂，整个人方寸大乱。
温以喃被他放在床上，才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一丝神。
他看着裴简宁慌乱无措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触动，更多是反感和恐惧，他开始挣扎，想要推开裴简宁触碰他的手。
“别碰我！走开！我不要你管！”他嘶喊着，手臂的伤口因为挣扎而越撕越大。
“你他妈别动！”裴简宁声音嘶哑，“温以喃！你他妈是想死吗？啊？”
温以喃的挣扎顿了一下，他偏过头，不再看裴简宁。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混着脸上的血痕，狼狈不堪。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说话，只是无声地流泪。
裴简宁死死盯着他这副油盐不进、一心求死的模样，气得发笑。
“既然这样。”
“既然你这么想逃，这么不惜伤害自己也要离开我。”
他猛地直起身，不再看温以喃，转身离开了卧室。
“砰！”
卧室的门被重重甩上。
紧接着，门被反锁。
温以喃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锁……锁上了？
裴简宁把他……锁起来了？
不……不！不要！
童年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那间永远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那扇无论他怎么哭喊哀求也打不开的门，仿佛又一次要上演。
“不，不行！”
温以喃从床上扑了下去，扑到门边，跪在地上，疯狂地拍打着门。
“裴简宁！裴简宁你要做什么？！你开门！开门啊！你他妈凭什么锁我？！你凭什么！！”他嘶喊着，用尽全身力气砸着门，手掌拍得通红。
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裴简宁！裴简宁我求你了！别锁我，我求求你了！开门！放我出去！”温以喃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一下下用额头撞着门板，“我求你了，别把我关在这里，别把我关在这里，我求你了……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温以喃眼前发黑，头撞得嗡嗡作响，耳鸣不止，眼前紧闭的房门，仿佛变成了郑家那间卧室门。
门外站着的那个身影，变成了罗雨瑶。
“妈妈，妈妈我错了，不要关我，不要留我一个人……妈妈我求你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十几岁的少年滑坐在地上，抱着头，蜷缩成一团，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
“裴简宁，我求你了啊，我求你了……”
“不要把我关起来……妈妈救救我……妈妈……”
门外，裴简宁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眼睛。
温以喃……
到底是多好的家庭，让你这么流连？
他们到底对你有多好，让你在这种时候，心里想的、嘴里喊的，还是他们？
你就这么在乎他们？就这么喜欢那个家？
喜欢到能毫不犹豫地转身抛下我？
喜欢到哪怕这个时候你心里还只有你那所谓的妈妈？
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在乎过我？
一点点……就行啊……
他缓缓抬起手，送到嘴边，狠狠咬住了自己的手，用疼痛来掩盖泪水。
他越咬越用力，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蜿蜒流下。
门内，温以喃哭到失声，一滴滚烫的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重重砸落在地板上。
门外，裴简宁靠着墙，一滴殷红的血珠，从他紧咬的皮肉中渗出，砸落在同一块地板之上。
一门之隔。
两个世界。
同样的绝望，不同的深渊。
有点私事，月底正好有四天假，到时候我把这几天缺的补回来！！！
）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自甘堕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