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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荒夜旧影,不敢近分毫 荒夜旧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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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一晚之后,苏音真的开始好好吃饭了。
不是心软,不是妥协,更不是原谅。
而是她被逼到了极致,终于明白,再这样饿下去,她连撑着去恨、去防备的力气都不会有。
她要清醒!
清醒着,才能时时刻刻记住,眼前这个人,是她此生最不该靠近的人!
家里一下子变得空旷又安静。
她辞了工作,把自己关在这套曾经装满甜蜜、如今只剩窒息的房子里。窗帘半拉,光线永远昏沉,像她此刻不见天日的心绪。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眉眼明亮、做事利落的苏音。
那场病烧碎的不只是她的神智,还有她整个人的底气。
她怕人声,怕目光,怕长巷,怕阴影,最怕的,是沈辞。
可沈辞,从那一天起,变得更轻、更静、更不敢越界。
他不再试图哄她、劝她、靠近她。
他只做一件事:把一切安排好,然后消失在她的恐惧范围之外。
天不亮,他就轻手轻脚起床。
厨房灯火微亮,他熬她爱喝的粥,蒸她喜欢的点心,动作轻得像一阵风,连碗筷碰撞都尽量无声。怕吵醒她,连呼吸都放得浅。
等苏音醒时,屋里早已没了人影。
只餐桌上整整齐齐摆着早餐,和一张字迹清隽的便签:
“粥温着,记得吃。”
“药在旁边,饭后吃。”
“我去上班,有事电话。”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深情告白,没有道德绑架。
他只是……把她的生活,稳稳托住。
傍晚他准时回来,身上带着晚风与疲惫,却从不在她面前显露半分。
进门第一句永远很轻,怕惊扰到了她:
“我回来了。”
不会靠近,也不会上前,更不会盯着她看,因为他知道她怕。
所以只是站在玄关,确认她安好,便径直走向厨房,开始默默准备晚饭。
两人共处一个屋檐下,却像活在两个世界。
他在明,小心翼翼维持生活运转。
她在暗,死死守着自己那点破碎的安全感。
时间一长,苏音对他的恐惧,确实淡了一层。
她不再一看见他就尖叫、发抖、崩溃。
可那份戒备,从未消失。
他走近一步,她身体就发抖。
他声音稍高,她肩膀就绷紧。
跟他说话时,她依旧会结巴,会下意识避开目光,会在他抬手的瞬间猛地瑟缩——那是长期恐惧烙下的本能。
“我……我……我我我吃过了。”
“不……不……不用麻烦。”
“你……你你你你别过来。”
每一个字,都在提醒他:
你是噩梦。你是施暴者。你不配靠近我。
沈辞全都受着。
不解释,不争辩,不委屈。
他只是默默退开,保持她能安心的距离,眼底那层落寞,深到看不见底。
他在等。
等她慢慢缓过来,等她神智真正清醒,等她终于肯看他一眼。
可有些疤,不是时间能磨平的。
那夜,苏音又坠入了最深的梦魇。
狭窄的后巷,阴冷的风,斑驳的墙。
她被人围在中间,推搡、拉扯、戏谑、羞辱。无数只手扯着她,无数道目光黏在她身上,无数镜头对着她狼狈的模样闪烁。
她看不清脸,只记得那种绝望。
然后,有人上前。
烟蒂明灭,带着灼人温度,狠狠按在她的锁骨上。
“滋”
皮肉灼烧的剧痛,清晰得不像梦。
她疼得浑身抽搐,尖叫、哭喊、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份屈辱与疼痛,狠狠烙进灵魂。
“啊!”
她猛地惊醒,冷汗浸透睡衣,心脏狂跳不止,锁骨处仿佛还在灼烧。
一睁眼,沈辞就跪在床边。
他是被她的尖叫惊醒的,鞋都没穿,匆匆跑过来,眼底是慌到极致的担忧。
看见她惨白发抖的脸,他下意识伸手,想碰一碰她的额头,确认她有没有发烧。
就这一个动作。
苏音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那只伸过来的手,和梦里按灭烟蒂的手,瞬间重叠。
“别碰我!”
她猛地往后缩,声音破碎,带着毫不掩饰的恐惧,“滚开!”
沈辞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刻,他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他又吓到她了。
又是他。
永远是他。
愧疚像一只手,狠狠攥紧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窒息。
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自扇耳光。
他只是缓缓收回手,垂下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我不碰你。”
“我就在这里,你别怕。”
他保持距离,跪着不动,不靠近,不抬手,不做任何会刺激她的动作。
这是他第一次,用克制,代替自虐。
苏音缩在床角,眼泪不停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沈辞就那样安静跪着,像一尊赎罪的石像。
很久很久,他才敢用最轻最轻的声音问,自从发现苏音听到他声音一高,就恐慌后,他说话声音就变成这样了:
“梦到……什么了?”
苏音抱着膝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第一次,完整的说出了心底的噩梦:
“巷子……他们围着我……”
“有人……用烟烫我。”
“就在这里。”
她手指颤抖,点在自己的锁骨上。
沈辞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终于明白。
不是他像谁。
不是她认错人。
是她那段被碾碎的年少时光,在病后脆弱的神智里,重新活了过来,并且牢牢绑定在了最靠近她的人身上。
而他,是她的丈夫。
是离她最近、最亲、最没有防备的人。
所以,她所有的恐惧,只能砸在他身上。
他张了张嘴,第一次,真正想解释:
“阿音,那个人不是……”
“就是你!”
苏音突然尖叫着打断他,眼神偏执而疯狂,“是你!我记得!就是你!”
她不是在讲理。
她是在被噩梦逼到绝境后,死死抓住唯一一根能让她支撑下去的“真相”。
沈辞看着她,所有解释,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不能反驳。
不能刺激她。
不能告诉她“你记错了”“你病了”“你神智不清”。
那样只会把她彻底推入崩溃。
良久,他轻轻点头。
“好。”
“是我。”
苏音一怔。
沈辞抬起眼,眼底红得吓人,却异常平静:
“是我以前伤过你,是我对不起你。”
“你恨我,你怕我,都是应该的。”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自扇耳光。
也没有选择用烟头烫自己。
他只是接受了她所有的恨,然后,接住了她的破碎。
“我不会再伤你。”
“我也不会再靠近你。”
“你安心睡,我就在外面,不吵你。”
他说完,慢慢站起身,一步步后退,退出卧室,小心翼翼的带上了房门。
没有自虐,也没有嘶吼,更没有极端。
只留有一室安静,和门外一道单薄的影子。
卧室里,苏音僵在床上。
这一次,她没有只是发抖、哭、看着。
她第一次,真正愣住了。
沈辞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道歉、自罚、卑微到尘埃。
他只是……认下了一切,然后退开,不打扰,不逼迫,不绑架。
没有“你看我多爱你”。
没有“我都这样了你还不原谅我”。
没有“我都自残了你还要我怎样”。
他只是安静地,把她的恐惧全部接住,然后不打扰。
苏音坐在黑暗里,第一次,心底那根死死绷紧的弦,出现了一丝极细微、极隐秘的松动。
她不明白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这一夜,她没有再被噩梦彻底吞噬。
而门外。
沈辞靠在墙上,缓缓滑坐下来。
锁骨处没有烟疤,脸上没有指印。
可他眼底的疼,比任何伤口都要刺骨。
他拿出手机,屏幕微光映着他苍白的脸。
点开一个很久没打开的文件夹,里面全是年少时的照片。
照片里,有狭窄的后巷,有一群嚣张的身影,有被围在中间、瑟瑟发抖的女孩。
还有一个躲在远处、不敢上前、却死死记住那一幕的少年。
他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那个狼狈的女孩。
阿音。
你没有记错。
那天确实有人烫你。
只不过……是你记错了人罢了。
伤你的,不是我。
可拼了命想救你、却没敢上前、记恨自己数年的人,是我。
你把所有恐惧安在我身上。
也好。
至少,你有一个可以恨的人。
至少,你不会再被那段无人负责的黑暗,逼到活不下去。
你恨我吧。
你怕我吧。
你把所有破碎,都往我身上砸吧。
我扛得住。
我能扛一辈子。
只要你活着,安稳,清醒,不被过去拖入地狱。
我什么都愿意!
累了,好多,多久没写怎么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