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又重来 第3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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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黑暗中清醒，困意还没消退，宋乔微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从床上弹了起来。
手指第一时间摸向枕边，空的。
手机呢？
心跳得越来越快，她撑起上半身去够开关，指头哆嗦了两下才把灯拍亮。
黄色的床头灯点亮了一方天地，昨晚在搁在枕头旁的手机，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床头柜上，而原本该在那儿的韩语书不见了。
不妙的预感激起滔天波浪，她抓起手机解锁。
屏幕亮起。
硕大的数字【8:00】悬于正中，上面是一行小字：8月19日，周一。
是梦么？
宋乔微抬起胳膊，手腕干干净净。
光脚踩上地板，顾不得顺着脚心爬上来的冰冷触感。两步跑到客厅，一眼望去，那本韩语书正摊在书桌上，就在她“昨天”翻开的位置。
她走过去，手指压上书页。
昨天撕掉的那一页还完好无损地长在原处，连页脚小小的折痕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大脑被连续几天的怪事冲击得混混沌沌，等她回过神，帽子口罩已经全副武装地扣在头上，人正坐在计程车里，看着首尔的清晨被车窗拉成一帧帧生动的定格漫画。
还是那条巷子，太阳正顺着大楼慢慢爬，上班族们拿着韩国特色冰美式行色匆匆，遛狗的老人聚在梧桐树下闲扯，鸟叫狗叫人也叫，比记忆中热闹许多。
宋乔微顺着上坡往上爬，按照梦里的记忆，过了GS25和奶茶店，转个弯，再直走。
古旧的CD店闯进视野。
清晨的阳光裹着银杏叶的影子铺在橱窗上，铁艺装饰架的漆已经褪得斑斑驳驳，漏出红褐的铁锈底色。
大门紧闭，屋内一片昏暗，透过贴着旧海报的落地窗，她看见了里面熟悉的布局。
宋乔微站在店门口，看着和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店铺，单薄的身体在晨光的冲刷下，如同被巨浪卷起的小船，孤立无依。
“阿尼哈塞哟——”
熟悉的声音响在不远侧，带着哈欠和困意。
宋乔微转头。
男人个子不高，圆脸，约莫三十多岁，亲和力十足。他一手攥着紫菜包饭，一手拎着钥匙，腋下还夹着一沓报纸，正好奇地打量站在店铺门口的人。
金永浩一头雾水，这女孩帽子口罩捂得严实，杵在店门口一动不动，这什么情况？
“要买什吗？我这就开门。”
话音刚落，女孩转头看他，用中国话询问，“延边人？“
金永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眯眯眼瞬间瞪得溜圆。这是哪儿来的语言学家？自己说了一句话，还是韩国话，就被看穿了？
宋乔微看着他一脸见鬼的表情，终于反应过来，她苦笑一声，“老板，买CD。”
“奥奥，好好好。”金永浩愣了一下，才手忙脚乱地去拧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偷瞄旁边的人，又短又粗的脖子拧得颇为费劲。
遮遮掩掩的视线隐秘地扫过来，宋乔微感受得分明，无力感涌上心头。
难道真的是循环了？土拨鼠之日2019版？
金永浩推开店门，金色的阳光洒进店里，空气中悬浮的灰尘颗粒被照得闪闪发亮。他把包饭和报纸随手撂在小桌儿上，“老妹儿，买什么？边伯贤的专辑已经补货了——”
宋乔微摇摇头，她的目光扫过塞满的铁艺货架，扫过绿底蓝花的躺椅，扫过背后的海报墙，这回她认出来了——海报上这群形态各异的杀马特，全是Bigbang。
一切都和记忆里一般无二。
“我要Bigbang的《MADE》专辑。”
“好嘞。”男人似乎还没睡醒，一时间有点大脑过载，像个呆头鹅一样立在柜台前。
“老板，在哪儿。”宋乔微指了指他的身后。
金永浩僵硬地弯下腰，果然在那个位置找到了。
他拿着黑盒子直起身，表情比刚才还精彩。这黑盒子搁在他背后，她怎么看到的？透视眼还是读心术？
男人像见了鬼一样，宋乔微差点没绷住。决定不吓唬他：“我喜欢看推理杂志。”
这话果然好使，金永浩脸色好多了，他把专辑装进袋子，“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今个必不会让你吃亏———”这一串熟悉的顺口溜下来，好像NPC被触发了固定台词。
宋乔微开始怀疑只要遇到进店的中国人，这人不会都这么说吧？
金永浩打包完，还是被对方那股读心术一般的架势勾得心痒难耐。他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再猜猜，我是不是店主？”
“.....不是。”这个宋乔微倒是真不知道，但是看这架势，应该不是。
“太牛了，老妹！”金永浩兴奋得直拍手，“我是替我叔看店的，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真神了啊！”
“福尔摩斯，给你打个八五折，真是成本价了，太厉害了。”他从旁边的箱子里拽出七八张海报，哗啦啦地卷起来，“再送给你几张比个棒大海报，哎呀，真是神了。”
宋乔微抽抽嘴角，她记得之前是打九折吧，不是说成本价吗？这成本浮动还挺有弹性。
这次的海报杀马特含量更高了。一群红黄蓝绿的人被卷成筒状塞进袋子，她礼貌地道别，在金永浩闪闪发光的眼神目送下离开了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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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姐到门口的时候，刚好撞上全副武装归来的宋乔微，“乔微，要出去么？”
宋乔微摘下口罩和帽子，把门带上，“刚回来。”。
刚回来？李姐的小心脏提了起来。
大清早自己跑出去，连个助理都没带，不能是私会姐夫去了吧？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回忆紧急公关的流程，这得跟团队通个气，不然被拍了都不好准备公关话术。
“没恋爱，单纯溜达溜达。”
李姐的五官皱成一团，宋乔微只扫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提起专辑袋子冲她晃了晃。
“下次出去叫上我，或者小孙，安全最重要。”李姐这才放下心，“中午吃什么？给你订沙拉？“
还是熟悉的话。
宋乔微把袋子搁在茶几上，头也不抬，”我要吃麻辣烫。“
”......行。”李姐愣了一下，“但是不加麻加辣啊，而且你得涮涮再吃，不然明天要是水肿就不好处理了。“说完就去订餐。
宋乔微敷衍地点了点头。
明天？真有明天再说吧。
她现在整个人像灵魂出窍，经历过的一切都像看电影一样没有实感，飘飘浮浮，落不了地。
真的是时间循环么？会不会自己精神方面有什么问题？
以前看这类电影的时候，宋乔微总吐槽那些主角，情况都摆在那儿了，还死撑着不信邪。
直到事情落到自己头上，她才明白这唯物主义价值观有多么坚不可摧。
就算两次验证都分毫不差，她还是觉得自己生病了、记忆错乱了、压力太大了，反正自己出问题比困在同一天里听起来可信多了。
宋乔微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点进音乐APP。果然记忆里订阅过的Bigbang显示未关注，点击《Last Dance》，音乐响起，前面几句话的韩语发音她都熟得不能再熟了。
她不信邪，一首一首往下放。
熟悉的旋律接连响起，连几首从没刻意记住的古早曲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脑海里，好像每一首听过好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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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姐拎着清汤寡水的袋子进来，嘴上开始骂骂咧咧：“气死我了，这帮人也太不靠谱——”
“礼服推迟了？明天才能送到。” 宋乔微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替她把话说完了。
李姐张着嘴，后半截话卡在嗓子眼：“你怎么知道？”
她接过麻辣烫，“因为这是上个循环你告诉我的。”
“哈？” 李姐一脸不理解。
宋乔微揭开盖子，里面清汤寡水，几根菜叶子浮在面上，看着也就比猪食好点。她拿筷子搅了搅，热气升起模糊了她的脸。
也许吃得太差真的会让人暴躁，积压了几天的困惑、恐慌、荒谬感一起往上翻涌，止都止不住。
“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信。”她放下筷子，攥起拳头，“时间循环的电影我看过一堆，《土拨鼠之日》、《忌日快乐》、《源代码》、《恐怖游轮》......我也喜欢看动漫、小说，以前也幻想过会不会穿越，可是真的发生到自己身上，我还是怀疑是不是我真的有精神病......”
她说了一长串，李姐只精准地捕捉到了最后三个字。
“精神病？”她声音都变了，“这可不能乱说，乔微？”
看着宋乔微抛过来的无语眼神，李姐小心翼翼地试探，“乔微，是不是《重返之日》太入戏了？要不等活动结束，我联系一下心理医生——”
《重返之日》！
像一道闪电劈开黑暗，这几日被梦境和现实搅得晕头转向，她竟然完全忽视了自己主演的电影。
《明日边缘》里威廉少校因为感染了阿尔法的血液有了时间倒流的能力、《忌日快乐里》里，泰莉也是因为被杀死才不断回到同一天...
按照大多数影视作品的逻辑，循环的发生和结束都需要条件。
所以，难道是因为她主演了时间循环主题的《重返之日》？
但这个解释一旦成立，就等于承认这是个玄幻事件。
她要先验证科学侧。
“我要回国。”宋乔微站起来。
李姐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又重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