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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红绳重系 来点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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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只是某天傍晚,在超市门口,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不是恶意的那种看。是很安静的,像月光落在肩上。她转过头。
那个人站在街对面。银灰色的头发,浅灰色的眼睛,左腕上系着一根红绳。很瘦,穿着一件过大的米白色风衣,袖子遮住了手背。
雪讴不认识这张脸。但她左腕上那圈红印忽然烫了一下。不疼。是热的。
那个人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雪讴。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雪讴不会读唇语,但她觉得那个人说的是三个字。不是“对不起”,不是“我回来了”。是“我找到你”。
雪讴站在原地,手里拎着超市的袋子,里面装着排骨和莲藕。她不知道为什么要买这两样东西。只是每次走到超市,手就会自己拿。
绿灯亮了。那个人没有过马路。她转身,走了。
雪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银灰色的头发在风里飘着。她忽然很想追上去。不是因为她认识那个人——她不认识。是因为那个背影看起来很冷。没有人给她暖手。
她没有追。她回家了。汤煮好了,咸了。她一个人喝完了。
第二天,她又去了超市。买了排骨和莲藕。出来的时候,那个人站在街对面。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眼神。
雪讴站在超市门口,看着她。绿灯亮了。这一次,雪讴过了马路。
她走到那个人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雪讴不认识她。但她的左手已经伸出去了。不是她在控制——是那只手自己动的。手指碰到那个人的左腕,碰到那根红绳。红绳是暖的。雪讴左腕上的红印烫了一下。
“你叫什么?”雪讴问。声音是哑的。
那个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挽星。”
雪讴把这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两个字。像心跳。她不记得这个名字。但她的眼眶热了。
“你的手很凉。”雪讴说。
“嗯。”
雪讴没有说话。她把挽星的手翻过来,十指扣在一起。
那天晚上,挽星跟雪讴回了家。玄关的灯是暖黄色的。雪讴换了鞋,走进厨房。挽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你不进来?”雪讴问。
“我在等你叫我。”
雪讴没有说话。她走过去,握住挽星的手腕,把她拉进厨房。灶台上的汤在冒热气。
“咸了。”雪讴说。
“你还没尝。”
“我知道。不用尝。”
挽星没有说话。她从雪讴手里拿过汤勺,尝了一口。咸了。她放下汤勺,看着雪讴。
“你不记得我了。”挽星说。不是疑问句。
雪讴看着她。“我该记得吗?”
挽星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和刚才不一样的笑——是眼眶红了的笑。
“不用。”她说。“我记住你就够了。”
雪讴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摸了摸挽星左腕上的红绳。绳结系得很紧,像是故意不让人解开的那种系法。她看着那个绳结,忽然觉得自己也会系这种结。不需要学,就是会。像很久以前系过。
她把手缩回去。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咸了。
“下次少放点盐。”她说。
挽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角有细纹。
“好。”
她们坐在餐桌旁。靠窗的位置。窗外有风,吹得窗台上的绿植叶子轻轻晃动。雪讴没有问挽星从哪里来,没有问她为什么站在街对面,没有问她为什么知道汤咸了。
她不记得这个人。但她知道,这双手她握过。很多次。
那天晚上,挽星把紫水晶吊坠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放着一根备用红绳,卷成一个圈。两样东西靠在一起,像两个人在说话。
雪讴躺在床上,侧过身,看着那两样东西。她不记得它们为什么在那里。但她知道,它们很重要。
挽星坐在床边,看着她。
“你不躺下?”雪讴问。
“我在等你叫我。”
雪讴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握住挽星的手腕,把她拉到床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挽星的左腕上,落在那根红绳上。雪讴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摸了一下那根绳。不是摸绳子,是摸绳结。那个系法她见过。在梦里。
她把手缩回去,翻了个身,背对挽星。
挽星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银灰色的头发垂下来,和雪讴的黑色头发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冷吗?”挽星问。
“不冷。”
挽星没有说话。她把雪讴抱得更紧。
雪讴闭上眼。她没有想起来。但她不需要想起来了。这个人在这里。手是暖的。汤是咸的。灯是亮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