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他疯》九月公主

11、第一次试探逃跑 陈予旭趁隙

　　黎明破晓前的那一刻，别墅陷入了最安静的时刻。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却依旧透着刺骨的冷。

　　陈予旭在沙发上窝了一夜，身体早已到了极限。绝食带来的虚弱像一张网，把他整个人裹得紧紧的。他迷迷糊糊地睡去，又在睡梦中被惊醒，身边的气息依旧冰冷，沈砚辞还没睡，就这么坐在他旁边，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盯着窗外发呆。

　　他知道，沈砚辞在等他妥协。

　　可他不能妥协。

　　天刚蒙蒙亮，厨房里便传来轻微的响动。佣人早起准备早餐，忙碌的声音给这座死气沉沉的别墅，注入了一丝活气。

　　陈予旭趁沈砚辞因为接电话而短暂离开的间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扶着沙发的扶手，一点点站起身，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的目标很明确——厨房后门。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平日里佣人进出，或许就是他唯一的出口。

　　他靠着墙，一步一步挪向楼梯口，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他不敢跑，因为跑不动，也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怕惊动楼上的沈砚辞。

　　终于，他挪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里，两个佣人正在忙碌，背对着他收拾食材。陈予旭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像个小偷一样，悄悄溜到后门。

　　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他的心跳瞬间加速到了极点。

　　转动。

　　门开了。

　　一股清新的、带着草木露水的空气扑面而来，像极了自由的味道。

　　陈予旭几乎是热泪盈眶。

　　他顾不上别的，只想着往外跑，想着离开这座牢笼，想着去找苏晚，想着重新回到那个虽然辛苦、但至少自由的便利店。

　　他跌跌撞撞地跑下台阶，沿着别墅周围的石板路，拼命往山下跑。

　　脚下的石子路硌得他生疼，单薄的睡衣被晨风灌得鼓起，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跑，快跑，不要停下来。

　　他跑了整整二十分钟，肺部像是要燃烧起来，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可他不敢停，他知道，只要停下来，就会被抓回去，就会再次失去自由。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吱——”

　　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陈予旭的背上。

　　他僵在原地，缓缓回头。

　　黑色的宾利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停在他身后十米远的地方。车门打开，沈砚辞身姿挺拔地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头发凌乱，平日里冷冽的眼神，此刻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着他，里面翻涌着震怒、恐惧，还有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

　　“陈予旭。”

　　沈砚辞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毁灭般的戾气。

　　陈予旭腿一软，差点摔倒。他看着沈砚辞一步步走近，那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他，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要去哪？”

　　沈砚辞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眸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焚烧。

　　陈予旭后退一步，背靠在冰冷的树干上，声音颤抖，却带着最后的倔强：“我要回家……我要出去。”

　　“回家？回哪里？”沈砚辞冷笑，笑声里满是悲凉和愤怒，“回那个便利店？回那个你想随时离开的地方？陈予旭，你忘了你是属于谁的吗？”

　　“我不属于你！”陈予旭提高音量，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是个人！我有自由！沈砚辞，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不能？”沈砚辞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我告诉你，我能！”

　　“疼……沈砚辞，你弄疼我了！”陈予旭疼得闷哼一声，眼泪掉得更凶。

　　沈砚辞的指尖微微一顿，看着他手腕上瞬间浮现的红痕，心里像被狠狠扎了一下。可他不敢松手，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再次消失，就会再次从他的生命里溜走。

　　他拖着陈予旭，强行把人往车上带。

　　“放开我！我不回去！沈砚辞，你放开我！”陈予旭拼命挣扎，可他的力气在沈砚辞面前，渺小得可笑。

　　被强行塞进副驾驶，安全带被狠狠扣上的那一刻，陈予旭感觉到，自己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车子发动，沿着山路往别墅驶去。

　　一路上，车厢里一片死寂。

　　沈砚辞目视前方，脸色阴沉得像锅底，握着方向盘的手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看陈予旭，却能感觉到身旁那个人的沉默和绝望。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回到别墅，沈砚辞直接将陈予旭拽上楼，扔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陈予旭摔倒在地毯上，看着沈砚辞冰冷的侧脸，心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第一次逃跑，失败了。

　　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