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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逢春木 那你肯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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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来啦,先吃点烧烤垫垫!”邹桉提着满大袋子的串串进去,香味登时弥漫在整个舞房,大伙便成堆地来排队分食物。
俞栖迟见李雯雯带着队员还在对着镜子仔细跟音乐,便抓了一把拿过去给他们分。
邹桉逮住了这个空隙给一旁正好闲下来看视频的盛珩递去了一串,不料后者却是礼貌地拒绝了她,“我不吃烧烤。”
“得。”邹桉索性塞入自己嘴里,问他,“我说,你这么煞费苦心接近我家小迟,该不会对她有什么坏心思吧?”
盛珩侧头看了看她,敛起了笑意,邹桉猝不及防地撞入他锋利的视线里,没来由地吓了一跳。
她清了清嗓子,“合约我也看了,这不是像你这种商人能开出来的条件,所以我不管你打什么歪主意,要是对小迟有什么不好的,你们合约就早早结束吧。”
“我这种商人?”盛珩嗤笑,“我就是个拍照的。”
邹桉的脑子里转了几番,忽而道:“既然身外之物你什么都不要,那你肯定是喜欢我家小迟,对吧?”
盛珩没作声。
她顿悟般地拉长了声,笑道:“作为嫡长闺,我认识的小迟大概不会喜欢这样的。”
“你们俩鬼鬼祟祟地在聊什么?”俞栖迟拎着几串菜花过来,给两人都递来了一串。
盛珩擦了擦手接过,邹桉在边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抿嘴笑了。
“在聊他为什么不吃烧烤。”
等邹桉前去招呼小孩子,俞栖迟忽而凑近了身旁捣鼓着手机的男人,“我一来你们就没声了,难不成是在背后打我小算盘吗?”
“你的好闺蜜怀疑我呢。”盛珩被她这般凑近,非但没躲,反倒是多了几分坦然,“怀疑我对你图谋不轨。”
“那老板您说说看?是怎么个图谋不轨法?”
女孩上挑的眼尾里依旧带着几分妖冶,没有丝毫的魅惑,盛珩看出了几分好奇,结合几分慵懒,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掌控感。
“我上下前后左右里外怎么看都是个好人啊,你这说的什么话。”
女孩独有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他有几分的局促,往后撤了半个腰身的距离。
视线与俞栖迟对上,他正想再给她个回应,却见对方的目光已然移开,嘴角似有若无地留了几分笑意,“也是。”
“我这没什么能为你所图的。”
话音刚落,手机里传来了新消息的提示音,盛珩的消息赫然出现在屏幕最上端,传来的是一张备忘录的截图,上面写了下一次拍摄计划的灵感策划。
“非要图的话那还是图我能拍出价值连城的作品吧。”他扬了扬手机,“上次的创作对你来说可能有点仓促,下次挑时间我们再重新拍一遍,这个策划预计会在你这个演出结束后安排,这次你也来加入一些自己的想法和情感熟悉下,有什么想法尽管跟我说。”
“还有个事跟你商量下,有没有兴趣跟我来场旅拍?预计需要一两个月,具体时间可以由你安排,如何?”
“我有什么好处?”
“顺便旅游放松算不算?”
“行啊。”
俞栖迟应下,走出了舞房,今夜的月光似乎格外皎洁,温柔地洒落在她身上,盛珩有几分欲言又止起身。
他的确另有所图。
图她星途璀璨。
倘若没有,那便图她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下一次要拍摄的作品主题是浴火重生,盛珩选定的地点依旧是海边,据他策划案里的描述,是受了自己舞台布景里镜子的影响,于是接连的一周彩排,盛珩都跟着舞团去了体育场。
他依旧是坐在观众席的正中央,但每日将相机架在不同机位,不仅拍摄彩排,甚至把幕后日常都尽数录了下来,到了饭点会大手一挥为整个舞团点盒饭,有时会在附近饭店下个馆子,排练得晚了还会请宵夜,等到结束便带着俞栖迟一同下班。
一来二去的几天过后,满舞团成员都尽数被他贿赂得服服帖帖,虽无一人知晓他的名字,可他们见了人便都喊着俞老师男朋友来了。
盛珩非但不解释,也没报上过姓名,嘴上说着做好事不留名,给俞栖迟的感觉却像是莫名地享受。
得人便宜,她便也任由男人给自己散发点好名声。
就当是积德了。
演出前的最后一晚,几近凌晨,大伙总算是完成了最后一次彩排,在一整周不停歇的训练里,这个舞团将音乐和舞蹈的拍子都对得细致,加之这个颇有张力的编舞,俞栖迟几乎都能预料到他们能得到不错的成绩。
次日两人早早便到了体育馆帮忙后勤工作,盛珩为每个角色都设计了妆容风格,甚至连服装也别出心裁地坐了二次设计,俞栖迟和李雯雯统筹着现场,许是见化妆师已然忙得不可开交,盛珩便直接拿起了工具给小孩化了起来。
“哥哥化妆好看吗?”小女孩有几分质疑,眼神还留恋在化妆师身上。
“专业的,哥哥作为全职摄影师,提供一条龙服务,化妆技术自然不在话下。”他说着,气垫按了一层便往女孩脸上拍。
不料小女孩赶忙扭头躲了过去,“我不信,我要等化妆师姐姐。”
“哥哥我是专业画画的。”
“我不要!”许是被盛珩的气势吓了一跳,小女孩不自觉地拔高了声音。
俞栖迟见状望了过来,她便只见盛珩一首气垫一手粉扑弯腰似拿着工具吓唬小女孩的模样,后者已然压下了嘴角,眉头紧皱着,眼里带着几分质疑随着夺眶的泪水吓了出来。
“你这气势哪里像要给人化妆啊。”俞栖迟几步过去拿走了他的工具,蹲下抚慰小女孩道:“没事没事,咱们不让他化,我给你化好不好?”
见她瘪着嘴点了点头,又将鼻涕吸了回去,俞栖迟才小心翼翼地将气垫轻拍在她脸上。
“看来你贿赂她还不够多啊。”盛珩立在原地看着二人,身旁传来了李雯雯带着笑意的声音,“不过俞老师的确要温柔许多。”
“……”
“话说,你是怎么把俞老师追到手的啊?”
“是像现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死缠烂打吗?”
“我现在也叫死缠烂打?”
“那当然了,都帮我们打起工来了,还倒贴饭钱呢,只为24小时陪在女朋友身边,这还不算死缠烂打吗?”
好像有道理。
“要真这么容易能追上便好了。”他喃喃。
“什么?”李雯雯没听清。
“没什么。”盛珩摇了摇头,“等以后,以后全世界都会知道她的名字,你就能听到她的故事了。”
“听说俞老师之前是大明星,以后也会是吗?”
“会的。”
“她生来就属于舞台。”
盛珩说这话时,场馆正好在测试着舞台的灯光,俞栖迟蹲在台上给小女孩化着妆,光束摇摇晃晃地落在她身上,她今日穿着宽松的球服,下半身搭配了一只裤腿能塞两条腿的□□裤,长发被她扎成丸子头落在帽子下方,帽檐盖住了她大半张脸,可光束洒下的刹那,她蹲在舞台上抬头,仿佛迷茫的少女寻到了明灯。
他忙掏出手机记录下了这个瞬间。
观众席上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盛珩也索性走到了后台,此时他们的休息室已然准备妥当,他进门时只见得大伙都摘下了助听器,而俞栖迟流利地打着手语,有人见他进来,用手语日常打趣道:“俞老师,你男朋友又追来了。”
盛珩看着成员满意地笑了笑,用着不大标准的手语回道:“来给你们加油。”
在俞栖迟那一连串手语停下后,休息室里无声地举起手呐喊着加油,似满片雪花纷飞落下。
这场比赛是全国残疾人艺术大赛,比赛类型包括但不限于歌舞杂技等等,评奖也是按着每个不同小组进行评分的,但比赛顺序则是全然打乱,整晚大抵三十个节目,他们的舞蹈排到了倒数第三个。
等他们舞团上场已然是到了观众观赏的疲乏期,俞栖迟和盛珩两人站在后面都站得有些疲惫,两人撑着气力支起身子,随着主持人的报幕过后,幕布被缓缓拉开。
故事从方才躲着盛珩化妆的小女孩开始,只见她在蜷缩在舞台上仅有的一束冷光中,背后的剪影放大了她的呼吸,她是一个全新的生命,在逐渐舒展的过程中,背景切换成了广阔的原野,十余位成员演绎着世间万物,与初来乍到的她友好打起招呼。
音乐逐渐被压低,鼓点悄然间重重地转折,葱茏原野被漫天黄沙覆盖,墨色的雨滴染黑了青蓝山水,灯光也随即暗淡下来,灰蒙间方才友好的万物都为了生计如洪水猛兽般抢占着小女孩的身躯,似要抓住乱世中最后的食物。
小女孩在乱世中就要被乱舞的群魔蚕食,她被死死围在了饰演妖魔鬼怪的舞者里,结合着台上的镜子,她如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继而又出来了一群如她一般的挣扎者,他们的舞蹈沉重又痛彻,不断比划着手语呐喊的他们却无人知晓含义,在多次呐喊得不到回应后,这群人中的一部分将自己当作基底把同伴稳稳支撑起来,更有一部分将自己撕裂开了,方才面对着观众与天地比划的手语变向了面对同伴——
他们在用自己的身体呼喊,好让同伴们知晓天地间无人可求。
……
在一番激烈的讨论挣扎过后,李雯雯代替了方才小女孩的位置,从四面楚歌的囚笼里挣开,她用着极大幅度跳跃与舒展的动作,配上一段她与群魔斗舞的高光,舞台上又恢复了那束冷光。
她在光里将自己黑色的衣服撕开,从指尖用力划到胸前,里面斑斓的裙子得以显出,预示着世界回到了新生的平静。
轰鸣的掌声回荡在场馆里,俞栖迟和盛珩举起双手做着方才加油的手势为他们喝彩。
这支舞被他们跳出来,多数时候更像是他们在用舞蹈动作诠释倾诉着自己的生命与过往,他们冲破了身体的桎梏给世界传去了属于他们的声音。
谓之新生。
“他们似乎是最适合这支舞的人。”俞栖迟感叹道。
盛珩话接得很快,“这不就是阿迟老师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吗。”
他的阿迟可真会编。
这支舞不出俞栖迟所料得到了舞蹈组的小组第二,第一名是一支国风舞,他们舞团更为震撼的是在无人有健全四肢的情况下,将刚柔并济的编舞展现的淋漓尽致,加之他们多年跑遍线下的表演经验与多次演出这支曲目,熟练度自然要比自己的团高上一截。
“走啊俞老师!我们去吃宵夜庆祝下!”
“那啥,家属也一起哦。”
他们找到的是一家宵夜生滚粥裆,装修是简陋的大排档风格,水泥地大棚的装修搭配着大圆木桌,红色的胶凳与框框作响的吊扇让她好似回到了南城。
“我记得俞老师是南城人,今晚的宵夜局我们敬俞老师。”李雯雯带头说着,招呼着舞团的人坐下点餐,自己坐到了俞栖迟边上,“南城的美食是世界闻名的程度,有机会我还真想去试试。”
“我也有好几年没回去过了。”她看着写着家乡食物名称的熟悉的菜单,忽而有了几分恍惚。
这些年她也没跟家里联系过,愧疚感缠绕着让她不敢再踏足那片土地,记忆里父母的面容日渐淡化,她偶尔在古老的电视剧里学着母亲的模样去寻找父亲的身影,以此一次次重塑关于亲人的记忆。
她点了儿时最爱的生滚粥,加了嫩滑的猪肉,盛珩统计了大家的口味前去窗口人工点单,李雯雯借着家属离开的机会向俞栖迟敬了杯酒。
“其实我们福利院做舞团也是业余爱好,毕竟在这里的日子不做点什么事情总是有些无趣,在此之前我们也没想过会在这个比赛能拿到这么好的成绩,招人的时候我们都只想着好不容易擦线进了决赛,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了,结果竟然遇到了您。”
她说着,斟满的一杯酒一口灌入,以示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