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顾长晏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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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吸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顾长晏的手，宽慰道：
“没事，摔倒了而已。”
姜禾只觉得累，想进去休息，却迎面撞上陈爱尚，他见她脸颊上残留的血，整个人忽然爆炸了一样，在她耳边叽叽喳喳。
“师父，谁把你打成这样，你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姜禾咬住了下嘴唇，原本泛白的唇瓣涌上了一些血色，她感觉一阵头晕，脚步有些不稳险些摔倒，也不知道是血留多了还是被烦的。
姜禾勉力推开陈爱尚，随口应道：
“对，惹了大仇家，说是今晚就要来把我们全杀了。”
一阵疲惫感袭来，姜禾瘫坐在软椅上，一手扶着额头，闭上了眼睛，眼皮像是有万斤重一般，姜禾有些难以再睁开眼睛，只想沉沉睡去，意识越来越昏沉，耳边的喧闹声也渐行渐远，突然，面颊上一阵冰冰凉凉，冷了她一激灵，姜禾睁开眼，只见顾长岩屈着身子正帮她处理脸上的伤口，修长的手指了却没有一丝正常人该有的体温，冰冰凉凉的，就像具尸体一样。
他们之间凑得很近，一阵风袭来，带来一阵淡淡的药涩味，而药气底下，渗着一层清冽的凉，那是顾长晏身上常有的味道，姜禾把头偏开一寸，深深吐了口气，可这股苦味偏偏像深深烙入她心底了一般，让她心底一阵发苦。
姜禾一阵心烦，一把将顾长晏推远了些，她眉心是深深的无奈，目光里带着一丝愤怒，可面上却看起来有些难过。
“谁让你管我的事的。”
“你伤还没处理。”
顾长晏置若罔闻，只是自说自话，姜禾咬紧了后槽牙，死死瞪着眼前人。
“不处理好，会溃烂的，姑娘家不都很看重容貌吗？”他慢吞吞补充。
姜禾真的和他以前遇见过的女人截然不同，以前遇见的女人多是世家贵女，言行有度，说话也是温温柔柔，对容貌也是多有看重，可眼前的女人，脸上的伤口还留着血，她却闭上了眼睛，似乎是想睡觉了。
“我脸就是烂了又与你何干，你到底凭什么管我，以什么身份来做？”
姜禾只感觉到深深的疲累，眼前这人明明与沈窕暧昧不清，却总要来管她的闲事，他总是这样，所以才让她生出这不该有的妄念，斩也斩不断。
“为什么，”顾长晏好像真的很疑惑一样，“帮你处理伤口必须要医师吗？”
.......
他是装傻还是真傻，姜禾试图从他脸上看到装傻的痕迹，但很遗憾，他似乎真的是这么想的，并为此不解。
姜禾打了个哈欠，推开医馆大门，顾长晏这人也真是有本事，昨天那番话噎的她心里上不去下不来，骂又不知道怎么骂出口，说也硕不过，十分憋屈。
眼前一片青黑，姜禾根本没睡好，此时也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
人生这十几年来，姜禾很少有睡不好的时候，毕竟她只是个小老百姓，也没什么太麻烦的事，一天管好一日三餐，照顾好阿娘就行了，可自从遇见顾长晏之后，她这心里老是七上八下的，成日患得患失，都不像她了。
顾长晏肯定是克她，姜禾这样想，毕竟遇见顾长晏第二天撑破了，阿娘死了，说不定他就是她命里的灾星，姜禾认同般的点点头，看来之后一定要找个大师来看看才行了。
“你说的可当真？”许氏药馆老板许伊摸着泛白的胡须，犹疑道。
“此乃小人亲眼所见，她施针救活了一个老婆子。”小厮紧追着老板的步伐。
这许氏药馆是陈氏药馆如今的竞争对手，但曾几何时他可从未将那犄角旮旯放在眼里过，只是近些日子以来，那小破地方来了个医中潘安，竟开始起死回生，甚至还抢了他许氏的生意。
许伊带着一群人往陈氏走，期间还挥手叫了一名小厮，凑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人便离开了。
“我说怎么听制衣店娘子那顾大夫装哑巴呢，”许伊笑着说，“原来如此啊。”
这许伊带了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堵在陈氏药馆门口，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喂，里面的小娘们出来。”许伊身边的下人趾高气扬的冲屋里大喊。
姜禾甫一出门，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
“不知道各位大爷堵在门口所为何事啊。”姜禾神色倦怠，皮笑肉不笑的说出口。
许伊推开小厮自己上前，右手往旁边一伸，便有人递上来一面锣鼓，他敲了敲鼓，对着四周八维的乡亲们说道：
“大家都被这个妖女蒙骗了，那顾大夫实际根本就不是个哑巴，什么神医，都是骗人的！”
终究还是......
姜禾揉了揉太阳穴，只是安静的听着，看他还能整什么幺蛾子。
“他装哑巴，实际上根本不会行医，背后都是这个妖女在指使。”
顾长晏和陈爱尚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好不热闹。
弄清楚来龙去脉后，陈爱尚呸了一声，然后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的顾长晏。
“都怪你，你非要往外说，把师父害惨了！”
姜禾面上没什么表情，却只是一把夺过了许伊手里的棒槌，然后迅速敲在他颈侧敲了一下，只此一下却打的许伊有些头晕眼花，连忙招来身边的人扶着自己。
“你说完了，现在该我说了。”
“乡亲们，在此我要向大家道歉，是我欺骗了大家，顾长晏他其实并非哑巴，”姜禾弯腰致歉，“可医馆为大家开的药都是真的，顾长晏并非陈氏的坐馆大夫，真正给大家诊病的，是我。”
此话一出周边人群直接炸了，一时间更多的谩骂与质疑涌了上来。
“居然是女人看病。”
“这陈氏药馆不就是个骗子吗?”
“我上周还找他们开了药，不会吃出什么问题吧?”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
姜禾抢过许伊手里的锣鼓，用力的敲了一下，清脆的锣鼓声盖过了人们的议论声，一时之间大家安静了下来。
“乡亲们，你们听我一言，我并非存心骗大家，只是世道艰难，对女子尤是，若一开始就点明陈氏药馆的是女大夫，在场的大家或许都不会给陈氏一个机会，可是凭什么？”
“大家的病治好了，这是实实在在的，凭什么大夫换成女子就要被千夫所指，女子究竟做错了什么，女子难道就不能当大夫，不能治病吗?”
周围有人安静下来，可依旧有反驳的声音。
“就是个女骗子，说的多高大上。”
“都是妖术，你们不要被蛊惑了。”
“妖女，妖女！”人群中不知道谁在喊，一时之间百姓的情绪又被煽动起来。
姜禾扫了眼人群，长长的叹了口气，人群中混入了几粒老鼠屎，可居然这么容易就被煽动起来了吗？
治病救人的医术在女子手里便成了妖术，为什么同样的事男子做便能轻松获得赞誉，而女子却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顾长晏领着那人的后领，一把将人群里的老鼠屎提溜了出来。
他卡着那人的后领子，眸光微敛，半眯着眼睛审视。
“你刚说的那些话是你老板让你说的吗？”顾长晏转过头，直视许伊，压得对方抬不起头。
“你胡说什......”
话未说完，顾长晏手一用力，将那小厮剩下的话遏止在喉间，他脸色阴冷，盯着许伊。
“这人是许老板手底下的伙计吧，在人群里藏着干什么呢，好难猜啊。”
许伊吓得后退了一大步，险些没站稳，幸好身后不知道是谁，扶了他一把，这才没摔倒，他才回头准备道谢，却看见姜禾的脸。
“妖女，妖女。”他往身侧闪过。
“混账！”一声力喝从远处传来。
只见沈窕的轿子缓缓而来，而那顶雕花嵌银、描金绘彩的紫檀香车周围守着层层叠叠的黑甲士兵，给人十足得压迫感。
青青熟练的揽起车帘，露出沈窕白皙的侧脸。
沈窕斜倚在轿中，没急着下来。她的手搭在窗沿上，指尖懒懒地叩了两下，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许伊身上，像在看一粒硌脚的沙子。
“许老板，”她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安静下来，“你家的伙计，无缘无故污蔑人家是妖女，这就是你许家做生意的规矩？”
许伊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不知道这女子身份，但看这排场，怎么也不是个好惹的，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小姐，这是误会……”
“误会？”沈窕挑了挑眉，“我方才在轿子里听得清清楚楚，你伙计喊‘妖女’，喊得比年节卖炮仗还响。这会儿又成误会了？”
她从轿中起身，青青利落地扶她下来。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头上珠翠不多，但每一件都压得住场子。她走到人群中间，百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这位姜大夫，”沈窕指了指姜禾，“她救过我的命。她的医术，我亲眼见过。你们谁要是觉得她是妖女，那被她救过的我，算什么？妖女的同党？”
人群静了一瞬。
沈窕转过身，看向许伊，声音依旧不重，却一字一字咬得清楚：“许老板，你家的药馆，我记得开的年头不短了。你要是想继续在陈国做生意，就管好你手底下的人。下次再让我听见有人喊妖女——”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甜，可许伊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我就让陈王陛下评评理，看看堂堂许家药馆，是怎么在别人家门口耍这种下作手段的。”
许伊连退了两步，弓着腰，连连作揖：“小姐言重了，言重了……都是误会，是小人管教不严，回去一定严加处置……”他一边说一边拽着那小厮的袖子，头低的像是能磕进地里。
周围的人群全安静了，那些人脸上不安的同时也有着质疑。
姜禾知道，光是权力镇压并不能真正的服人心，可今天这局面实在是太被动了，目前也很难想到更好的解决方法。
就在姜禾准备让人遣散人群时，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突然走了出来，他抬着头，脸憋得很红，声音却始终坚定。
“姜大夫是好人，我娘生病全靠她才撑到了今天，而且、而且她还免费给我看诊！”
此话一出，人群里那些曾经被姜禾帮过的人全都站了出来，他们坚定的站在姜禾这边，维护她。
“我保证，姜大夫绝对不是坏人。”
至此，今天这场闹剧才终于落幕，人群里曾经高声质问过她的人也红着脸前来道歉。
人群渐渐散了。
沈窕转过头，朝姜禾眨了眨眼。
姜禾站在原地，看着她，忽然鼻子有点酸。
“……谢谢。”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哑。
沈窕走过来，伸手替她整了整耳边乱了的碎发：“谢什么呀，你是我姐。”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她的手在姜禾耳边停了一瞬。
说着，她叫青青拿过了那件为顾长晏量身定制的衣裳，一把揽过姜禾的腰，笑着说：
“走啊，我们去给长晏过生辰！”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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