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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遗产纷争见孝伪,公堂一槌定雌雄   安睡一 ...

  •   安睡一夜,第二天相同的时间,苏敏被闹钟吵醒,洗漱、换衣、简单吃点东西,去法院上班。

      街道上车来人往,秩序井然,每个人都步履匆匆,为生活奔忙。

      大越人已习惯这幅景象,却仍忍不住暗叹:天下清明,莫过于此。

      今日法庭,等候着一桩纠缠已久、矛盾尖锐的遗产继承案。

      原告是儿子张强,被告是妹妹张岚。两人一进法庭,便已是剑拔弩张。

      “咚——”苏敏敲响法槌,“现在开庭,原告,先陈述你的诉求。”

      张强拿起起诉状,神情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愤懑:“我父亲三年前过世,母亲上个月过世,留下一套房产、存款两万一千三百五十七元,还有首饰几件。我是家里的独子,应该继承全部家产!我妹妹张岚,早就已经出嫁,是别人家的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回娘家分财产的道理?更何况,她这些年赖在娘家附近,名义上照看母亲,实则啃老、占母亲便宜,偷偷拿母亲首饰!这套房子,她也想霸占!我绝不答应!”

      他一番话,说得义正词严,仿佛占尽道理。

      天幕之下,瞬间一片附和。
      “说得对!嫁出去的女儿,岂能分娘家产业?”
      “儿子传宗接代,财产自然归儿子!”
      “女儿就是外人,回来争家产,简直不孝!”
      宗族老臣、乡里长老,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在大越,这是天经地义,是千年不变的规矩。

      侍郎府里,肖哲小声问:“父亲,嫁出去的女儿,就不能拿家里东西了吗?”

      肖恒摸着肖哲的头,语气温柔,“当然不是,女儿也是父母的孩子,家里的家产自然也有份。”

      虽然在大越女子的确只能得嫁妆,不能回来分家产,但是在肖恒这里不是,如果他跟苏敏能生个女儿的话,必然是儿子女儿一样看待的。

      法庭之上,张岚早已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起身,眼圈通红,声音却异常坚定:
      “你胡说!你在大城市安家立业,娶妻生子,一年到头只有过年回来十天半个月,母亲冷了热了、病了痛了,你问过一句?我在县里上班,离娘家近,每天下班都过去,洗衣、做饭、打扫、陪她说话。母亲感冒发烧、住院检查,哪一次不是我整夜陪护、端水喂药、跑前跑后?你尽过一天孝?你也好意思说我啃老?”

      她越说越激动,却依旧条理分明:“母亲有退休金,生活、看病全花自己的钱,从不用我们兄妹出钱。我给她买的金项链、金戒指,是我一片孝心,怎么就成偷拿?那只翡翠手镯是母亲自己年轻时买下的,我从未动过!
      母亲生前多次跟我说、跟邻居说——‘这房子以后留给岚儿,她守着我,最是孝顺’,你在外地,一句都不听!”

      张强立刻厉声反驳:“一派胡言!母亲那是被你哄骗!口头说说不作数!
      家产按规矩来,儿子继承,女儿无份!你少拿孝行说事!”

      两人当庭争吵,情绪激动。

      “咚。”
      苏敏轻敲法槌,神色平静却威严:“法庭之上,禁止争吵。有证据出示证据,有理据陈述理据。”

      一句话,全场立静。

      随后,庭审进入举证环节,张岚一方,一样样证据呈上:
      邻居多人证词:多年来都是女儿每日上门照料。
      医院记录、缴费单据、陪护签字:次次都是张岚。
      微信聊天、通话记录:母亲常常主动找女儿说话。
      购买凭证:金项链、金戒指付款人是张岚。
      甚至还有老太太生前一段简单录音,模糊提到“房子给岚儿”。

      而张强拿出来的,只有一句话:“我是儿子,按规矩该我全得。”

      高下立判。

      苏敏逐一核查,神色始终冷静客观。她既不因为张强是儿子就偏帮,也不因为张岚可怜就心软。

      她只看事实,只看证据,只看法律。

      等看过全部事实证据,苏敏端坐审判席,目光扫过两人,“双方是否还有新的证据提交,如果没有,本庭立刻宣判。”

      大越人越听越是心惊。
      原来断案,不是靠县官一言九鼎,不是靠刑讯逼供,而是一一问清、一一查证、凭凭据说话。

      天幕之下,大越上下屏息凝神。

      他们都在看——这位异世女官,到底是守“祖宗规矩”,还是行“异类法理”?

      苏敏缓缓开口,声音清晰、沉稳、一字一顿:
      “本案争议焦点有三:
      一、出嫁女儿是否享有继承权?
      二、遗产应当如何分配?
      三、金饰、手镯归属如何认定?”

      她先答第一条,一句话震彻大越:

      “第一,继承权男女平等女儿不因出嫁,就丧失继承父母遗产的权利。‘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于法无据。”

      天幕之下,轰然炸开。

      “于法无据?!”
      “女儿也能分娘家财产?这是要乱了宗族根本!”
      “自古传男不传女,异世竟敢如此颠倒!”
      老臣面色惨白,连连摇头:“荒唐!大逆不道!”

      百姓更是哗然一片。
      有人愤怒,有人不解,也有无数在家中做牛做马却一无所有的女儿、儿媳,悄悄红了眼眶。

      苏敏不知大越震动,继续说第二条:

      “第二,遗产分配,不唯性别,唯赡养与孝行。儿子张强,虽儿子,但长期在外地生活,对母亲日常起居、病痛照料长期缺位,尽孝极少。女儿张岚,常年近身侍奉,照料无微不至,在母亲晚年承担主要赡养义务。依据法律,尽孝多者多分,不尽孝者少分。”

      第三条,她说得更加明确:

      “第三,金项链、金戒指,系女儿张岚自愿赠与母亲,属于母亲生前已受赠之物,并非遗产,应归张岚所有。
      翡翠手镯为母亲个人财产,纳入遗产统一分割。”

      最后,苏敏拿起法槌,轻轻一敲。

      “本院判决如下:

      一、确认张岚享有合法继承权,出嫁女身份不影响继承。

      二、金项链、金戒指归被告张岚个人所有,不参与分割。

      三、房产及存款两万一千三百五十七元,根据赡养贡献分配,女儿张岚尽孝最多,分得七成,儿子张强未尽主要赡养义务,分得三成。

      四、驳回原告张强独占全部遗产的诉讼请求。”

      判决宣罢。

      张岚捂着脸,无声落泪:“谢谢苏法官,还我公道,还母亲一片心意。”

      张强脸色铁青,想要发作,却在证据与法理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最终恨恨离去。

      而天幕之下,大越古今,彻底震动。

      “出嫁女……不但能分,还比儿子分得多?”
      “就因为她伺候得多?”
      “这要是在我大越,宗族能把官府拆了!”
      “儿子反倒只分三成?简直闻所未闻!”

      保守派老臣气得浑身发抖:“纲常!伦理!宗族!全都乱了!”

      可另一部分人,却沉默了。

      不少为人父母者望着天幕,心中微动:原来谁真正孝顺,谁就该多得。不是看性别,是看良心。

      深宅里无数被忽略的女儿、常年侍奉父母却一无所有的女子,这一刻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原来她们的付出,真的可以被看见;
      原来她们也可以堂堂正正,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东西。

      太后望着天幕,许久轻声一叹:“以孝定分,不以男女论高低……这法理,虽惊世骇俗,却……公道。”

      长公主林珠玉内心也不平静,她贵为公主,可在宗族利益面前,依旧是“外人”。今日她才真正明白,女子也可以凭孝心、凭付出,理直气壮地拥有一席之地。

      明安帝面色凝重,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声音传遍殿前:“传朕旨意:自今日起,天下审理遗产争产案,不许再以‘嫁女不分产’欺压女子,不许只以‘儿子该得’断案,谁尽孝多、谁照料多,谁便多分。男女同等,依理而断。敢有宗族以旧规压迫女儿者,严惩不贷。”

      “臣——遵旨!”百官齐应,声震宫阙。
      有人不甘,有人惶恐,有人深思,有人豁然开朗。
      这千百年来所奉行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俗律要被打破了吗。

      法庭之内,尘埃落定,苏敏收拾文书,平静离场,她不过是做了自己分内之事:让孝心不被辜负,让付出得到回报,让男女真正平等。

      侍郎府,肖恒昨夜翻了一晚上书,依然不得其法,今日找来了一些方士,希望能获得一些线索。

      肖恒端坐主位,一身常服,神色沉静:“三位先生,今日请你们前来,只为一事。”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天幕之上,有我妻子苏敏。我想与她相通,甚至……接她回来。不知三位可有法子?”

      三位方士相视一眼,为首老者缓缓开口:“侍郎大人,这天幕乃异世虚空异象,老夫倒是曾在一本古书上见过类似记载,或许可以一试。”

      肖恒激动,“那便去试,不惜一切代价。”

      肖恒:娘子,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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