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出的那封夏》椰梨堍

6、暧昧·藏不住的双向在意 深

　　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的金黄，在校园里肆意穿梭，原本安静的教学楼，却□□场方向传来的阵阵欢呼与呐喊声彻底打破。一年一度的校园班级篮球赛正式拉开帷幕，平日里埋首于书本间的同学们，全都放下了习题册，涌向操场，为自己班级的球队加油助威，青春的热烈与朝气，在秋日的阳光下肆意绽放。

　　高二（3）班的球队，向来是全校的焦点，而究其根本，全是因为队伍里的江屹。

　　自从和温栀成为同桌，江屹虽把一部分心思放在了学习上，却从未放下过篮球。只要下午课后没有晚自习，他依旧会奔赴球场，挥洒汗水。他本就有着极高的篮球天赋，身形挺拔，动作利落矫健，投篮、运球、突破，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帅气，总能引得场外女生阵阵尖叫。

　　之前的温栀，从不会主动关注球场的一切，于她而言，课本与习题就是生活的全部，篮球比赛不过是与自己无关的热闹。可自从认识江屹，自从心底那份青涩的悸动悄然滋生，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被那个在球场上奔跑的少年牵引。

　　比赛前一天，晚自习课间，林晓就拽着温栀的胳膊，满脸兴奋地念叨：“栀栀，明天咱们班篮球赛，对阵的是（7）班，他们班球队可强了，不过咱们有江屹在，肯定能赢！你可一定要去看啊，江屹打球超帅的！”

　　温栀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层浅红，低头假装整理笔记，小声应道：“我……我还要复习呢，不一定有时间。”

　　话虽如此，可她的心底，却早已泛起了波澜。前几日江屹备战篮球赛，每天放学后都要去球场训练到很晚，手腕上还蹭到了细小的划痕，她看在眼里，默默记在心里，还特意在笔袋里放了创可贴，却一直没好意思拿出来。

　　林晓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挤眉弄眼地笑着：“复习什么呀，就一场比赛，耽误不了多久。我可告诉你，江屹肯定希望你去看他比赛，你没发现吗，他现在眼里就只有你，对别人都冷冰冰的，唯独对你不一样。”

　　温栀的脸颊更红了，心跳也骤然加快，连忙摆手：“你别乱说，我们只是同桌。”

　　“同桌？”林晓挑眉，语气满是笃定，“哪有同桌会特意记住你的生日，跑遍全城给你买同款钢笔？哪有同桌每天放学陪你走梧桐路，处处护着你？栀栀，你别自欺欺人了，他对你的特殊，全班都看出来了，就你们俩还在那互相憋着。”

　　林晓的话，一字一句都戳在温栀的心底，让她无法反驳。她又何尝不清楚，江屹对她，从来都是特殊的。他会在她犯困时悄悄护着她，会在她被老师提问时及时递上答案，会默默记住她的喜好，会送她最珍视的钢笔，会迁就她的脚步，会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她。

　　这份特殊，早已超越了普通同桌的界限，藏着满满的在意与心动，只是两人都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勇气，去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温栀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桌面上两支并排摆放的薄荷绿钢笔，一支是自己的旧笔，一支是江屹送的生日礼物，笔尖相对，像是两人之间，未曾言说的心意，悄悄靠近，却又始终保持着一丝距离。

　　第二天下午，阳光格外明媚，暖融融地洒在篮球场上，给整个场地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温栀终究还是没能抵过心底的期待，被林晓拉着，挤在了场外的人群里。周围全是欢呼呐喊的同学，喧闹声此起彼伏，可她的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球场上那个穿着白色球衣的少年身上。

　　江屹换上了班级统一的白色篮球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身姿挺拔地站在球场中央，褪去了平日里的慵懒疏离，浑身透着少年独有的朝气与凌厉。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他微微活动着手腕，眼神专注地盯着球场，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这是温栀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他打球。

　　平日里，她只见过他趴在桌上睡觉的慵懒，见过他认真听题的专注，见过他递钢笔时的局促，却从未见过这样耀眼的他。在球场上的江屹，像是自带光芒，每一次跳跃，每一次投篮，都干净利落，帅气逼人，引得场外女生的尖叫此起彼伏。

　　“江屹！加油！”

　　“高二（3）班必胜！”

　　呐喊声震耳欲聋，温栀站在人群中，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大声呼喊，只是攥紧了手心，目光紧紧追随着江屹的身影，心底满是紧张与担忧。她不怕他输球，只怕他在激烈的对抗中受伤。

　　比赛进行得格外激烈，双方比分紧咬不下，（7）班的球员打法凶狠，频频对江屹进行贴身防守，动作十分粗鲁。温栀看着他一次次被对方球员冲撞、阻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渐渐冒出冷汗，脸颊也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

　　江屹凭借着出色的技巧，一次次突破防守，精准投篮，为班级拿下不少分数，可也因此，成了对方重点针对的对象。

　　就在比赛进行到第三节，距离结束还有最后几分钟时，意外突然发生。

　　江屹持球突破，纵身跃起准备投篮，对方球员却猛地侧身冲撞过来，他重心不稳，从半空中重重落地，脚下一扭，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球场上。

　　“啊！”场外传来一阵惊呼。

　　温栀的心跳瞬间骤停，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拨开人群，朝着球场冲了过去。

　　只见江屹单膝跪在地上，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右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脚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脚踝处，球衣的裤脚微微卷起，清晰可见红肿了一大片，想必是崴伤了，疼痛感可想而知。

　　周围的队友立刻围了上来，纷纷关切地询问：“江屹，你怎么样？没事吧？”

　　“是不是崴到脚了？要不要紧？”

　　江屹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没事，小问题。”

　　他试图站起身，可刚一用力，脚踝处就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再次踉跄着蹲下。

　　此时的温栀，已经冲到了球场边，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酸酸的，满心都是心疼与慌乱。她从来没有见过江屹这般脆弱的模样，平日里的他，总是一副漫不经心、无所不能的样子，仿佛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可此刻，他却因为受伤，脸色苍白，眉头紧锁。

　　她的手忙无措地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抖，脑海里一片混乱，唯一想起的，就是自己提前放在笔袋里的创可贴，还有随身携带的、用来缓解疼痛的冷敷贴。

　　她慌慌张张地从书包里翻出创可贴和冷敷贴，快步走到江屹面前，因为太过紧张，双手不停颤抖，连话都说不完整，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江屹……你、你先处理一下伤口……这个……这个可以消肿止痛……”

　　她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心疼与慌乱，手足无措地站在他面前，全然忘了这是在众目睽睽的球场边，忘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和江屹身上。

　　平日里的温栀，总是安静沉稳，遇事从容不迫，哪怕是被老师突然提问，陷入窘迫，也从未这般慌乱无措过。可此刻，因为江屹受伤，她所有的冷静与淡定，全都荡然无存，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受伤的少年。

　　江屹原本还在强忍着疼痛，可抬头看到温栀通红的眼眶、颤抖的双手，还有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时，心头猛地一颤，脚踝处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大半。

　　他看着少女担忧到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底瞬间被一股柔软的暖意填满，想开口安慰她，告诉自己没事，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动容与温柔。

　　周围的同学，看到温栀这般紧张江屹的样子，全都露出了了然的笑意，纷纷开始小声起哄。

　　“哇，温栀也太在意江屹了吧，眼眶都红了！”

　　“这也太明显了，两人绝对互相有意思！”

　　“磕到了磕到了，学霸和学渣的双向奔赴也太甜了！”

　　起哄声此起彼伏，落在温栀的耳中，让她瞬间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举动太过明显，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她看着江屹受伤的脚踝，却又舍不得离开，依旧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创可贴，进退两难。

　　林晓也快步跑了过来，看着温栀这副心疼又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栀栀，你这也太明显了吧，心疼我们江屹同学啦？你看你，眼眶都红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伤了呢。”

　　温栀被调侃得满脸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她慌忙低下头，用手背擦去眼泪，声音哽咽：“我……我就是看他受伤了，有点担心……”

　　她的样子，全然是小女生在意到极致的模样，没有丝毫的掩饰，所有的心意，都摆在了明面上。

　　江屹看着她落泪，心疼不已，也顾不上脚踝的疼痛，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我真的没事，别担心，别哭。”

　　他的指尖碰到她手臂的瞬间，两人皆是身形一僵，周围的起哄声更甚，可此刻，他们却全然顾不上旁人的目光，眼里只有彼此。

　　温栀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心底的悸动与心疼交织在一起，更是慌乱不已，默默将创可贴和冷敷贴往他面前递了递，便转身挤出了人群，跑到了场外，再也不敢回头。

　　她靠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上，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脸颊烫得厉害，既有担心江屹伤势的慌乱，也有被众人起哄、心意被看穿的羞涩。

　　这场比赛，因为江屹受伤，不得不提前换下，最终（3）班以微弱的优势赢下了比赛，可温栀却丝毫没有开心的感觉，满心都是江屹受伤的脚踝，和他疼痛的模样。

　　比赛结束后，同学们纷纷围上前关心江屹，他谢绝了队友要送他回教室的好意，一瘸一拐地拿着温栀递给他的创可贴和冷敷贴，慢慢朝着教室走去。

　　回到教室，教室里并没有多少人，大部分同学还留在操场庆祝比赛胜利。温栀坐在座位上，心神不宁地翻着课本，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教室门口，等待着江屹回来。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抬头，就看到江屹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树枝，慢慢走进教室，脚踝依旧红肿着，走路的姿势有些笨拙。

　　温栀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想伸手扶他，却又碍于羞涩，不敢触碰，只能紧张地说：“你快坐下，我帮你处理伤口。”

　　江屹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听话地走到座位上坐下。

　　温栀打了一盆温水，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脚踝周围的汗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他。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情绪，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依旧没有平复的紧张。

　　江屹低头看着她认真又小心翼翼的模样，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对自己与众不同的在意，就像他对她一样，是独一无二的，是藏不住的。

　　就在这时，林晓和几个同学一起回到了教室，看到温栀正蹲在地上，细心地帮江屹处理脚踝的伤口，两人之间的氛围温柔又暧昧，众人再次忍不住起哄。

　　林晓走到两人面前，故意调侃江屹，笑着说道：“江屹，你可太幸福了，我们栀栀从来没有对谁这么上心过，就连我生病，她都没这么紧张过。你说，你是不是该好好感谢我们栀栀？”

　　江屹的耳尖瞬间泛起一层红晕，平日里总是淡定疏离的少年，此刻竟露出了一丝羞涩的模样，他没有反驳林晓的话，只是目光紧紧落在温栀的身上，眼底满是温柔。

　　林晓见状，更是得寸进尺地调侃：“我就说嘛，你对栀栀也不一样，全班这么多人，你就只对温栀特殊，会给她送钢笔，会陪她放学，会在意她的情绪，现在她又这么心疼你，你们俩就别互相憋着了，我们都看明白啦！”

　　这番话，直白又大胆，直接戳破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心意。

　　温栀蹲在地上，脸颊瞬间红透，恨不得把头埋进怀里，心跳快得
　　仿佛要跳出胸腔，既羞涩，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没有抬头，却在静静等待着江屹的反应，既害怕他反驳，否认这份特殊，又期待他能说出什么，戳破两人之间的窗户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江屹的耳尖越来越红，脸颊也泛起一丝淡热，他没有开口反驳林晓的调侃，没有否认自己对温栀的特殊，只是沉默着，可这份沉默，已然是最好的回应。

　　他从未想过要否认自己对温栀的心意，只是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用行动表达，不知道该如何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喜欢。他知道，温栀性子内敛，他不想逼她，只想慢慢陪着她，等她愿意接受这份心意的那一天。

　　林晓看着江屹默认的样子，还有温栀羞涩的模样，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调侃你们了，你们俩慢慢相处，我们都懂。”

　　说完，便带着其他同学，识趣地离开了教室，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教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温栀和江屹两个人。

　　温栀慢慢抬起头，撞进江屹温柔的眼眸里，他的目光直白又热烈，满是藏不住的在意与温柔，没有丝毫的闪躲。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暧昧气息，甜甜的，涩涩的，带着少年少女独有的青涩与悸动。

　　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那份独一无二的特殊，看到了未曾言说的喜欢，看到了双向奔赴的在意。

　　旁人的起哄，好友的调侃，不过是把他们心底藏不住的心意，摆到了明面上。他们早就清楚，自己在对方心里，是与众不同的存在，是超越了同桌、超越了朋友的存在，只是那份心动太过青涩，太过小心翼翼，他们都不敢轻易戳破那层窗户纸，怕打破当下的美好，怕最后连同桌都做不成。

　　温栀连忙低下头，继续帮江屹处理伤口，可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心底的慌乱与悸动。

　　江屹看着她羞涩的模样，轻声开口，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今天，谢谢你。”

　　谢她在他受伤时，第一时间冲上前，满眼都是心疼；谢她默默为他准备创可贴，细心地帮他处理伤口；谢她毫无保留的在意，谢她藏在心底的喜欢。

　　温栀摇了摇头，小声说：“不用谢，我们是同桌。”

　　可这句“同桌”，说出来却格外苍白，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他们之间，仅仅只是同桌。

　　江屹看着她，没有戳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浓烈。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教室，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温栀细心地帮他贴好冷敷贴，动作轻柔，江屹则静静看着她，目光温柔，空气中的暧昧气息，愈发浓烈，再也无法掩藏。

　　从篮球场众人的起哄，到教室里好友的直白调侃，所有的迹象都在表明，他们对彼此的在意，早已藏不住。

　　那份双向的心动，那份青涩的暧昧，在旁人的推波助澜下，愈发清晰。他们都清楚，对方是自己独一无二的例外，是满心满眼的在意，可他们依旧保持着最后的默契，没有直白告白，没有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因为这份青涩的喜欢，太过珍贵，太过小心翼翼，他们都想慢慢来，想在青春的时光里，慢慢靠近，慢慢珍惜，把所有的在意与温柔，都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藏在每一个心动的瞬间里。

　　温栀处理好伤口，站起身，不敢再看江屹的眼睛，小声说道：“我……我先回座位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便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脸颊依旧滚烫，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江屹看着她慌乱逃离的背影，低头看着脚踝上的冷敷贴，又看着桌角那支和温栀同款的薄荷绿钢笔，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从未有过的笑意。

　　他知道，温栀懂他的心意，就像他懂她一样。

　　旁人的起哄，是欢喜的佐证；心底的悸动，是爱意的证明。这份藏不住的双向在意，这份青涩暧昧的情愫，在深秋的教室里，悄然蔓延，再也无法掩藏，成为了他们青春里，最甜蜜、最心动的篇章。

　　往后的日子里，这份未曾戳破的暧昧，依旧在两人之间流淌，没有直白的告白，却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有着独一无二的偏爱，有着藏不住的双向在意，在青春的时光里，慢慢发酵，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