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共同审问 米花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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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花中央医院住院大楼。
“呦，所以你又偷跑出来了？”
“……我出门的时候有给护士小姐打招呼。”
松田阵平低头瞥了一眼半长发青年贴在手背上隐隐透出深褐色血点的医用胶布，那是因为没有充分按压针头伤口而导致的轻微出血。
“先斩后奏的招呼？”
“……松田警官，咱们到了。”
看着对面那人脸上露出的假笑，松田阵平哼笑一声，在对方请的手势中，和身旁的羽栗悠一先后走出电梯。
碰到对方自然意外，但眼下这个情况确实算件喜事，两个警察一起审问证人，从程序上来说要合规的多，事后也便于向上级解释，那就更没有分开的道理。
“去那边。”松田阵平指了一下电梯的侧面。
那边他记得有一个消防通道，平常很少有人到那儿，不会被轻易打扰。
等会儿就要传唤证人，提前沟通很有必要，到时候总不能各说自话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松田警官，所以犯人食用了被计划送入包厢的佐酒小食是吗？”在角落的位置站定，羽栗悠一开门见山的问到。
他在打车来的路上又想了想，能让警方一反常态的关注佐酒小食，也只可能是这个原因。
虽然以他一个月的观察经验来看，体恤小弟这种行为在黑岩会二把手这个人身上并不多见，但即便是面子工程，也多少会发生几次。
甚至因为次数很少，反而有了几分以稀而贵的意思。
“是，确切的说，在目前的证词中，这段窗口期加藤广仁只吃了那几个橄榄。”松田阵平双手插兜的靠在墙上，对着即便是从医院偷溜出来也依然西装笔挺的对方回答到。
“果然。”得到肯定答复的羽栗悠一蹙起了眉。
“你怎么想？”
抬头望向半长发青年，想起上一次凌晨在警视厅搜查部办公室的那番交谈，松田阵平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羽栗悠一明显是愣了一下，可很快还没有待松田阵平解释，他又飞快的说道：“你是说这个调查方向？”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怎么说，以目前的线索来看没什么问题，佐酒小食有毒的概率确实是最大的，警方需要做的是找到犯人的作案手法，但我个人……可能还是更倾向于小概率事件，毕竟作案动机在逻辑上有些说不通。”
听着对方不紧不慢的阐述了一遍与自己在临时搜查部会议上近似的观点，松田阵平逐渐勾起嘴角。
而说到一半注意到他的表情，羽栗悠一的话音一顿，挑了挑眉，也瞬间明白过来对方此次前往米花中央医院的真实原因。
如此便不用多费口舌，在相同思路的指引下，两人的沟通十分高效。
松田阵平简单给羽栗悠一介绍了一下三名证人的基本情况，再又过了不到十分钟后，他们就定好了待会问询的整体基调。
审问当然不是简单的你问我答，这是所有警察在警校时期都会学习的一门专业课程。
而他们待会要做的，就是通过观察和语言得到隐藏在无用信息下的线索。
——
“羽栗悠一，组对部第四课警察。”
“松田阵平，搜查一课的。”
为了防止串供，受伤的三人被安排在单人间中，有专门的警员进行随身看守。
给门口站岗的两个警员出示了警察证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入病房。
他们要见的第一个证人是案发当晚和死者一同站岗的加藤浩，据说他是死者同村的远房亲戚，高中肄业后在死者的介绍下加入了黑岩会。
房间不算大，环视了病房一圈，羽栗悠一找了个椅子坐下，拉过可移动的桌子，将松田阵平的笔记本电脑放了上去。
连上内网，新起一个文档，轻敲键盘，感受到流畅的运行速度和手下按键快速回弹的触感，他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病床旁和证人说话的卷发警官。
虽然外表上还是原来的模样，但羽栗悠一敢肯定，这台电脑的内置绝对有被松田阵平更换过。
警视厅的电脑可没有这么好的配置。
他自己其实倒也有带电脑，毕竟调职前在京都本部的搜查一课呆过几年，这种传唤证人的环节经历过数次。
尤其是他警校刚毕业后，就又赶上了警务系统全面推进电子化改革，电脑就变成了审问环节的必备品。
但考虑到这次案件紧跟一线调查的松田阵平肯定要比他对案情和证人更加熟悉，且对方现如今才是搜查一课专案负责的警察，所以问询的主体由对方担任，而为了方便后续工作，他自然也要用松田阵平的电脑进行证词记录。
思索的功夫不耽误手上的动作，调试好设备按下录音键，他便向松田阵平点了点头。
“松田警官，可以开始了。”
“——姓名。”
“加藤浩。”
“年龄。”
“25岁。”
“出生年月。”
……
松田阵平的节奏很快，没有一句废话。
前面都是些不能省略的基础个人信息，被绷带包着头的加藤浩虽然皱着眉，整体却答得还算流畅。
但在听到这个前几次负责记录的警察让他再次陈述当晚进入酒吧至爆炸发生前看到听到的一切后，他脸上终于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大声嚷嚷起来。
“所以说，我都已经给你们条子说了多少——”
只是喊到一半，在对上松田阵平的脸后，他的话又猛然截住，那表情活像是见到了什么穷凶极恶的同行，在注意到对方将插在兜中的手抽出来后，加藤浩骤然一惊。
他缩了缩脖子，抬头又看了眼这个之前明明见过几次面但从未像今天这么可怖的警察，咽了口口水，放低了声音嘟囔到。
“反正，反正加藤广仁那家伙那天晚上确实只吃了橄榄，警官，肯定是那东西里有毒！”
这个的回答让松田阵平轻啧一声，摘了墨镜，他单手拉来一张椅子坐在羽栗悠一旁边，看着状似义愤填膺的证人，长腿交叠起来，指尖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桌面。
“加藤浩，我说的是陈述当晚发生的所有事情，是陈述。”
对面的警察靠在椅背上，明明看起来是个颇为放松姿势，加藤浩却还是不自觉的悄悄挺直了腰背。
“……就，额，晚上9点多，我还有加藤广仁那家伙一起跟着头儿从本部出发，坐车到会所，哦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酒吧，说是去谈什么大生意。”他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大人物们具体要干嘛我也不知道，不然我也不会被炸伤，加藤广仁也不会被炸死，你说对吧警官先生，我就是个底下的马仔。”
这话没得到松田阵平的回应，旁边的记录的警察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加藤浩抿抿嘴，缩起肩膀继续说道。
“然后我们就到了那个该死的酒吧，因为头儿要和荣和一家的那群狗崽子们谈话，所以整个二楼被我们包下来了，也不算包下来，那本来就是我们的生意。”
“然后进了酒吧，我们就跟着头儿就上了二楼……”
“到酒吧和上二楼分别是几点？”
“什么？”被打断的加藤浩挠了挠头：“额，应该是10点出头吧好像，9点多我们出发的，本部离得远，开过来怎么都要半个多小时了，路上还堵了会儿车，头儿在后面，虽然有隔板，但我也不敢乱动，至于上去，应该没几分钟，反正绝对不超过5分钟，因为我们进酒吧后，酒吧的经理过来说了两句话，就引着我们去包厢了。”
“继续。”
“然后，然后就没啥了，我和加藤广仁就在门口老老实实给头儿放风，我们刚站了没两分钟，荣和一家的人就过来了，就变成了我们四个在门口给人站岗，然后酒吧的经理带着一个漂亮妞上来给我们头送了一次酒，那酒听说可贵了，完了我们继续站岗，也不敢乱看乱说，之后渡边又上来过两次，啊不对三次。”
“两三次？到底是几次？”
被松田阵平的眼睛一瞪，加藤浩猛的打了个激灵，忙讪笑道：“三次！嘿嘿就是三次警官，算上最后给我们通风报信的那一次，渡边一共上来了三回，主要是前两回时间挨得太近了，我记混了。”
渡边——渡边拓也——案件当晚负责给包厢递送佐酒小食的那个侍应生。
听到他的话，盯着屏幕正在打字的羽栗悠一抬眼看向加藤浩。
的确，在送完佐酒小食下来后，渡边拓也没有立刻回后厨，而是把托盘拜托给了一楼的同事，就又直接拿着清洁工具重新返回了二楼。
这么一看，动作未免有些急躁。
他心思一转，指尖习惯性的在空格按键上快速敲击了三下。
——哒哒哒。
这声音极低，在病房内各种仪器声响的包裹下几乎分辨不出来。
但羽栗悠一却猛然间僵住，分不清是脑海还是眼前闪过各种破碎的画面，有一瞬间他似乎听不清不远处的加藤浩在说些什么。
狠狠咬下舌尖，感受到熟悉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恍惚的功夫只过去了几秒，清晰的画面在疼痛中重新出现在眼前，将还在微颤的指尖强迫性的摆在键盘上，他压下突然泛起来的厌恶的恶心感。
哈，现在只是之前的一个习惯性动作就足以让他犯病吗？
可最起码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正当他想直接开口时，突然听到身旁那懒洋洋却又带着压迫力的声音响起，正是他刚才想让对方问出的内容。
“被问了几遍还能记混，那你说说这个渡边都上去干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共同审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