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锦为羽［非遗］》行板成歌

16、第 16 章 资料退回

　　玉绾鼻子一酸，抱了抱玉竹罕后，一步三回头得离开了。

　　玉竹罕一辈子拍过两张照片。

　　一张是当年玉兰来时的大合照。往后有需要用到照片的地方，她就让女儿把照片复印一份，然后将自己裁下来将就着用。

　　一张是她刚刚缠着玉绾要拍的，现在应该在玉盈的手机里。

　　两个孩子有心，走之前还帮她打扫了桌子，而玉兰那块布，就垫在那红色塑料袋下面。

　　“我们现在去哪儿？”玉盈骑着摩托开出去一段路后靠边停下。风声太大，头盔又闷，她听不清玉绾说话，索性停下来。

　　玉绾想了想，道：“先回去吧。”

　　玉盈得了话，直直往家里开。

　　“不去我那儿吗？”

　　“饭点了，来我家吃一顿，不差这么一会儿。”

　　玉盈在路上时给玉温发了消息，家里早就摆好了四副碗筷。玉温将玉绾爱吃的菜往她面前推，又给玉盈使了个眼色，后者赶忙去拿饮料。

　　“最近都不怎么见你，如果自己不想做饭了，尽管来温姨这儿吃啊。”说罢，玉温心疼的摸了一把玉绾的肩膀，感觉下面的肩胛骨更明显了。

　　“谢谢温姨，之前还托玉盈送饭给我，太麻烦你们了。”玉绾将手端正的放在膝盖上，朝着玉温和岩应的方向弯了弯腰。

　　“你这孩子，和我们客气什么呢。”玉温把筷子塞她手里，拼命给她夹菜，不多时，碗里垒了小山高。

　　直到胃里再也塞不下一点东西，玉绾摆摆手，将玉温伸过来的胳膊抵住，硬生生把饱嗝憋了回去道：“我真的吃不下了温姨。”

　　“妈，你给我，我爱吃这个。”玉盈顺势将碗往玉绾跟前一伸，眨着眼睛看玉温。

　　“今晚要不就住下吧，半夜饿了喊你温姨，我这儿还有新鲜菜呢。”玉温收回筷子，看向玉绾。

　　“不方便吧，况且我也没带洗漱用品。”

　　玉盈哎了一声道：“别忘了我家是干嘛的，去店里拿就好了，浴巾我有洗干净的，我去铺床。”一想到自己早上起来时那放的满床的衣服和团在那儿的被子，玉盈跨过长条凳，蹬蹬跑上楼。

　　“我去店里取牙刷，小绾啊，陪陪你温姨。”一直不出声闷头吃饭的岩应也起身，套上一件外套，拿上一个大的空塑料袋出门。

　　“你要穿这套还是这套。”玉盈抱着一叠衣服下来，挨个儿拿在手里给玉绾看，“这些都洗过的，我觉得小了，穿着不舒服就没穿了。”

　　“都行，蓝色的吧。”

　　“我先放楼上，你一会儿上来自己拿。”

　　岩应回来的很快，除了必备的东西，他还顺了些小零嘴来。玉盈全数接过，留了一包花生给岩应后，拉着玉绾上了楼。

　　“有点乱，你别介意。”

　　纵使自己收拾过，但玉盈现在看自己的屋子哪哪都不顺眼。书架上的书是不整齐的，桌面的东西是零散的，连墙上用来挂东西钉的钉子都是歪的。

　　“你先去洗澡吧，我下楼帮我妈收拾收拾。”

　　玉绾点点头，拿上东西径直去了卫生间，擦着头发出来时，玉盈还没回来，楼下也没了动静，倒是隔壁屋子传来了说话声。

　　她也不是有意要听，只是确实屋子隔音不好，站在过道里就听个大概。

　　“你说绾绾这孩子，也是苦啊，到现在一刻都没闲下来过。”是岩应的声音。

　　“你好好顾着点，听到没，你小时候玉兰姨对你多好，现在我们也得帮衬着点她们。”是玉温，大概是在对着玉盈说。

　　“我知道，我知道的，妈你别点我额头。”

　　“也不知道绾绾爱吃什么，我们这样会不会让她有负担？如果有的话你记得好好说说，别让绾绾心里有压力。”

　　听到这，玉绾重新拿起浴巾盖在头发上，轻手轻脚进了玉盈的卧室。

　　如果玉温和岩应真的对她忽然间好了许多，她一定会有压力。但也许是他们对自己好了太多年，久而久之，她竟也习惯了来自另一个家庭的关心。索性两人没有太明显的动作，否则，正如玉温担心的那样，她一定会感到这是来自于别人的虚假的客套。

　　深吸了一口气，趁着玉盈还没来，她顺手将桌子整理了一遍。杂物之下，有一个被框起来好好保存的物件，反扣在桌上。

　　玉绾以为是因为东西太多压倒了，想拿起来将它摆好，却发现那是一块针脚别扭，图案有些歪的布。杂物零散的桌面上，还有一条绣着孔雀纹样的丝巾。

　　边缘有些发毛，但颜色依旧鲜艳。

　　玉绾认得出它，但不免感到奇怪。她明明记得玉盈刚回来时，在她腕间见过的，这么想来，她似乎很久没带上过它了。

　　“你洗完了？吹风机在抽屉里。”玉盈忽然打开门，见玉绾站在她书桌前，心顿时漏了一拍，“我桌子挺乱的，你别看了。”

　　“放得挺好。”玉绾转过身，指了指框的位置。

　　“毕竟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织物，我不得好好收藏嘛。”她走进屋子，见玉绾手里摩挲着那条丝巾，语气有些不自然道：“我怕弄脏，就先取下来了，要帮我妈下地送货什么的，容易勾。”

　　“没事，总归是送给你的东西。”玉绾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拉开抽屉拿出吹风机走进浴室，留玉盈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屋外吹风机声音响起，她眼皮颤了颤，走到书桌前，将那块方巾叠好，又从书架上取下一个精致的盒子放进去。

　　快速沐浴完，玉盈对着镜子刷牙，一不留神，牙膏滴在了衣服上。她赶忙沾了些水揉搓，望见自己空荡荡的手腕时，还是顿住，微微叹了口气。

　　“你发我的那些图片我又重新看了一遍，但……现在看来好像一切都很合理。”玉绾躺在靠墙的位置，手指不停地在按键上飞奔。

　　“主要是岩叫居然真的拿出了盖章的文件。不过村民们说的肯定也是真的，只是我们发现不了问题。”玉盈凑过去，看着那份盖章文件，仿佛要把屏幕盯出个洞来。

　　这时，属于玉叶的号码弹出来一封短信，玉绾看后，面色不太好，“玉叶说，我们提交的材料有问题，要重新补。”

　　“而且……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提交的是织锦，但岩叫要拆的是竹楼，会不会……”

　　玉盈手抬了抬，随即又放下，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安慰道：“章爷爷能给我们说这个，肯定有他的道理。你想啊，你要是申请成功了，人还能把你家拆了不成？”

　　“也是。但我总觉得，这颗心落不下去，现在什么都没着落。”

　　玉盈有些头疼。翻个身面朝着玉绾，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先睡吧，别担心，我再想想。”

　　她本想过要不要去问问玉文星，但先前也说过，玉文星能涉及到的也就那些，不好平白再给人家添麻烦。

　　迷迷糊糊一觉睡醒，一摸身边的床铺，空的，甚至没什么温度。

　　扭头一看，玉绾正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

　　“起这么早？”

　　“到点了就醒了。我问了玉叶，她说是‘主要传承人、传承群体’要补充，还有历史渊源什么的，她喊我们有空去一趟，有些单位的东西要我们一起参考。”

　　玉盈揉了揉眼睛，将翘起的头发抓顺，坐起来清醒了一会儿，又倒了下去。

　　“看你时间，我都有空。”

　　“你再睡会儿，昨晚没睡好吧。我先把这份草稿写完，然后和梅阿婆交代一下，我们就去镇上。”

　　心里不踏实，觉也睡得断断续续。昨天窝在玉盈怀里，虽然她能感觉到对方也醒着，却不想多说什么。

　　仔细想想，从她回来到现在，似乎一直在为了自己的事情忙来忙去，其中出于何种缘由，玉绾不想去深究，也不敢去细想。

　　安排好阿婆们，用过午饭，道别玉盈的父母，两人朝着镇上去。

　　曾华刚带着玉叶等人等在门口，其中就有之前来拍照的几位，玉绾对他们有印象。

　　“上去吧，中午太阳还是有点晒。”曾华刚笑呵呵得给她们点了停车位，然后领着两人上楼。

　　玉绾对此不免有些好奇，她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处处都有些新奇。

　　“会议室大，来这儿吧。”玉叶推开其中一间屋子的门道。

　　“那我也就不客套了，因为后面涉及到我们单位的东西，所以这张表没办法拿出去填。”

　　“理解，我针对之前的问题又重新写了一份，麻烦您看看这样是否可以。”

　　玉绾从包里拿出几张写得满满当当的草稿，曾华刚看过后，递给身后的玉叶。

　　“绾老师，这份其实大致上和上一份差不多，要不……你再想想？”玉叶看完后，有些为难道。

　　“没事，小叶，我们今天重点在另一张单位表，多给绾老师一些时间再想想吧。”曾华刚将印着项目书另外几个板块的纸拿给玉绾，“你们之前填写的是第一个关于技艺本身的东西，那么后面这些单位采取的保护措施以及后续维护等，我们还是要和你们商量的。”

　　曾华刚出具了一份完整的项目书，玉绾翻阅后，确实有些是她没见过的板块。

　　“曾局长，我想问问，这个第三板块的保障措施里，有可能把我们家的竹楼一起写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