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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谢阿琴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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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阿琴带着淑兰去了谢母的房中。
兰华姑姑正守着床口。
谢阿琴来时,谢母刚好在吃药。她站在门口望了一眼,便立马扑了过去,接了丫鬟手中的药碗,演起了孝心。
“母亲……”
谢阿琴哭哭啼啼,“何必糟蹋了自己的身子?”
谢母见她流泪,连忙一把抱住谢阿琴,嘴里喊着,“儿啊……儿啊……”
“是娘对不住……”
“母亲!”
谢母话还没说完,谢阿琴便出声打断,“母亲,还是在忧心兄长的事?”
谢母一顿,连忙抬起浑浊的眼睛盯着谢阿琴,想要看清什么。
谢阿琴却错开那道眼神,借机低头,拿着汤勺搅拌着药,一下又一下。
一时间,室内气氛拘谨,悄然间又混含着一丝苍茫的凉意。
穿堂风而过 ,流苏簌簌,谢阿琴道:“母亲,兄长的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是个卖鱼女罢了,何必惹得你昏了过去?”
“哎——”
谢阿琴幽幽叹了口气,低头轻轻吹了吹,将勺子递到谢母前,温和笑道,“母亲,你该保重身体,这件事不如交给女儿。”
“你要干什么?”
谢母惊愕,“琴儿,你是想……”
“就如母亲所想的那样。”
谢阿琴唇角勾了勾,将勺子强硬地递到谢母的唇间,“母亲,乖,张嘴。”
她慢悠悠道,“上京城这么多人,死一两个,也翻不起什么水花。”
谢母发抖,病中坐起,连忙握住谢阿琴的手背,失声大喊,“琴儿,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谢阿琴蹙眉,轻轻拂掉那双手,低头继续看着汤勺,“母亲,药要凉了。”
“还是叫兰华姑姑,再重新熬一碗。”
谢阿琴抬眸,将碗递到惊恐万分的兰华姑姑面前。
兰华姑姑连忙哆嗦接过,却没动,频频看向谢母。
谢阿琴觉得有些无趣,替谢母被子往上拢了拢,温和道,“母亲,要是做的不好,你可要替我遮掩几番,毕竟,女儿这样做,是不想让你与兄长起了龃龉。”
谢阿琴起身,利索离开。
路过走廊时,外面又下起了雪。她低头看了看手背。
眉间不觉间闪过一丝烦躁,她隔着帕子擦了擦。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忙人。
在府中看了一场好戏后,又要去府外再看一场。
*
出了府。
魏家的马车轱辘着来到城西。
这里聚拢的都是些贩夫走卒。
三两人扛着货,从马车旁经过。刚好到了饭时,比邻的家户中已经燃起了炊烟,空气里浮动着饭食与柴草的香气。不远处屠夫家的店铺里传来剁肉的咚咚声。
淑兰不禁担忧道,“小姐,这里太乱了,恐脏了你的鞋袜。”
“无碍。”
谢阿琴语气淡淡,放下车帘,“继续走。”
马夫听从吩咐,扬鞭一甩。
马车缓缓压过石头铺就的坑洼小道,溅起的泥水染脏了地面上的雪,留下黢黑的痕迹。
谢阿琴也不知绕了许久,险些睡着。
直到咚的一声晃,马车终于在巷子深处停下,谢阿琴的睡意也连忙随之惊飞了去。
“相公,这是谁家的猫,又来偷鱼了!”
“娘子,罢了,就是一只小崽子。家有狸奴入门,就当是个吉兆吧!”
“就你会说话。”
谢阿琴下了马车,就听到附近平常人家的家长里短。
谢阿琴心中不由浮起一丝怅意。
或许,顾斐在时,也会这般说。
“小姐,我们到了!”
淑兰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阿琴笑了笑,回过神,将目光移向眼前的院子。
院子被篱笆围起,看上去有些清贫拮据。院内种的柿子树,枝头上已经拢满了雪。风一吹,便簌簌掉下几团。
像是雾一样,轻飘飘,又缕缕相缠,不一会儿落进土里。
淑兰连忙上前扣门。
“有人在吗?”
“谁呀?”
微哑苍老的声音从里头传来,“老婆子这就来。”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从里走出一个老婆婆,佝偻着腰,苍白的头。
“你们是……”
老人家抬起浑浊的眼睛。
谢阿琴看了看,没有什么亮光,大抵是瞎了。
于是,谢阿琴温和道,“我吃过你们家的鱼,尝过后,觉得品相不错。刚好我有家酒楼,想要订一些鲜货,只是一路上没有遇到你家的女郎,便想过来找找。”
“阿婆,是在下唐突。”
老婆婆笑了笑,眼角堆起皱纹,“你说我家孙女啊,她呀今日没卖鱼,去东边给她弟弟送饭去了!”
“那难怪了。”
谢阿琴应了一句,瞥向室内的木桌,上面摆着一碟咸菜,一碗熬的花白的青鱼汤,桌角处的小炉上温着火,正咕咕咕地煮着药。
“哎呀,阿婆这是正在用饭?是我打搅你们了。”
“不碍事,不碍事。”
老婆婆絮絮念叨,“我这老婆子身体差,天又下了雪,我那孙女啊,怕我摔着,说什么也不准我出门。蛮横的很!”
“姑娘来得正好,我正愁没人陪我这老东西说话呢。”
老婆婆摩挲着,走进屋内到了两盏茶,对二人招呼道,“快进来啊,天气冷,别站在那儿,小心冻坏了。”
“我那婉丫头,估计快要回来了,你们先坐。”
“好,好的阿婆。”
谢阿琴突然有点局促。
她跟在老婆婆身后,进了屋,就着一矮凳坐了起来。
阿婆是个很会唠嗑的人,没一会儿,谢阿琴从她嘴里又听到了许多有关她孙女的事。
原来,婉姑娘的父母是因出了一趟海才没了性命。
婉姑娘命苦,所以只能跟着老婆婆相依为命。
婉姑娘善良。老婆婆说,就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这个人啊冷冰冰的,硬邦邦,做事太过于果决。
就比如,有一次,在村子里,有人说婉姑娘是个卖鱼的。没多大事,本来就是小孩子胡打胡闹,偏偏婉姑娘就当了真,拿着棒槌撵着他们到处跑。
老婆婆叹了口气,似是追忆。她拿手比划了一下,笑道:“那时她就那么高哩,没想到,老婆子我啊一不留神,婉丫头就长成大姑娘喽!”
谢阿琴笑了笑,安静地听着。
淑兰不知道自家的姑娘想到了什么,只觉得,她坐在那,像一樽快要碎掉的玉瓷佛。
*
外头又下起了雪。
雪花一片片地往下,打湿了铺就而成的石子路。
有人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
没一会儿,就留下了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脚步声匆匆,由远及近,谢阿琴猛的抬头,看向那道由篱笆竖起的墙。
像是为了印证心中所想,下一秒,谢阿琴就听见吱呀一声,门被一双手推开。雀跃的嗓门从院外传来,响彻了整个院子。
像是春日里叽叽喳喳的喜鹊。
*
视线所及处 ,站了个女子。
一袭粗布衣洗得发白,头上戴着墨色方巾,扎了个粗辫子,乌黑发亮。
她扬起的笑停在嘴角。下一秒,她便冷冷地看向屋内的几人,发问,“你们是谁?”
“你们想做什么?”
女子挡在老婆婆面前,蹙眉对谢阿琴二人道,“请你们出去!我阿婆要歇息了!”
“婉姑娘,先别动怒。”
谢阿琴刷的一声站起,笑道,“我来这只是想和你谈一门生意,并无恶意。”
“我家有个酒楼,招待客人需要一些菜式,便想选择与你家签长期。”
“我并不想同你们做什么生意!”
婉娘想也没想,就急着拒绝,厉色道:“还请诸位速速离开!”
谢阿琴有些惋惜,叹了口气,“姑娘何必如此,做不成生意,也可以做朋友嘛。”
婉娘看着眼前的贵妇人,冷笑一声,“贵人莫要打趣人了。”
谢阿琴有点头疼,看了看左右,只好道:“姑娘,我想借一步说话。可否?”
婉娘迟疑。
谢阿琴又道:“不会耽搁姑娘太长时间。”
婉娘低头拍了拍阿婆的肩膀,凑近耳畔低语了几声。
阿婆无奈点点头。
婉娘这才伸出一手,指向屋外,对着谢阿琴二人道,“请——”
谢阿琴不禁一笑。
眼前这女子像是长满刺的刺猬,生怕她别有用心。
可惜,她就是别有用心。
谢阿琴与她走门。
院子里,雪花簌簌往下落,淑兰忙不迭地撑起了伞。
谢阿琴站在雪里,拢了拢衣裳,拿起帕子擦了擦冻红的眼睛,“姑娘,其实我也是身不由己。”
“我夫家明面上看着光鲜,背地里不知道欠了多少债。我嫁进去,也不过是用我的嫁妆填补他家的窟窿。可是……姑娘也是知晓的,女子嫁妆就是立本的东西,我只剩下这几间铺子,只想找个靠谱的掌柜盘活,好让我老了也有一个依靠。”
“哎——说来惭愧,其实我早就看上姑娘的处事。我觉得,姑娘就是带我富贵辉煌的人!”
婉娘蹙眉听完,雪花落满她的肩头,她拍了拍,忽然笑道:“姑娘是魏侯府的人吧?”
谢阿琴一顿。
身旁的淑兰立马惊呼,“你,你怎么知道?”
“夫人的马车就停在院外,上面的有着侯府专门的标徽。”
婉娘看着谢阿琴,又道,“夫人找我来当真是为了谈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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