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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系统惩罚 “造谣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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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个啊。”
明千春大马金刀往晏挽对面一坐:“这事无解,花前辈半点不肯松口。所以,晏挽兄——”
他伸出双手想去搭晏挽,却被对方冷厉的一眼逼得悻悻收回,只好握了把空气,继续道:“倒没我什么事。花前辈给我下了禁制,允我继续待在宗门,以后我是逃不出她手心了。”
“但你不行,云榜前三,拿不下就得走人。”
“什么!?”
花奚和当场就炸了毛:“观长老呢!没帮忙劝着点师尊?”
她心里一阵发堵,天资高也好,刻苦也罢,修炼本就是水积而舟行的事。况且云榜前三难如登天,千年来也就出过两个人,晏挽才刚开始修行,这不是明摆着要赶他走,就是想让他死!
花奚和实在想不通师尊为何会做出如此不公的安排,转身便朝大殿飞去。
明千春吓得一激灵,急忙叫住她:“姐姐留步,别冲动啊!”
他后半句咽了又咽,最终还是直白道出:“这事先生也知道,不过他说……修行之人立足仙门,最看重的便是‘价值’二字,若是无用……”
“留之何益!”
“……”
花奚和身形顿在半空,无措地看向晏挽。
“回来吧,奚和师姐。”少年勉强扬了扬嘴角,“别去了。”
晏挽这般平静,反倒让花奚和捉摸不定:“可是,距离云海古道开启已不足三年,我怕你……”
晏挽收了剑,反倒宽慰起她来:“没事。师姐不是说过要护着我吗?这下我可得跟紧师姐,一步也不落下了。”
花奚和:“但……”
晏挽没再接话,起身对着花奚和微微一礼,丢下一句“有些累了”,便转身离去。
“……”
花奚和看着那道被斜阳拉得越来越长的背影,伸手朝明千春后脑勺一拍:“我突然觉得,像你这样活得没心没肺其实也挺好。”
明千春反驳道:“奚和姐姐,你这是什么话。”
他笑眯眯地端起酒杯举向半空,借着那小小的杯底,将落日遮了个干干净净。
……
观闲兮在洞府中缓缓睁开眼。
前些时日,他与花朝寒商议完云海古道的诸多事宜后,转头就闭关去了。
由于知道晏挽走的是剑修一脉,满门之中论剑道造诣,当属师侄花奚和最有天赋,于是二话不说将晏挽打包丢了过去,虽然当事人对此并不知情。
花奚和当时惶恐不已,连连推辞,只说自己尚在摸索,怎敢随意传习。
看着面前的天真少女,观闲兮很想咆哮说你就算给他本空白册子,他看上几天也能悟道飞升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岂可修。
这就是天杀的男主光环!
但是观闲兮当然不能这么说,他只能郑重地告诉花奚和:“你比师叔更懂剑道,况且晏挽天资聪颖,稍加点拨便可。”
随即,他又无比诚恳地补了一句:“唯有将他暂托于你照看,我方能安下心来闭关。”
眼见师叔闭关在即,又对自己如此信任,花奚和只得咬牙应下,声称定会事无巨细,悉心照料。
观闲兮欣慰无比,安详地(闭关)去了。
今日出关,他总算涤尽凡界积滞的浊气,眼下只觉浑身轻快,甚至一时间无法适应灵力如此充沛的身体,险些摔个狗吃屎。
观闲兮推开洞门,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眼前一花。记得闭关前画山还是满目青翠,如今却已金黄尽染,想来春去秋来,已过了三季有余。
他敲了敲系统:“你好。还活着吗?”
「当然^_^~~,宿主出关快乐!眼下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亲想听哪个。」
观闲兮比了个友好手势:“有没有其他选项?我两个都不想听。”
「当然没有。好消息是进展一切顺利,根据推测,云海古道半年之后就会开启。」
“等等。”观闲兮打断了它,“我不是才闭关六七个月吗?”
「少了个年,您闭关了有两年零七个月。」
观闲兮呵呵一笑,低头拍了拍衣袍,道:“你的好消息宛如放屁,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宿主闭关期间,主角晏挽的黑化值成功突破 100!」
“!???”
「系统惩罚加载完毕,请宿主做好准备。」
观闲兮脸色大变,嘴里那句亲切问候还没说出口,人已天旋地转,顷刻间失去了意识。
……
观闲兮再次醒来时,血腥气劈头盖脸糊了上来。一只脚重重踩着他的胸口,压得他动弹不得。
“天渊是假的……”
“长生大道也是假的……”
“这么多年,原来你一直在算计我!”
耳畔炸开男人的怒吼,观闲兮下意识蹙了蹙眉。
他身上黏腻一片,每一次呼吸都扯出一阵难言的痛楚,费尽力气才勉强掀开了眼皮。
“观闲兮,你骗得我叛道入魔,骗得我身败名裂!如今我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可你呢?机关算尽,你又得到了什么!?”
观闲兮能够清晰地感知周围的一切,身体却被无形禁锢,只能像个旁观者般被动地承受着正在发生的种种。
他的视线掠过那张因疯魔而扭曲的面容,喃喃道:“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结局。”
“结局?”
他这副近乎解脱的姿态彻底激怒了男人。下一秒,踩在他胸前的脚猛然发力,骨骼碎裂的声响在风中清晰可闻。
观闲兮顿觉眼前一黑,一口血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涌了出来。
“你所谓的结局,就是像条死狗一样被我踩在脚下?还是说,你巴不得早点去死,好在黄泉路上和你那好徒弟团聚!?”
观闲兮发不出声音,身体在剧痛中阵阵抽搐,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男子看着观闲兮的样子狂笑出声,整个人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世人都道观长老高悬云端不染尘埃,谁能想到骨子里竟如此肮脏虚伪,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动了情丝!求而不得的滋味如何啊,观闲兮?”
……
什么……?
这些羞辱让观闲兮本能地感到荒谬与抗拒,可这具身体却在系统的控制下,恰到好处地僵硬了一瞬。
这细微的动作瞬间被男子捕捉,他爆发出尖锐的笑声,如同终于抓住了高岭之花最致命的软肋:“朝夕相处,耳提面命,你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心里想的居然是这种肮脏私情?什么断情绝爱,什么道心无瑕!观闲兮啊观闲兮,你当真是龌龊至极,令人作呕!”
男子弯腰揪住观闲兮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半截:“可惜啊观闲兮,一厢痴情就这么生生错付了。毕竟你那贱种徒弟若是没死,定会带着无尽的怨恨,从万煞禁域一步步爬出来,找你这个负心师尊报仇雪恨哪!”
他蹲下身,粗暴地抓起观闲兮头发,强迫观闲兮与自己对视:“你猜,当他一剑刺穿你心口的时候,知不知道你那些自以为是的‘苦心’?他会感激你,还是会觉得你下作恶心?”
观闲兮因失血过多而双目失焦,他茫然望着天边:“这么想知道么。”
魔气与灵气交织的恐怖波动摧枯拉朽般席卷而来,观闲兮悠悠地闭上了双眼。
“等他来了,自己问啊。”
“!?”
天边人影飞掠而至,男人看清来者模样后,脸上浮现出近乎扭曲的惊惧。
“那贱种真的没死?”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
“……是你搞的鬼!!”
他拽着观闲兮的头发往断崖边拖去,嘴里不停念道:“观闲兮,我没有输!只要我活着,我还是天下第一!我不会死,我不能死……我要亲眼看着你最宝贝的徒弟把你挫骨扬灰……”
……
徒弟……?
明千春么……
……别啊。
你我素不相识,无冤无仇。观闲兮直想说句:造谣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疼。
太疼了。
望着深不见底的崖底,男人心中恨意滔天,彻底失控。他浑身颤抖,将焚仙剑对准了观闲兮的心口。
“……你是个疯子,我们谁都跑不掉……”
“我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我要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不知是不是系统有意为之,男人的脸从头到尾都是模糊的。
他想看清那人模样,也算让自己死得明白,视线却被剑身散发的躁动黑气阻断。那些黑气似被血腥气唤醒,疯了般朝他心口涌来。
……
系统无响应。
观闲兮心道,这哪里还是系统惩罚,这分明是准备直接要他的命了。可转念一想,心底又泛起一丝荒唐的释然:
算了,早死早超生。这一剑落下,便算解脱了。
可是预想中的穿心之痛并未到来。
意识模糊间,他好像看到晏挽出现在了自己身旁。源源不断的灵力顺着少年掌心涌入,在他体内艰难流转,勉强吊着他最后一口气。
观闲兮能感觉到这具身躯已经油尽灯枯,再怎么输送灵力,也无力回天了,于是苦中作乐,自顾自喃道:“都说临死前最后看见的人,会是下辈子的心上人。可下辈子你要是变成小姑娘,我肯定认不出你咯。”
他闭着眼安心等死,不料身体突然失控,一股力量强行将观闲兮架起,迫使他撞进了少年的怀抱。
这感觉实在谈不上温暖,可观闲兮还是忍不住想多贪恋一会。不过他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这股力量来得汹涌莫名,竟驱使着他拔出晏挽身侧的长剑后,又牢牢握住少年的手,将冰冷的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噗呲——
狠狠刺了进去。
……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观闲兮竟生出了几分啼笑皆非的荒诞感——
这具身体,大概是对“自戕”这件事有什么特殊的执念。那不如一开始就顺水推舟,让那男人一剑毙命,也好过强迫晏挽亲手杀了自己。
人群已经赶到,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像潮水般将晏挽淹没:
“晏挽不仅耗尽半生修为阻止天渊,还为了三界大义灭亲,当真是大义凛然!之前总说魔骨难修正道之心,如今看来,不过是我们以出身作茧自缚,成见太深!他才是受尽委屈的那个人!”
“谁能想到观闲兮暗地里居然能干出这种肮脏勾当!亏得他还是天下第一宗最具盛名的长老,往日里那副不染尘埃的清高模样,呸,现在想来全是装出来的,简直令人作呕!”
“观闲兮枉为人师!他明知晏挽身负魔血,却只因徒弟天资高过自己,便嫉妒成狂,把亲徒打进那九死一生的万煞禁域,那地方最好的结果都是生不如死!心肠歹毒至极!哪有一点仙门尊长的样子?连畜生都不如!”
“人心难测,竟恶不过披着人皮的道貌岸然。往日里受尽世人景仰的观仙君,剥开那层皮,骨子里原来连最恐怖的恶鬼都不如!”
风声,欢呼声,心跳声。
晏挽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看见观闲兮掀了掀嘴皮,像是再无牵挂般对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而后随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