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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奴印 将它找出来 ...


  •   “轰——!!”

      话音未落,整片屋顶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分崩离析。碎瓦木屑如暴雨般炸裂开来,伴随着刺鼻的血腥味,一道庞大的身影砸进屋内,激起漫天烟尘。

      观闲兮被强烈的气浪逼得连退数步,下意识抬袖掩面。

      待烟尘稍散,一个满身血污的男人从深坑中狼狈地撑起身子。他胸口破开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森白肋骨断裂外翻,鲜血汩汩而出。

      男人一把吐出嘴里的血沫,指着头顶天空怒骂道:“他妈的臭娘们!暗算老子算什么本事?!有种滚下来正面打!”

      他一边骂,一边暴躁地踹飞脚边的碎石。扭曲的右臂伴随着“咔嚓”一声,被生生用蛮力硬掰回原位。

      在桌案边闲适看戏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扬了扬空气,嗤笑道:“被不知心打成这烂样,我说言真啊,你还有脸活着么?赶紧死了得了。”

      “今无盈?!你少在这搭台子看戏不嫌事大!”被叫做言真的男人狠戾地捏了捏拳头,“打死她要费些力气,但要捏碎你的脑袋,老子一只手就够了!”

      今无盈闻言不怒反笑,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反而朝着空旷的房顶喊道:“知心美人,藏头露尾可不是你的风格,不下来坐坐么?”

      【警告!警告!!检测到核心剧情出现重大BUG!主线反派提前齐聚,请宿主立刻规避致命危险!】

      识海中,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穿观闲兮的神经。

      乱了。

      剧情莫名其妙全乱了。

      观闲兮后背冷汗涔涔,看着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本能地想要溜出战圈。可脚下一动,周遭的空气就毫无预兆地黏稠起来,一股令人窒息的甜香悄然钻入鼻腔。

      “咯咯……小美人,你想去哪儿呀?”

      一双滑腻如蛇的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按在了他肩头,顺着颈侧动脉缓缓上移,轻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怪不得他那么喜欢你,你的气味确实很不一样。”

      观闲兮只觉得被触碰的皮肤传来一阵火烧般的剧痛,毒素与致幻的香气在经脉中疯狂乱窜。他双膝一软,几乎要跌倒在地。

      “这就难办了。可是你长得美,我舍不得把你让给他。好孩子,随姐姐享极乐去吧……”

      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观闲兮再也撑不住眼皮。他的意识彻底溃散,像濒死之人本能地渴求着微末的依靠,浑浑噩噩地偏过发烫的脸颊,顺从地蹭了蹭脸侧那只冰凉的手心。

      刹那间,那些男人、女人、纷纷扰扰,仿佛全都消失了。观闲兮周围一片漆黑,毒素在五脏六腑中狂暴肆虐,时而烈火焚身,时而冰冻三尺。这冰火交织的折磨让他痛不欲生。

      狗屁系统一点也不靠谱啊,观闲兮心想,早说要一次性打三个大反派,就不接这个任务了。

      在如此焦灼的时刻,他的大脑以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醒,让他顿悟了一个人生真谛:有些东西学的多不如学得精,技多不压身这类说法,无非是让自己在挨打时多掌握了几种姿势而已。

      果然,人类所有的焦虑,都来源于技能点加错后的悔不当初。

      草。好憋屈的死法。

      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吞噬之际,前方突然亮起一道光。这光刺得他眼前一痛,观闲兮徒劳地伸手一抓,掌心落空的瞬间,整个人如坠深渊——

      “……醒醒!”

      晏挽单臂揽着观闲兮的腰,环顾周围的三人后,将观闲兮严丝合缝地护在怀里。

      虎视眈眈,气势汹汹,兴味勃发。

      围在晏挽周围的三人神色各异,各怀鬼胎,却都心照不宣地没再有动作。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晏挽眉头紧蹙,很不耐烦道,“把毒解了,带着人滚。这个结界撑不了多久。”

      阴影里,不知心不服气地哼道:“好侄乖侄,我这是帮你呢。她若醒着,看到你和一个大魔头混在一起——啊,不对,是三个恶名昭彰的魔尊。到时候任你再喜欢人家小姑娘,人家也得避你如蛇蝎。”

      晏挽脸色一沉:“解开。”

      “行了行了,别冲我发火,我会难过的。”不知心拂了拂发丝,眸光一冷,反手对着直奔晏挽而去的言真轰出一拳,“不过是些魔域的小把戏,要不了她的命,明早自会消退。”

      言真身上的血窟窿已经愈合了大半,然而这一拳所蕴含的威力之大,逼得他节节后退,最后砸在了院落边缘的结界上。

      本就摇摇欲坠的结界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在这一击下彻底四分五裂。

      “结界碎了,你们还不收手?”

      今无盈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走到瘫在地上抽搐的言真身边。他拿着尖锐的瓦片在言真身上来回划画着,仿佛在一张白纸上描着文雅的水墨画,虽然这白纸其实是一滩烂肉。

      “恚寻这脑子真是长得惊为天人,明知道打不过你,还敢在你眼皮子底下动你护着的人。”今无盈思考了一会,认真问道,“你说他领域上那群魔物会同他一样笨吗?有空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不知心冷笑道:“你若是聪明,结界破裂时就该滚了。”

      “什么话?”

      今无盈扔掉瓦片,那些划痕渐渐变成一层层枷锁,魔气被禁锢在他周围,不再外泄。

      “难道不是正因为聪明,才特意留下来了?”

      “虽然我们三个里,你一直都是最强的那个,但是言真一身莽劲,再怎么也不至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今无盈踢了踢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这蠢货脑子不好使,给他种下点什么东西很轻松吧?血脉天堑……剑林……呵。是这小子身上的血?”

      不知心掩唇娇笑起来,她眸光微转,贪婪地扫了一眼晏挽怀中面色惨白的女子,欣慰道:“你确实要聪明得多,聪明的人会少受很多罪。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我家主人有意赏你几滴血。无上荣光,还不跪着谢赏?”

      今无盈脱口道:“你想让我奉他为主,结下奴印?!”

      魔域自古以血统定尊卑,等级森严如天堑。高阶魔血对低阶生灵有着绝对支配力,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本能臣服。

      以魔血结奴印,看似是以血换力、受恩赐者能凭借高阶精血一日千里;实则是千载为奴,任其驱策。

      不过奴隶一旦横死,下印之人亦会遭到反噬,以致在动辄吞噬相残的魔域鲜少有人敢用此法。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笔交易你明明稳赚不亏。剑林的事我主和我说了,你若非因天渊一劫伤及根本,何至于去跟仙界那群伪君子做见不得人的交易?这么急着恢复修为,不就是怕有朝一日,我把你连皮带骨吞了个干净么?”

      说到此处,她美目一挑:“你想的很对,我确实有这个想法。”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本就是魔修刻在骨子里的掠夺本能。只有三不善自诞生起便不死不灭,各执一方。

      故而三不善相吞之后,究竟是会融合成一尊前所未有的灭世极恶,还是会相生相克、同归于尽,谁也不知道。

      正因这份未知的忌惮,三人才一直维持着互不侵犯的诡异平衡。可如今,不知心背后站着那位神秘少年,平衡已被彻底打破。

      “有了我主的赏赐,你的实力更能远超从前。况且接下这道奴印后,你依旧坐你的领主之位,我主绝不干涉你的自由,更不会断了你的生路。”

      今无盈颇不赞同道:“既然一切照旧,为何还要多此一举?何不承了你的人情,就此作罢。日后若有所驱策,传个信我自会前去效力。结奴印岂不反倒不美了?”

      晏挽道:“我不喜欢任何脱离掌控的变数。所以我给你选择的机会,你可要想好了。”

      话音一落,晏挽割破手掌。一滴泛着幽红光芒的精血自掌心渗出,在半空中悬浮凝聚成一颗龙眼大小的血丹。

      今无盈苦恼地叹了口气:“看样子,我要是不答应,今日是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去了。”

      他抬手一招,毫不犹豫地将血丹吞入腹中。

      血丹入喉的瞬间,好似化作了滚烫刺骨的熔岩,今无盈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心脉处便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整个人倒在地上,死死蜷缩成一团。全身青筋暴起,黑袍被渗出的冷汗浸透。

      那霸道至极的魔血如附骨之疽,疯狂侵入他的四肢百骸,同时在其神魂深处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血印。

      仅仅是一滴精血,就几乎将他的神智彻底碾碎。今无盈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颈,窒息与灵魂被支配的剧痛让他几乎要发狂——这个莫名出现的少年竟恐怖到了这种地步……若任由其长大,自己这辈子都休想有挣脱奴印的可能!

      晏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挣扎的男人:“我喜欢听话的狗,所以麻烦你把那毫无遮掩的杀心收一收。”

      灼烧灵魂的剧痛缓缓退去,今无盈浑身脱力,喘着粗气,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抹去唇角的血迹,摇摇晃晃地走向晏挽,最终在三步开外停下,低低笑了起来:“咳……咳咳,问个问题,总不算逾矩吧?”

      晏挽冷冷看着他,并未接话。

      今无盈也不在意他的冷漠,下巴点了点被妥善安放在软榻上、陷入昏迷的观闲兮:“她身上的五契缠生咒,是不是你下的?”

      面对这个问题,晏挽眉头一挑,似乎并没有回答的打算。

      “你都是我主子了,就不能拿出点作为主子的诚意么。”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今无盈无奈地摇摇头:“只是想不通罢了。这咒牵扯转世轮回,而且下咒过程繁琐漫长,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我本以为,此女身上藏着什么惊天机缘,才值得下咒之人如此大费周章。”说到这里,今无盈的笑容有些讽刺,“可方才那一瞬,你护她的模样,好像很紧张啊。”

      “这就是所谓的‘喜欢’么?”

      “若你喜欢她,怎会给她种下这种生生世世沦为行尸走肉的恶咒?若你只是觊觎这副皮囊炉鼎,不知心有一万种更省事的方法能帮你把她变成禁脔。一边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一边又以保护者的姿态将她困在怀中……你到底是爱她,还是恨她?”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不知心主动岔开话题道:“我们不能再多停留了。结界碎裂后魔气再难压制,要是再待下去怕是会给你添麻烦。”

      晏挽点了点头,看向今无盈:“你与古剑派的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因我改变原计。若在仙门内遇上我,亦不可泄露我的身份。”

      这倒是大出今无盈的意料,他愣了一会儿,才像是彻底认命般长舒了一口气:“我承认,我看不透你。”

      数百年来,他今无盈在幕后搭了无数场戏台,操纵着那些自命不凡的仙魔凡俗演了一场又一场的好戏。

      可唯独这一次,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青年,他第一次尝到了手中傀儡丝彻底崩断的失控。

      “既然如此,属下日后该如何联系您?”今无盈眯起眼,试探道,“看剑林的情况,主人如今屈居于天云宗?那等清规戒律的伪善之地,待在那岂不受辱?不如随属下重回魔域,以主人的无上血脉,定能率魔域踏平仙门百家,吞并三界!”

      “休要多事,主人想做什么,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不知心冷声道,“你话太多了,赶紧带着地上那货滚吧。”

      今无盈碰了个软钉子,倒也不恼,只深深看了眼晏挽,便拖起昏死过去的言真,遁入坍塌的夜色中。

      两人彻底离去后,不知心这才收了之前那副狠戾模样,蹙眉望向晏挽,不赞同道:“为何要放今无盈自由行事?连我都看得出来他非真心服你,不怕他暗中作乱,反咬你一口?”

      “我知道。”晏挽看着自己掌心尚未愈合的血痕,“没有别的办法了,云海古道我需要你们三个一起进去。既然这个世界非要我按它的规则来活,那我就将它找出来。”

      找出来,打个稀巴烂。

      不知心长叹一声:“你执意如此,我便不再多劝。我的命本就是你母亲给的,阿挽啊,我活着最大的意义,也不过是替她护你周全罢了。”

      晏挽摇头道:“我没有母亲,她不是我母亲。”

      不知心欲言又止,心想脾气都如出一辙的倔,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她显然不想触晏挽的霉头,只得打趣道:“好好好,不提旧事。那榻上那位娇滴滴的小美人,当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要不你借我带回极乐宫玩上一个月?我保证一个月后全须全尾地还给你,绝不少她一根汗毛。”

      晏挽的脸色有点沉了,不知心只得见好就收,临走前,她意有所指道:“好嘛,不逗你了。不过我还不知道你与她是怎么相识的呢,下次见面给我讲讲吧。对了,好心提醒你一句,今晚别离开她身边,情毒入体,她怕是很不好受。”

      随着不知心的离去,飘散在院落中的魔气彻底消失。几乎是同一瞬间,床榻上的观闲兮突然发出一声细碎难耐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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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每周只能 5更(很努力了真的很努力了) 火热的饭在锅里,客官请自助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