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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打工日常 2 这辈子只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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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挽笑道:“魔族凶残成性,以人血为食,以怨恨为乐。流着那种血的东西,骨子里早就烂透了。即便一时装得与常人无异,也不过是在等露出獠牙的那一日。”
观闲兮眉头微蹙:“晏挽?”
“若是抓到魔物,便该先废掉他的经脉,让他再无反抗之力,然后剖开他的血肉,一点一点将那身脏血放干。”晏挽像是没有听见,继续道,“等到魔血流尽,再将尸骨挫成灰,镇进不见天日之处。如此一来,他便再也入不了轮回,也不会转世之后,继续污了仙家的眼。”
他说这些话时,脸上甚至没有多少表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观闲兮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了。
他若是没有记错,晏挽今年才十四岁吧?
一个初中年纪的小屁孩,一脸平静地站在你面前,详细讲述如何剖尸放血、挫骨扬灰——
怎么想都很惊悚啊!
“师尊觉得弟子说得不对?”
晏挽观察着观闲兮的脸色,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走过来牵了牵他的衣角,把声音放软了:“仙门之人理应嫉恶如仇,弟子这样想,不正说明弟子心向正道吗?”
观闲兮大惊失色:“正道是这么向的吗,谁教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也不知道等男主发现自己不仅流着所谓“世间最肮脏污浊的魔血”,还是个货真价实的仙魔混血时,会不会疯狂打嘴!
观闲兮光是想想,都替未来的男主感到窒息。
晏挽摇了摇头:“没有谁教我,弟子是在藏书阁的书上看见的。”
“藏书阁?”观闲兮眉头紧锁,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你平日里究竟都在看些什么?宗门藏书阁中怎么会有这种教人滥杀的邪书?”
“弟子随便看的。”晏挽垂下眼睫,轻轻环住观闲兮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后背,声音低得近乎示弱,“师尊不要生气,弟子以后不看便是了。”
观闲兮正在邪书害人不浅的气头上,当即拍开那双环在腰间的手。
“这不是看或不看便能解决的事。”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中抽出几册仙魔史志与宗门先贤所著的论道集,转身放在桌上:“等你从红水城回来,每日卯时起来念书,念到想明白今日的话哪有不对后再来找我。”
“……师尊不要生气。”
“我错了。”
晏挽站在原地,看着观闲兮与自己骤然拉开的距离,又低头看了看被推开的双手,眼圈一点点红了。
观闲兮还在思考该怎么把男主岌岌可危的三观掰回正轨,冷不防听见那一声隐约带着哭腔的呼唤,身形一愣。
他抬头一看,正撞上晏挽泛红的双眼。
“弟子说错了话,师尊是不是讨厌弟子了?”
“?”
男主这个理解是怎么从上一句话直接跳到这里来的?
观闲兮一时竟不知道该先震惊他的脑回路,还是先处理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师徒信任危机。他明明什么也没做,不过是把人从腰上扒了下去,怎么转眼间就把男主弄哭了?
有啥好哭的啊!!!堂堂龙傲天流派的男主为什么心思这么敏感细腻!!大写的 OOC 了!!!
“没有。”观闲兮生硬地安慰道,“我只是说你想得不对,没有其他意思。”
晏挽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没有其他意思?”
“没有。”
“可若有一日,弟子真的做错了事呢?”
“若弟子犯下大错,变成了师尊不喜欢的模样,师尊是不是就会讨厌我、离开我了?”
观闲兮无奈道:“不会。”
晏挽却像是仍旧不信,他再次上前抱住观闲兮,双臂收得极紧,滚烫的泪珠接连落下,很快便浸湿了一小片衣襟。
“永远都不会吗?”
“……不会。”
“我不信!”晏挽埋在他怀中,声音呜咽,“除非师尊发誓。”
“……”
观闲兮头疼不已,不就是纠正一下思想问题,怎么莫名其妙闹到了赌咒发誓的地步了。
偏偏晏挽抱得死紧,一副得不到承诺便绝不松手的架势。观闲兮被他哭得心烦意乱,又觉得十四岁的孩子缺乏安全感也算情有可原,只能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为师发誓。”
伏在他怀中的晏挽哭声一滞。
观闲兮只当他终于愿意听话,耐着性子说道:“我观闲兮在此立誓,此生不会厌弃晏挽,不会主动离开晏挽。无论日后发生何事,都会尽到为人师尊的责任,教他向善,护他周全。”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辈子也只收晏挽一个徒弟。这样总可以了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晏挽眼见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红纹路悄无声息地浮现在观闲兮颈侧,宛如活物般沿着皮肤蜿蜒一瞬,随即没入血肉,消失得无影无踪。
观闲兮对此一无所觉,晏挽却看得清清楚楚。他眼底残留的泪光映着那一闪而逝的血色,待观闲兮低头看过来时,他已经抬手擦去眼泪,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弟子知道,师尊最好了。”
“……”
变脸怪啊。
观闲兮总觉得男主这情绪恢复得未免太快,心中隐约有些古怪,却也没再深究,只叹了口气:“但是错了就要改,不可明知故犯,不然打你手心。”
晏挽凝视着观闲兮颈侧那片恢复如常的肌肤,笑意温顺而满足:“当然。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还有一件事。”观闲兮竖起食指,在晏挽面前郑重地晃了晃,“以后不准动不动就哭。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先把眼泪收回去,好好说话……你之前也这么爱哭吗。”
晏挽:“……”
观闲兮煞有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男儿有泪不轻弹。”
晏挽:“………”
观闲兮是真的怕了。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男主的情景,那时的晏挽看着沉默坚韧,简直是一朵无惧风吹雨打的绝世小白花,怎么相处久了像变了个人一样,尤其一到他面前,那眼泪便跟不要钱似的,动不动就往下掉。
他真的见不得别人掉眼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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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辰时,晏挽随队离开天云宗。
观闲兮站在宽阔校场上,目送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云海尽头,独自在原地站了半晌。
两位长老带队,古剑派又会派人接应;此行只是探查,不是剿魔;晏挽如今的修为在同辈中已算出众,身上还有他给的符箓和丹药。无论怎么看,都不会出事。
观闲兮在心里如此安慰了自己三遍,最后绝望地拿出了系统自带的666随机变装法器。
妈的。
那可是男主!
一个走在路上都能被失传千年的秘境精准砸中的人形剧情触发器,他怎么可能真的放心!?
……
天云宗一行抵达红水城时,正值午后。
城外河道蜿蜒,水色暗红,古剑派弟子守在城门两侧,检查来往修士的身份玉牌,城中各处还贴着新颁的禁令,严禁修士在入夜后随意外出。
天云宗众人进城后并未直接前往古剑派,先在城中寻了一间仙驿落脚。
掌柜认得天云宗的云纹宗服,却不清楚他们为何而来。见一行人进门,他赶紧吩咐驿使清出二楼雅间,又亲自送茶。带队长老没有立即上楼,只在临窗的位置坐下,随口问道:“红水城近来可有什么异常?”
掌柜恭敬地低着头添茶,道:“仙长是指城中修士失踪的传闻?”
“路上听人提过几句。”天云宗长老端起茶盏,“古剑派好歹也是上六宗之一,他们管辖之地,竟然接连有修士失踪,多少有些稀奇。”
掌柜往门外看了一眼,确认附近没有古剑派巡卫,这才压低声音说:“最初失踪的是几个外来散修,隔几日就少一个,没闹出多大动静。后来连有身份背景的家族弟子也开始失踪,这件事才渐渐传开。古剑派贴出的告示上写着二十七人,但城里私下传的数目要多得多。”
一名天云宗弟子问道:“这些人的命灯呢?”
“有些命灯还亮着。”掌柜道,“可古剑派又说,若是大魔作乱,命灯便不管用了。三不善那种级别的魔修能够吞人神魂、扰乱命灯。灯亮着也未必代表人还活着。”
“古剑派查了多久?”
“快有三个月了。河道封过几次,城中的仙驿、丹坊和器阁也都查过,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掌柜给众人添完茶,眼神往外瞟了几眼,“失踪的人大多独来独往,偶尔也有结伴的修士,不过失踪前总会因为各种缘故和同伴分开。有人怀疑这事与红水有关,夜里下河探查,第二天便也没了踪影。”
他说到这里,门外恰好走过一队古剑派巡卫。掌柜立即止住话头,端起空茶盘退到一旁,等巡卫走远才勉强笑道:“诸位仙长若想知道得更清楚,还是去问古剑派吧。小店只做往来修士的生意,听来的都是流言。”
天云宗长老没有为难他,让人赏了灵石,便召集弟子商议接下来的行程。
晏挽并未进到仙驿里面,他只安静地靠着门口的红柱旁,偶尔望一眼窗外经过的古剑派巡卫,仿佛比起那些失踪修士,他对巡卫腰间的剑令更感兴趣。
靠近柜台的一张桌旁,明昭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她今日换下了古剑派校服,只穿了一身寻常衣裳,腰间佩剑上的宗门纹印也用术法遮住了。
坐在她对面的少年披着一件宽大的灰白外袍,一头银发垂落肩头,眉眼清冷,容貌介于少年与少女之间,乍看很难分辨男女。
明昭看了一会,传音问道:“小春,你说门口那个,会不会就是天云宗的剑道天才?”
少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目光。
“听说天云宗有个少年,十四岁便突破了剑道六境。”明昭继续道,“这行人里与传闻年纪相仿的只有他。天云宗弟子似乎还有些怕他。”
明昭等了片刻:“你觉得他能帮我吗?”
少年道:“这件事,不要插手最好。”
明昭已经习惯他的冷淡,摇了摇头,自顾自说道:“如果真是那个十四岁破六境的少年,他应该有能力进入红水下方。天云宗与古剑派同修剑道,他也更容易看出师尊在剑阵上做的手脚。”
“明昭姐姐。”少年声音平静,明昭却听出了少年语气里的不悦。
“好啦,我知道小春要说什么。”明昭捏了捏少年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山脸,“小春笑一笑好不好,要是姐姐还在,她也希望小春多笑一下的,是不是?”
少年蹙眉道:“姐姐,不要让我担心。”
明昭打趣道:“不错嘛!我们小春都学会皱眉头了,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没有任何表情的小木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