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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明心与无明心(上) 这一世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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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刹那,白成双已一剑斩出。剑气如长河倾覆,铺天盖地压向那颗邪异头骨。花奚和则借势隐去身形,将退路一并截住。
骷鬼似有所觉,骨面上骤然爬出密密麻麻的黑线。那些黑线迎着剑气逆行而上,明明被绞碎成渣,眨眼间却又重新凝聚,像千万条细蛇沿着剑势攀附蔓延,反要顺着白成双的剑气将他整个人拖入其中。
白成双侧身避开后划破掌心,将鲜血融入剑势。剑光霎时燃起赤火,骷鬼惨叫着冲天而起,掉头便要往高处逃窜,却撞上花奚和早已布下的锁灵阵,被重重弹回原处。
花奚和等的就是这一瞬。
她手中剑势合而为一,直逼骷鬼要害。骷鬼退无可退,骨身红光暴涨,竟想引爆自身与二人同归于尽,然而少女的剑更快一步,红光彻底炸开前,已将它一剑贯穿。
“好极!好极!”
池生站起身,连连拍掌道:“不愧是花宗主最得意的弟子!”
云玉台其实只能映出画面,传不出声音。饶是如此,这些宗主也看得津津有味,有人忍不住叹道:“此女心境通透,悟性也高,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走到花宗主今日的高度。”
“不……”
在这些真假参半的奉承里,花朝寒脸色愈发难看。
“……这雾有问题。”
无苦道:“花宗主也看出来了。”
“骷鬼已灭,白雾却并未散去,”玄空子诵了声佛号,“这雾中隐有空间波动,若贫衲没有猜错,它恐怕会将人强行传送分散。”
众人神色微变,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花朝寒身上。
当世进入过云榜前三的,只有两人。一位是天云宗宗主白落天,另一位便是画中仙宗主花朝寒。若论对云海古道的了解,世间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花朝寒涩声道:“五百年前,也曾出现过漫天白雾。”
玄空子追问:“花宗主,那雾究竟是何来历?”
花朝寒闭了闭眼,抬手抵住眉心。
那些早已被岁月压下去的哭喊与求救,仿佛又在这一刻撕开尘封,重新涌入耳中。师姐师妹们痛苦凄厉的呼唤,混着雾中似真似假的幻象,一瞬间搅得她心神俱乱。
“仙灵降世时无形无质,它落入云雾之中,便以云雾为身;它看见人,便学着化作人形。也正因如此,雾气所至,就等同于它的目光所及。”
“如果仙灵真的存在……”无苦神色骤变,隐隐抓住了关键,“也就是说,她们从踏进古道起,就已经在它的注视下了!?”
……
观闲兮把系统给的那张古道地图又掏了出来。
这地图他研究了不下十几遍,但是屁用没有。因为此图如鬼画符般抽象无比,图上满是不明所云的线条,既无标记,也无说明。
“有人吗?”
观闲兮抬头望天,面无表情喊了一声。
见无人应答,他又嚎了句:“来个鬼也行啊。”
他把地图举到半空,借着昏沉天光又看了一眼。纸上那些线条依旧乱成一团,别说分辨方位,他连哪条是路都看不出来。
观闲兮挣扎片刻,终于识趣地准备放弃了,可就在准备收手时,那些杂乱无章的线条竟然如活物般动了起来。
它们悄无声息地挪移、重叠,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缓慢向中央收拢。
观闲兮看得眉头一皱,迟疑片刻后顺着其中一条细线慢慢描过去。谁知触碰到中间时,图纸像吃痛般蛄蛹了一下。
观闲兮瞬间头皮发麻,想也不想就把地图甩了出去。
地图在半空翻开,纸上的细线仍在疯狂收拢,所有线条眨眼间拼合成密密麻麻的眼廓。无数只眼睛在纸上睁开,隔着半空,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下一瞬,整张地图无火自燃。火舌从一只眼睛中央窜起,观闲兮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它在空中烧成灰烬。
飞灰随风而散,周围空间也随之泛起涟漪,观闲兮当即掐出护身罩,警惕地望向四周。
等波动平稳下来、周围景物渐渐清晰时,他已身处另一处陌生空间。
眼前豁然现出一池泛着蓝色荧光的水潭。那光幽冷沉清,只照亮了水面自身,衬得其余地方墨一般浓黑。
观闲兮捏了个火诀,才看清自己正在一处山洞里。潭边生着大片奇花异草,香气浓得有些腻人。
他皱了皱眉,抬手封住嗅觉,这才缓步走向潭边。
平静如镜的水面映照出他的模样,起初观闲兮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可多看了两眼,便发现脸还是他的脸,水中倒影的眉眼却比他本人更冷漠,也更陌生。
他心神恍惚了一瞬,无意识挪步向前,直到一只脚已经悬在水面上方,胸口才陡然一烫——晏挽送他的玉坠把他狠狠拉了回来!
观闲兮脸色一变,连忙退开数步,将坠子从衣襟中拽出。
玉坠正泛着刺目的红光,下一刻,一条炽色小鱼从玉坠中游出,欢快地绕着他游了两圈,空气中那股诡异幽香顿时消散无踪。
观闲兮盯着那条小鱼,半晌才道:“……原来你真能变成小鱼啊。
他越看越觉得这东西绝不是晏挽所说的“随手制作”。
一想起晏挽那边,观闲兮便不由得担忧起来,不过这担忧还没持续两秒,识海中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小表爷,你在哪?”
“晏挽!?”
观闲兮自打进入云海古道后就没听到过活人声气,此刻又惊又疑:“神识相通?你怎么做到的?”
因为玉坠?
“这个后面再解释。小表爷眼下在何处?”
观闲兮环顾四周,觉得这问题实在很难回答。晏挽大抵也意识到了,便换了种问法:“周围是何景?有何物?”
“一个山洞,一潭深池。”
观闲兮一边答,一边沿着石壁摸索。他试着挥剑斩向洞壁,剑光落下,石壁却纹丝不动,连半点碎屑都没削下来。
他皱眉道:“四周都是死墙,用剑也劈不开口子。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拉进来的。”
说完,他又将进入古道后的异样简单说了一遍,考虑到不知晏挽那边如何,便问:“你呢?有没有遇到危险?奚和她们和你在一起吗?”
“我和她们走散了。”
“你现在一个人?”
“嗯。那个东西本就不是冲着她们去的,小表爷不必担心。”晏挽反倒安抚起他来,“再给我点时间,我很快会找到你。从现在开始,看到的任何东西都不要信。”
“什么意思?”
“勾魄乱魂的不是池水,是潭边那些花,叫乱鬼潮。”
晏挽身处万丈高空,目光掠过一望无际的林海,心下烦躁无比,但还是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至于那池子,名曰问心,有些棘手。不要靠近。”
观闲兮不解地往潭边望了一眼:“靠近了又如何?”
晏挽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人有执念,心就变成了无明心。身不由己地在红尘中追逐轮转,永无解脱之期。”
“若要断此痛苦,唯有‘心明’。所以一旦问心池水映照出人影,便会将人拉入明心幻界。若无法斩断执念,就会永远困死其中。”
“斩断执念?”观闲兮眉头紧锁,“可执着于斩断执念,本身不也是执念的一种?”
“是。所以一旦陷入问心,就意味着——”
无生有死。
晏挽似是不放心,再次嘱咐道:“总之小表爷待在原地别动,有赤幽在,乱鬼潮伤不到你,我很快就到。”
看着前方无风起浪、泛起阵阵涟漪的池水,观闲兮苦笑一声:“你说晚了。在你同我通神之前,我已经看过那池子了。”
识海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小表爷。”
“怎么了?”
“你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三件所求吗?”
观闲兮眼皮一跳:“记得是记得,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晏挽却像没听见,继续道:“今日,我要你答应第二件事。”
“等一下晏挽,现在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观闲兮急忙打断他。
只见无数莹光自水中跃出,在半空交织汇聚,渐渐凝成一道熟悉身影。
观闲兮的声音戛然而止。
出现在他面前之人,正是刚才还在和他说话的晏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