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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谈笑 “花是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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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挽都这么说了,观闲兮也不好再多问。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也有自己的规划了,老父亲只能无条件信任。(并不)
他麻利地穿好衣裳,又走到铜镜前随意束了发。晏挽在一旁问道:“小表爷有事要出门?”
“嗯。”
观闲兮对着铜镜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总觉得有些奇怪:“今日有六宗大会。”
六宗大会由天下第一宗天云宗发起,本意是遇到大事时,为首的几个仙门能聚在一起商讨,做出最优决策。
但这十几年来,仙界太平得过分,魔域更是静得反常,无半点声息。虽说五百年前三不善主屠了不少仙门弟子,这仇不能不报,可那三位魔尊实力深不可测,仙门又因千年前的天渊劫元气大伤,众人也只得等待衍天阁的消息,徐徐图之。
总而言之,在这种至少表面一片祥和的情况下,六宗大会慢慢演变成了如今闲出屁的仙门茶会。
尤其是这些年,天云宗的宗主白落天总是夹带私货,格外热衷于在六宗大会期间给自己大办寿筵。关键排场一年大过一年,现在恨不得把红毯从自家宗门一路铺他个百八十里,好叫三界都来庆祝他又活了一年。
偏偏其他仙门还不得不卖他这个面子。
观闲兮之前就揶揄过:老东西活了快千年,王八都没他命长,怎么就越老越贪生了。
“你想去吗?”观闲兮开口问了句。
晏挽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去。”
“也好。”
六宗大会这几年压根没点正经事讨论,大多时候都是坐在一起先感慨天下太平再互相吹嘘一波,又臭又长,毫无营养。
要不是这次大会牵扯到云海古道的谋划,观闲兮是绝对不愿去的。
结果他前脚踏出殿门,晏挽后脚便跟了上来。
晏挽道:“我改主意了。”
“随便。”
反正天云宗出手阔绰,茶歇管够。
……
当他们赶到议事堂时,人差不多到齐了。花奚和见到晏挽时高兴地招了招手:“阿挽,你也同去吗?”
晏挽先朝花朝寒行了一礼,才转身对花奚和点了点头。
他改变主意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此次千落门也会到场。
说起来,他之前一直住在弟子居,为的就是打听观闲兮在找到自己之前的经历,结果也确实没让他失望。
观闲兮入宗以来大大小小的事迹全被女孩们翻出来讲了个遍,晏挽听得不亦乐乎。
众人一同来到校场,同行的还有几名同入云海古道的弟子。花朝寒翻手一压,脚下的宽阔校场便渐渐以她为中心浮现出阵法纹路。
阵法的光芒越来越盛,直至彻底成型的一刹那,众人只觉脚下一空,周遭的景物也随之开始剧烈扭曲。
他们仿佛置身于仙气缥缈的画卷之中,周围不再是恢宏的校场,而是充满生机的十里桃林,前面还立着一座凉亭供人歇息。
晏挽微微诧异:“校场设有传送阵法?”
花朝寒道:“对,也不对。”
花奚和在一旁细细解释:“与其说是设有阵法,不如说校场本身就是一座大阵。它连接着仙界各处地脉,传送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功能。”说着,她撒娇似的挽住了花朝寒的胳膊,“但是只有历代宗主能够启动啦。”
观闲兮道:“此阵速度极快,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天云宗。”
而且这不比那什么缩地千里阵强多了?看看这桃林,看看这凉亭,看看这如画美景,什么叫高山流水遇知音。
太他娘的雅了。
晏挽听罢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他低估了花朝寒的术法造诣,更低估了“术修第一人”这个名号的分量。既然校场本身就是一座大阵,那画中仙的其他地方必然也布有阵法。
尤其是那直奔校场大阵的山门天梯,当真只是简单的禁飞?
花朝寒会不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晏挽越想越觉得那句“好自为之”很是耐人寻味。
可话说回来,除开幻境那一次,这些年她对自己的态度并不算差,是碍于观闲兮的情面?还是自己多心了……
观闲兮拍了拍晏挽的肩膀,示意他去凉亭那边坐坐。
晏挽被拉回思绪,对观闲兮笑了一下,目光落到远处桃林时心念一动,径直走了过去。
粉色花雨随风飘落,晏挽捻了捻手中的一片花瓣。
“花是真花,并非幻境。”
观闲兮看着少年的背影,笑道:“折一枝过来给我玩玩。”
花朝寒对观闲兮指使晏挽辣手摧花一事颇为不满,轻哼道:“老大不小,玩心还这么大。”
“很老吗?”观闲兮接过花枝,弹了弹枝上花苞,“我们才认识一百年你就这般嫌弃,万一不小心活个千年万年,你不得把我赶出家门?”
花朝寒慢条斯理道:“那你这次可得和白落天好好聊聊了,我想他一定非常愿意和你讨论王八怎么飞升成仙。”
其他几位弟子纷纷捂嘴轻笑起来,这些年她们早已习惯自家宗主与观闲兮逗趣打闹,眼下气氛轻快,便有弟子大胆问道:“此番千落门也会到场,观长老若是碰到池掌门,该怎么办呀?”
“还能怎么办,”观闲兮蹭了蹭鼻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惊悚画面,“惹不起我躲得起。”
又一个弟子开口道:“池掌门诡异无理的行事风格一向受人诟病,也不知这种人是如何坐上一宗主位的……”
“此话不妥。”花朝寒开口打断了她,“不可再说。”
那弟子不平地哼哼了两声,却也乖巧地收了声。原本轻松的氛围,就这么忽然僵住了。
有一位女孩一直没有吭声,直到这时才嗫嚅着开口:“既然提到了这个,我有一事想问……”
“观长老……可有心悦之人?”
观闲兮早在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缩在角落的小姑娘,看她十分胆怯,便想逗她笑笑,当即答道:“有的有的。”
晏挽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眸,其余弟子立马兴致勃勃地竖起耳朵。
“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啊。”
花奚和轻呼了一声,目光下意识落在晏挽身上,却发现少年正颇为好奇地看着观闲兮。
她脸上悄悄泛了层淡粉。
观闲兮:“……?”
他顺着花奚和的目光看向晏挽,却见晏挽轻飘飘地开了口:“这些年小表爷既要接活补贴家用,又要教一群小孩识书念字,只剩一点空闲赏花喝茶,如此这般,竟也有时间结识佳人么。”
观闲兮淡定道:“你小表爷风度翩翩仪态万千,‘小闲君’的名号不是白叫的,自然有无数姑娘看得上我。”
花朝寒嗤笑道:“是啊,要不然也不会被某人追着送道侣契。”
观闲兮猛地呛了一下:“朝朝,你太煞风景了。”
花奚和关切道:“观长老在凡界过得这么充实吗?”
观闲兮不值一提般摆了摆手,那位内怯的女孩才开口问道:“所以,观长老的心悦之人,是谁呢?”
“当然是——”
观闲兮自觉地把目光从几位女孩身上跳过,心里突生一阵恶趣味,转而目光切切地看向花朝寒。
花朝寒无比温柔:“我想池生会很乐意和我商量你的妆嫁事宜。”
观闲兮连忙求饶,只得悻悻地把目光落在晏挽身上,没心没肺道:“我当然是最喜欢……”
“……”
“奚和姐姐,你脸好红。”花奚和身旁的女孩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
花奚和轻轻摇了摇头,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观闲兮的下文。
“最喜欢的,当然就是自己了!”
观闲兮看着众人期待的表情顿时烟消云散,奸计得逞,哈哈笑了起来:“抱歉,在下其实修的是无情道,让大家失望了。”
花朝寒和其余几个弟子对观闲兮这种犯欠行径早已见惯不怪,倒是花奚和与提问的女孩似乎真有些失望。不过花奚和很快就收起了这点情绪,反而轻偷偷了口气。
那个内怯的女孩咬了咬唇,颇有不甘道:“观长老话是这么说,可我觉得,您倒是比谁都多情。”
“不会不会。”观闲兮随意往凉亭旁一靠,“喜欢一个人很麻烦的,我最舍不得麻烦自己了。”
他好奇地瞄了一眼问话的小姑娘,总觉得女孩话里意有所指,于是没忍住又多瞄了一眼,这才感觉这女孩有些眼熟。
他满脸疑惑,正准备再瞄一眼时,晏挽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到了他身前,挡住了视线。
观闲兮撇了撇嘴,闭上眼没再说话。
没过多久,十里桃林渐渐淡去,天云宗的轮廓从虚空中浮现出来。一柄被无数道锁链层层缠绕的镇魔剑孤悬于宗门上空。
几个女孩望着那巍峨景象,又叽叽喳喳热闹起来。
晏挽突然问道:“小表爷当真没有心悦之人?”
观闲兮不明所以:“关心这个做什么,怕我给你娶个小表娘回来?”
晏挽神色淡了几分。
观闲兮对这表情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男主又双叒叕要不爽了!
他赶紧补救道:“放心吧,在你没娶亲之前,我谁也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