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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转校生居然敢威胁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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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这样”
看着男生熟练地拆开棉签包装,准备打开药水瓶子,盛楠又别扭又无措地开口说。
很怪!
这一切都很怪。
明明是他自己犯蠢受伤了,时降却强硬又专制地将他握在手里,要帮忙处理伤口。
说着,他又要将搁在时降大腿上的脚缩回来。
两人又不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值得这样吗?虽然他小时候受伤的时候,家里人也会这样帮忙包扎。
可是——
时降是他讨厌的人。
还这样帮他。
一点都不符合规律。
搞得都不能很纯粹的讨厌他了。
他撞到的是左脚的小拇指,不知道里面的骨头怎么样,反正现在是红肿一片,他本来就白,再加上那块的皮肤常年不见光,越发显得红肿起来的那片更可怜。
本来见到他因为要避开自己而受伤,心情就很烦,偏偏此刻还伸着条细白的腿在自己眼前晃。
心底的火气更甚,盯着悬在空中缓慢挪动的腿,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阴沉难看。
“盛楠,你再乱动试试看?”
脚才刚抬起来,就听见时降淡声道。
语气听不出起伏,自下往上看过来的眼神却凉得刺骨。
被这样的眼神一看,盛楠忽的就僵住了,呼吸不自觉都放缓下来。
直觉告诉盛楠,这个时候最好别跟他对着干,
很危险。
见他不动了,时降垂下眼,扭开药水的瓶盖,拿棉签沾了点,手心托着少年的脚掌,动作利落又轻柔的上药。
先前他摸过,骨头没什么问题,就是撞得严重了点。
从来没感觉到时间过得会这样的慢,慢到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折磨。
半跪在自己身下的男生靠得很近,浓密的睫毛落下,遮住那双过于寒凉的眼睛,落在自己脚上的视线十分专注,这样虔诚的态度,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瑰宝。
想到这儿,盛楠只觉得心底像是有种莫名的情绪在开始滋生了。
“好了,可以了”
他弱弱地出声,没敢去看时降是怎么样一副神色,试探性的缩回了脚。
好在这次,时降没有拦他,自然地收回了手。
“不要碰水,也不要闷着,过两天就好。”
将用过的棉签往垃圾桶里丢去,他站起身来说。
他太高了,在身前站起来时,高大的身影将还坐在书桌上的少年一块罩了进去。
以至于被他笼罩着的盛楠发达的神经一直在作响,他对这样的姿势十分的反感。
太过了。
真的太过了,哪有才刚认识,就直接上手的。
如果是其他的部位的话,都还能接受得过去,可偏偏是这样的部位。
羞耻感爆棚的时候,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也从中滋生。
时降,会是这样的好人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那他是为了什么?
越想越心惊,盛楠在这一刻下定决心,以后对时降,一定要敬而远之,有多远就离多远。
“谢谢”
干巴巴的憋出两个字。
不管心底是怎样一番天翻地覆、石破天惊,盛楠脸上都还是平静如水的模样。
当然,如果忽视了他像红玛瑙一样鲜艳欲滴的耳垂和不自然的神色的话。
目光不经意扫过,时降淡然的嗯了一声。
“不客气”
侧身给他让出位置,看他一眼,“要帮忙吗?”
“不!”
盛楠飞快拒绝,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地就出声了,“我自己可以,你不要动手”
实在是受不了他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的样子。
盛楠手撑着桌沿,右腿支撑着往桌下挪去,一瘸一拐地蹦跶着走向自己的书桌。
在身后,时降存在感十足的视线还没有收回。
脊背一直挺着,直到坐在椅子上后,时降好像才移开眼。
那道如刺针芒的视线移开后,盛楠才松了一口气。
随意看向桌面。
先前因为怒火被他故意散落一地的零食小吃全都整理在袋子里,就放在靠着楼梯的这边。
抿了抿唇。
盯着这袋零食,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想法。
等男生安稳地坐下后,时降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开始收拾自己东西。
将拿出来的东西全塞回医用包里去,没放回柜子,就随便丢在桌上。
桌上摊开的试卷已经皱巴成一团了,明显是受到巨大冲击和挤压造成的,视线在上面轻轻一晃,平静地将卷子收了起来。
悉悉索索的声响很快就没了,寝室又安静下来。
寝室的主人鹌鹑蛋一样缩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像是在思考人生,又像是单纯地在发呆。
“啧”
打开衣柜,时降利落地捞起睡衣要往浴室去,很轻地叹了口气。
又把人吓到了,这下不得恨死自己啊。
其实时降猜错了,盛楠的确是缩靠在椅子上不假,但是只是单纯的在等他去洗漱。只有这样,他才能毫无负担的瘸着腿往床上爬,要是在时降眼皮子底下瘸着腿往上爬的话,恐怕会有意外滋生。
盛楠暂时还摸不清这位转校生的性子,但是已经对他的冷漠强制有了很深的见解。
所以他对那些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都怕得要死。
竖起耳朵听见他去浴室的动静后,他顿时就从椅子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往浴室的方向竖了个中指。
“死变态!”
哪有人会抱着一个陌生人的脚,强制不让收回的?
简直变态得不行。
小声地咒骂了几句时降死变态后,他才开始一瘸一拐地扶着扶手往楼梯上爬。
十五分钟后,等时降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时,坐在椅子上的鹌鹑蛋早就没了踪影。
径直朝拉上床帘的床看去,淡淡黄色的灯光从缝隙里飘出来。
他轻佻地挑了下眉。
怕成这样。
“盛楠”
坚硬的发丝上还淌着水,他将手里的帕子往桌上一扔,直接开口。
盛楠伸着腿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坨,一直在回放今天的经历,冷不丁的听见时降在喊自己,耷拉着的肩膀一抖,被吓了一跳。
无声翻了个白眼,在心底默念没听见没听见。
谁料——
“我刚刚帮你擦药了”
时降大言不惭,“刚洗完头,我没带吹风机,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吗?”
虽然是疑问句,可语气却是肯定的。
“...........”
听听这强盗似的语气,你那是借吗?
盛楠心想,你也真的太不要脸了吧。
他捂着双耳,小声念叨,听不见听不见,王八在念经。
“盛楠?”
又喊了一声。
“同桌?”
换了个称号。
“室友?”
.......
一个两个称呼在耳边响起,就像是在提醒他倒霉的今天,又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真是好样的,每一个词都精准地往他的痛点上踩。
是可忍孰不可忍!
“唰”的一声,拉上的床帘被猛地拉开。
“闭嘴!”
探出半个脑袋出来,双手靠着围栏,盛楠高贵冷漠地说,“我也没有!”
有也不想借。
即使他刚刚是帮自己擦药了不假,可那是他强制来的。
完全忽视了他本人的意见。
“你有,我进门的时候看见了”
对他的说辞,时降游刃有余地指出破绽,视线胶着在他身上。
“就在你桌子上放着的”
坦然地暴露在他视野里,他体贴地补充道。
盛楠:“.........”
“坏了”
“那个是坏的”
他笃定地说。
这话一落下,寝室都安静了。
盛楠硬顶着他难抗的视线,“昨天晚上不小心掉在地上摔坏了,而且,走廊上安的有,你可以去用那个”
附中的寝室配置在一众高中里来说,算得上是顶配了,四人寝且是上床下桌,寝室自带空调,走廊上还配有取水机和吹风机,走廊两边还设有公共洗衣房。
他自己带吹风机单纯是懒,不想大晚上洗完澡还要跟人排队等着用吹风机,也不想大冬天的穿着个睡衣出去挨冻。
“是吗”
时降淡淡开口,口吻可惜,“坏得这样巧,下次可要注意了”
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探出头的男生,视线径直落在露出来的那节嶙峋又透着点红的锁骨上,静了几秒,最后舔舐般缓慢地对上那双茶色眼睛。
又来了。
又是这样仿佛要把他随时吞吃入肚的眼神。
盛楠握着围栏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心脏声就在耳边咚咚咚地作响,强压着那股想扭头就跑的欲望,睁着双眼跟他对视。
来呗,搞得谁不会拿眼神威胁。
圆润秀气的鼻头蹙着,凌乱像小猫炸毛般的发丝蔫巴地垂着,
少年的所有神态都尽数落在眼里。
隽秀干净的脸上,五官大大的分布着,因为洗完澡的原因,头发凌乱得像刚炸完毛的小猫一样软塌塌的垂着,明明就很想跑,但是不知道又出于什么原因,勇敢地没有拔腿就跑,圆润秀气的鼻头微微蹙起。
很可爱。
喉结轻滚了下,垂下眼睫,他往门的方向走去。
?
眼睁睁看着还在瞪他的男生突然就往门口走去,怔了下,疑惑涌上心头。
但也只是一秒。
随即心底得意的情绪骤起。
看来这场比拼,他是赢家。
终于扳回一城。
他心里高兴,憋屈一天了,终于不用再受气了。
清俊秀气的眉眼间,都不自觉带上些秀气,唇角勾起抹弧度,满意地往下倒去。
今晚,应该会有个很不错的睡眠。
............
千丝万缕的雨丝从万里高空中啊飘下,风萧萧吹过,带起一地泛红的枫叶。
盛楠冷得浑身发抖,今天的他是最简单不过的装扮,白衬衫加黑色西装裤,身形笔直地站在十字路口,像是在等着谁,时不时探头往左边的岔路口看去。
可能是真的太冷了,他来回踱着步子,努力地搓手取暖,稠白的雾气不从嘴里吐出。
头顶的天空是一片黑沉,像是被人泼了一瓶墨水一般。
不一会儿,豆大的水珠就重重地砸了下来。
盛楠还像个二傻子一样站在原地。
于是,白衬衫被淋湿淋透了,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和幽窄的腰线。
不停地打了几个喷嚏之后,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在原地蹲下了。
“知道错了吗?下次还敢忤逆我吗?”
阴湿凛寒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你要等的人也来不了了,因为...”
话到关键,那道嗓音突然诡异地笑了一声,“他被我——”
抬起头,入眼就是时降那张鬼魅一般的脸,脸上的阴邪越丰盈,阴恻恻的声线在耳侧炸开。
愣住的瞳孔里,清楚地看清楚了他的口型。
他说——
被我杀了。
“时降!”
一道带着着惊恐的呼喊在安静无声的寝室里响起。
盛楠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黑色的被子顺势跌至腰间,睡衣的纽扣被他蹭掉了几颗,露出一片白得晃眼的肌肤,接着就是不断起伏着的胸膛。
噩梦!
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噩梦!!!
他到现在都还会想起时降那个鬼魅妖邪的笑容,简直深入骨髓般的恐怖。
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他皱了皱眉。
浑身上下都黏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都怪时降!”
小声的怨道。
想起那个噩梦,他后怕不止的同时也愤愤不满。
要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留下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也不会.......
“盛楠”
话音才刚落,床底下就传来男生冷冽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
“碰到哪里了?”
接二连三的问句从底下传上来。
声线一声比一声沉,还带着点清早刚醒的哑意,有点像艺术节上向乾拉的大提琴弦丝。
揉了揉耳朵,他重新倒回床铺里去,拉着被子盖住了脸。
闷闷地说,“我没事”
底下的声音没了,应该是回床上去了吧。
在被子里睁着眼,浓密而翘的睫毛扑簌扑簌的眨了几下,想了想,他又说,“还有,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都大动干戈的从床上爬下来找他问话,看来是有起床气的。
在心里默默给他时降的画像又添了点细节。
回应他的是男生的一声轻叹。
紧接着大提琴一般的声线响了起来,口吻带着点戏谑的意味,像是在嘲讽他,"你就是这样理解的?语文阅读真的及格了吗?"
说的话一如既往的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