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周六早上, ...
-
周六早上,祁昫醒来时已经快八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走出房间,祁戈的房门关着,里面很安静。祁昫在门口站了几秒,最终没有敲门,转身下楼。
厨房里,早餐已经做好了,简单但用心——煎蛋,烤面包,牛奶,还有切好的水果。但只有一份,放在餐桌的一端。
祁昫在餐桌前坐下,安静地吃完早餐,洗了碗,上楼。经过祁戈房间时,门依然关着。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祁戈?”
里面没有回应。
“祁戈,起床了,九点了。”
还是没声音。
祁昫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床铺整理得很整齐,书桌上的书本也摆放有序。窗户开着一条缝,晨风吹进来,扬起窗帘一角。
祁昫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他拿出手机,给祁戈发了条消息:“去哪了?”
消息发出去了,但没有回复。祁昫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放下手机,开始看书。但书页上的字在眼前跳动,一个也看不进去。
十一点,祁戈终于回来了。祁昫听见开门声,下楼,看见祁戈正在换鞋,一身运动装,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运动完。
“去哪了?”祁昫问,声音很平静。
“打球。”祁戈说,没看他,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水,“和秦妄他们,打了会儿三对三。”
“怎么不说一声?”
“说了啊,发了消息。”祁戈说,仰头喝了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祁昫拿出手机,才发现一小时前祁戈确实发了条消息:“和秦妄打球,中午不回来吃。”只是他一直没看手机。
“看到了。”祁昫说,声音依然平静,“午饭吃什么?”
“随便,点外卖吧。”祁戈说着,往楼上走,“我先洗个澡。”
祁昫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祁戈的态度很自然,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但就是这种正常,让祁昫心里发慌。
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祁戈。
以前的祁戈,出去打球会提前说,会问他要不要一起,回来会兴奋地说打了什么好球,进了几个三分,队友说了什么趣事。会缠着他问“哥我打得怎么样”,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等一句夸奖。
但今天的祁戈,什么都没说。只是简单地陈述,然后离开,没有期待,没有试探,没有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
祁昫在客厅坐了会儿,最终点了两份外卖。外卖到时,祁戈正好洗完澡下来,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还在滴水。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安静地吃饭。祁戈吃得很专心,眼睛一直盯着碗里的饭,偶尔夹菜,但没说话。祁昫几次想开口,想说点什么,想问问训练的事,想问问下周的比赛,但看着祁戈安静的侧脸,那些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祁戈主动收拾碗筷,祁昫想帮忙,但祁戈说不用。
“哥你去休息吧,我来就行。”祁戈说,声音很平静,很自然,但就是这种自然,让祁昫心里发慌。
祁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祁戈洗碗的背影。少年的肩膀比以前宽了些,手臂的线条也更明显了,是长期训练的结果。但他低着头,专注地洗着碗,侧脸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格外……疏离。
“祁戈,”祁昫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下周的比赛……”
“嗯,对实验中学,周六下午三点。”祁戈接过话,语气很平静,“教练说让我首发,沈确学姐做了详细的数据分析,应该能赢。”
他说得很流畅,很自然,但就是太流畅,太自然,像在背剧本,没有任何情绪。
“需要我去吗?”祁昫问,声音很轻。
祁戈洗碗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随便,哥你有事就去忙,不用勉强。”
“我没有勉强。”祁昫说,声音有些急。
祁戈转过身,看着他,眼睛很平静,很清澈,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没有期待,没有试探,没有那些小心翼翼的依赖。
“那哥你有空就来吧。”祁戈说,语气依然平静,“我先上去了,还有作业没写完。”
他说着,擦干手,从祁昫身边走过,上楼。祁昫站在原地,听着祁戈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然后传来关门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祁昫在客厅站了很久,然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阳光很好,天气很好,一切都很好。但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下午,祁戈一直待在自己房间。祁昫几次想敲门,想问问要不要吃水果,要不要喝水,但最终都没有敲。他只是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隐约的、敲击键盘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很轻的说话声——祁戈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语气很轻松,偶尔还笑一声。
祁昫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祁戈今天的样子——平静的,自然的,疏离的。那个总是黏着他、总是看着他、总是期待他回应的祁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礼貌的,客气的,保持距离的祁戈。
傍晚,祁戈终于出来了。他敲了敲祁昫的门,祁昫打开,看见祁戈站在门外,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
“哥,我晚上和秦妄他们吃饭,不用等我。”祁戈说,声音很平静。
“去哪吃?”
“就学校附近那家火锅店,顾淮请客,庆祝他月考进步。”祁戈说着,看了眼时间,“我走了,可能会晚点回来。”
“注意安全。”
“知道了。”
祁戈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然后传来开门声,关门声。祁昫站在门口,听着那些声音,指尖一片冰凉。
他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看着和祁戈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祁戈发的“和秦妄打球,中午不回来吃”,他回了“看到了”,祁戈没再回。
往上翻,是前几天祁戈发的各种消息——“哥,训练好累”“哥,今天沈确学姐夸我投篮准”“哥,你想吃什么,我晚上做”“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哥,晚安”……
每一条消息后面,都有他的回复,很简短,但至少回复了。而祁戈,总会秒回,总会接着发下一条,总会用各种方式,维持着对话,维持着联系。
但今天,没有。祁戈没有发消息,没有问他在干什么,没有说训练的事,没有问晚上吃什么,没有说“哥我出去了”,没有说“哥我回来了”,没有说“哥晚安”。
什么都没有。
祁昫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天已经黑了,路灯次第亮起,在街道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他看着那些光晕,心里一片冰凉。
深夜十一点,祁戈回来了。祁昫听见开门声,听见换鞋的声音,听见上楼的脚步声。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向祁戈自己的房间。
开门,关门,很轻的一声。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祁昫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他能听见隔壁房间隐约的动静,祁戈在走动,在放水,在……做什么?
就这样吧……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