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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祁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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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戈,下午训练完去吃火锅?许洲说新开了家店,味道不错。”周四放学,秦妄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
祁戈看了眼手机,祁昫发来消息说晚上竞赛班加课,不回家吃饭。他回复“好”,然后对秦妄点头:“行,我去。”
“叫上你哥吗?”
“他晚上有事。”
“哦,那算了。”秦妄背上书包,“走吧,训练要迟到了。”
训练到六点结束,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火锅店。除了秦妄、程星、许洲,还有篮球队的几个人,坐了满满一桌。
“祁戈,尝尝这个毛肚,特新鲜。”秦妄给他夹菜。
“谢了。”祁戈低头吃,手机屏幕亮着,是祁昫一小时前发的消息:“训练完了?”
他打字:“在吃火锅,和秦妄他们。”
过了几分钟,祁昫回复:“好,少吃辣,对胃不好。”
祁戈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个“嗯”,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看什么呢?女朋友查岗?”程星调侃。
“没,我哥。”祁戈说,语气平淡。
“你哥还管你吃不吃辣啊?”有人笑起来,“我家我爸妈都不管这些。”
祁戈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吃。火锅热气腾腾,辣味在舌尖蔓延,他却觉得没什么味道。
吃到一半,祁戈起身去洗手间。回来时,在走廊里遇见了苏晚和阮宁,还有几个话剧社的女生。
“祁戈?”苏晚先看见他,笑着打招呼,“你也在这儿吃饭?”
“嗯,和球队的人。”祁戈点头,目光扫过苏晚身后——没有祁昫。
“我们话剧社庆功,演出挺成功的。”阮宁笑着说,“可惜你哥没来,他帮了那么多忙。”
“我哥他……比较忙。”祁戈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是啊,竞赛班压力大。”苏晚理解地点头,看了眼祁戈身后喧闹的包间,“那你快去吃饭吧,别让你朋友等急了。”
“好,学姐再见。”
祁戈回到包间,秦妄正和程星拼酒,看见他回来,招手:“祁戈,来来来,喝一杯!”
“我不喝酒。”祁戈坐下,拿起可乐。
“十七岁了,喝一点没事。”秦妄不依不饶,“就一杯,啤的。”
祁戈看着递到面前的杯子,犹豫了几秒,接过来喝了一口。啤酒的苦涩在嘴里化开,他皱了皱眉,但没吐出来。
“好样的!”程星拍手,“再来一杯!”
那天晚上祁戈喝了三杯啤酒,不多,但对他这个从不喝酒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上头。离开火锅店时,他脚步有些飘,脸颊泛红。
“祁戈,你行不行啊?送你回去?”秦妄扶着他。
“不用,我自己能走。”祁戈推开他,但走了两步就晃了一下。
秦妄赶紧又扶住:“得了吧,我送你。你家住哪?”
祁戈报了地址,秦妄叫了辆车。路上,祁戈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忽然说:“秦妄,你有喜欢的人吗?”
秦妄愣了一下,笑了:“有啊,怎么了?”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这怎么说呢……”秦妄想了想,“就是想见她,想对她好,想一直和她在一起。看见她和别人说话会不高兴,她对你笑一下能高兴一整天。就这种感觉。”
祁戈沉默了。他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那双因为酒精而有些迷离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涌。
“那如果……喜欢的人不能喜欢呢?”他轻声问。
“不能喜欢?为什么?”秦妄侧目看他,“有对象了?”
“不是。”祁戈摇头,声音越来越低,“就是……不能喜欢。”
秦妄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祁戈的肩:“那就算了呗,喜欢谁不是喜欢,换个人喜欢。”
祁戈笑了,笑得很轻,很苦:“换不了。这辈子都换不了。”
车到祁家门口,秦妄扶祁戈下车。路灯下,祁戈的脸色在酒精作用下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自己进去,谢了。”祁戈推开秦妄,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
秦妄不放心,跟到门口。祁戈掏出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门开了,客厅的灯亮着,祁昫坐在沙发上,听见声音抬起头。
“哥……”祁戈站在门口,看着祁昫,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我回来了。”
祁昫站起身,走过来扶住他。闻到祁戈身上的酒气,眉头皱了起来:“你喝酒了?”
“就喝了一点……”祁戈靠在他身上,声音含糊,“秦妄他们非要我喝……”
祁昫看向门口的秦妄,眼神很冷。秦妄被他看得后背发毛,赶紧解释:“就三杯啤酒,真不多,他自己要喝的……”
“知道了,谢谢。”祁昫打断他,语气疏离,“不早了,你回去吧。”
秦妄看了眼靠在祁昫怀里的祁戈,欲言又止,最终点点头:“行,那我走了。祁戈,明天见。”
“明天见……”祁戈挥挥手,被祁昫扶进了屋。
门关上,秦妄站在门外,隐约能听见里面祁昫的声音:“不能喝还喝,难受的是自己……”
然后是祁戈带着醉意的笑声:“没事,哥,我高兴……”
秦妄摇摇头,转身离开。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孤独。
屋里,祁昫把祁戈扶到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蜂蜜水。回来时,祁戈已经躺下了,闭着眼,呼吸有些重。
“起来,把水喝了。”祁昫轻轻推他。
祁戈睁开眼,眼神迷离地看着祁昫,忽然笑了:“哥,你真好看。”
祁昫的手顿了顿,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喝水。”
祁戈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然后摇头不喝了。他坐起身,盯着祁昫看,眼睛一眨不眨。
“看什么?”祁昫放下杯子,想站起身,手腕被祁戈抓住。
“哥,你别走。”祁戈的声音很轻,带着醉意和某种执拗,“陪我一会儿。”
祁昫看着他,少年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别的什么。他轻轻掰开祁戈的手:“你喝多了,早点睡。”
“我没喝多。”祁戈固执地说,又抓住祁昫的手,这次握得很紧,“哥,我问你,你喜欢苏晚学姐吗?”
祁昫的身体僵了僵:“不喜欢。”
“那你喜欢谁?”
“祁戈。”
“我问你喜欢谁!”祁戈的声音提高了些,眼圈红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特烦,特不懂事,特黏人?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离你远点,去找别人玩,别整天缠着你?”
祁昫看着弟弟通红的眼睛,那里面的委屈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祁戈在借酒撒疯,但也知道那些话是真的,是祁戈清醒时不敢说出口的真心话。
“我没有。”祁昫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烦,从来没有。”
“那你为什么……”祁戈的声音哽住了,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为什么总把我往外推?为什么总让我去交别的朋友?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
祁昫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祁戈压抑的抽泣声。
“因为以前那样不对。”祁昫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哑,“祁戈,我们是兄弟,但我们也快成年了。有些距离,必须保持。不是我想,而是……必须。”
祁戈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为什么必须?我们这样不好吗?我对你好,你也对我好,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好吗?”
“好,但不对。”祁昫抬手,想擦掉祁戈脸上的泪,但手指在即将触碰到皮肤时停住了,最终只是轻轻落在祁戈肩上,“祁戈,你以后会明白的。有些感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些人,不是你能喜欢的。”
“可我就是喜欢你!”祁戈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崩溃的哭腔,“我只喜欢你!从小到大只喜欢你!这有什么错?我喜欢你有什么错?”
祁昫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说什么,想安慰祁戈,想告诉他这样不对,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戈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绝望:“我知道了。哥,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说这些了。我会离你远点,会交朋友,会有自己的生活。你满意了吗?”
他说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往楼上走。祁昫想扶他,但祁戈甩开了他的手,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上了楼。
祁昫站在原地,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听见楼上传来关门声,很重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在沙发上坐下,抬手捂住脸。指尖一片冰凉,但眼眶是烫的。客厅的灯光很亮,却照不进心里那个越来越深的空洞。
他知道自己伤了祁戈,也知道那些话必须说。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祁戈起得很晚。祁昫做好早餐,等了很久,祁戈才下楼。他眼睛有些肿,脸色苍白,看见祁昫,淡淡地说了声“早”,就坐下吃饭。
“头还疼吗?”祁昫问。
“不疼了。”祁戈低头喝粥,没看他。
两人沉默地吃完早餐,一起出门。公交车上,祁戈靠窗坐着,戴着耳机,闭着眼,全程没和祁昫说一句话。
到校门口分开时,祁戈才摘下耳机,说了句“走了”,就转身离开,没回头。
祁昫站在原地,看着弟弟越来越远的背影,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道无形的墙,又高又厚,将他们彻底隔开。
一整天,祁昫都有些心不在焉。竞赛班的题目解了一半卡住,老师讲课时思绪飘远,连顾淮叫他都没听见。
“祁昫,你没事吧?”顾淮碰了碰他的胳膊,“看你魂不守舍的。”
“没事,有点累。”祁昫说,低头继续看书,但书页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下午放学,祁昫在教室多留了会儿,等人都走了才收拾书包。他走到校门口时,看见祁戈和秦妄、程星几个人站在路边,正在说笑。
祁戈背对着他,笑得肩膀直抖,是那种祁昫熟悉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秦妄说了句什么,祁戈笑着捶了他一下,动作亲昵自然。
祁昫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他没看见,在他转身的瞬间,祁戈回过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祁戈,看什么呢?”秦妄问。
“没什么。”祁戈转回头,重新挂上笑容,“走吧,不是说要去打球吗?”
“你脚能行吗?”
“早好了,没问题。”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球场走。祁戈走在中间,和每个人说笑,但余光一直瞟着祁昫离开的方向,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那天晚上,祁戈很晚才回家。祁昫坐在客厅看书,听见开门声抬起头,已经十一点了。
“回来了?”祁昫问。
“嗯。”祁戈换了鞋,往楼上走,“累了,先睡了。”
“吃饭了吗?”
“吃了。”
“祁戈。”祁昫叫住他。
祁戈停在楼梯上,没回头:“有事吗?”
祁昫看着弟弟的背影,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早点休息。”
“知道了。”
祁戈上楼,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祁昫合上书,客厅的灯光很亮,却照不亮心里的某个角落。
周五晚上,祁明诚和许晓回来了。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饭,祁戈说了很多学校的事,篮球队的训练,朋友的趣事,听起来充实而开心。
“小戈最近好像很忙啊。”许晓笑着说,“看你天天往外跑。”
“嗯,球队训练多,还要准备比赛。”祁戈说,给许晓夹了块鱼,“妈,你多吃点。”
祁昫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能看见祁戈脸上的笑容,明亮灿烂,是真正开心的样子。但那种开心,和他无关了。
饭后,祁戈说和朋友有约,又出去了。祁昫在厨房洗碗,许晓走进来,接过他手里的盘子。
“小昫,你和小戈……是不是闹矛盾了?”许晓轻声问。
祁昫的手顿了顿:“没有。”
“别骗我,我看得出来。”许晓叹了口气,“你们以前多好啊,小戈整天黏着你,现在连话都少了。怎么回事?”
祁昫沉默地擦着盘子,水声哗哗,填满了厨房的安静。
“小昫,你是哥哥,要多让着弟弟。”许晓说,语气温柔,“小戈那孩子,看着开朗,其实心思细,又敏感。你是他在这个家里最依赖的人,别伤了他的心。”
祁昫的手指收紧,盘子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想说我没有,想说我在保护他,但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知道了,妈。”他最终说,声音很轻。
许晓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出去了。
祁昫站在水池边,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