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公公的心肝》晴樾

19、小小惩罚 “

　　“主公！”

　　意想不到的男人出现在这里，她身体几乎瞬间放松下来，眼里又惊又喜。

　　“问你话呢，怎么自己在这里？”

　　十几日不见，她将双股头发拢起交叉缠绕，像只蝴蝶，用淡紫色布带固定后方，髻边插着黄色绢花，露出白净额头和修长脖颈，整个人精神多了。

　　小宝也胖了不少。

　　看来过得不错。

　　方才微风吹开车幔，借着掀开的一角无意看见车外抱着孩子的女子急匆匆走过，本来没放在心上，车轮转了两三圈，心里的预感越发激烈。

　　拉开车幔准备确认时，女子已经不见了，只是瞧见拐角一抹衣角。

　　接着，就看见一个男人跟随其后，行动可疑。

　　于是他让小绿停车追了过去。

　　没想到救下来的真是她。

　　沈千禾好像雀跃小鸟，叽叽喳喳飞快讲完她独自在此的缘由。

　　“您怎么在这里呀？”

　　“回家路过。”

　　“您家在哪啊？”她探着脑袋四处张望，小宝也像条虫子跟着左右扭。

　　梁正衡低笑，在宫里连轴转的疲累都少了不少。

　　“不在这里。今日佳节，大路人多，马车过不去，这才走了小路。”

　　“哦哦。”

　　“主公，他如何处置？”

　　正说着，小绿提溜着那个男人走过来，男人肩膀吃痛，受不住跪了下来。

　　梁正衡看了眼沈千禾，浓密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认真思考片刻，最终没跟他计较。

　　“算了。”

　　他诧异，连小绿都看了过来。

　　沈千禾抿了抿唇，底下那男人虽被制裁，却很不服气，她沒有证据能证明他在跟踪，官府抓不了他。

　　“今日我瞧见了你的脸，若是下次再看见你，我定然不会放过。”

　　梁正衡给小绿使了个眼色，他松开钳制男人的双手，干瘦男人一溜烟儿跑走了。

　　“还挺会审时度势。”

　　男人跟她后面行走一段路，官府无法凭借这一点定了他的罪行，况且无人受伤，交给他们最终也只是敲打教育一番。

　　她重重叹口气，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刚才追着我跑真的好吓人，这边黑漆漆，我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小宝吃胖了，抱着他我都跑不动。”

　　“万一没遇见你，我都想不到会发生什么。”

　　“抓不了他，小小惩罚还是可以的。”

　　梁正衡又给小绿递个眼神，小绿瞬间领悟，像木板一样的脸竟然裂出一抹笑，瘆人。

　　“什么呀？你们在说什么？”

　　沈千禾懵懂，他微微低头，给了两个选择：

　　“托下去揍他一顿和当众让他出丑，你选哪一个？”

　　她张大嘴巴，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可立马就又变成兴奋。

　　“真的可以吗？！”

　　梁正衡笑着，脑袋跟着上下摇动，眼角挂着几分慵懒，她眼睛冒光，“我想让他出丑，要怎么做？”

　　“交给小绿。”

　　小绿得到指令，很快消失在男人离开的方向。

　　这就拆开礼物前暗暗期待的快乐，这样很坏，但是解气。

　　“开心了？”

　　“嗯嗯。”

　　她换个方向抱小孩，长时间压在一侧右肩膀很酸麻，小宝仰着脸，嘴巴成圆形，对着梁正衡“哦哦”叫。

　　“如今多重了？”

　　他弯下腰捏捏孩子软乎乎的手心。

　　“快十五斤沉，每天抱着都要累坏了。”

　　“是吗？我怎么不信？”

　　沈千禾奇怪看他一眼，这个时候跟她反着来干什么？她是孩子她妈，谁能比她更了解小宝这个小猪猪。

　　“我感受一下。”

　　“喏。”

　　见他非要尝试，沈千禾没多想顺力将孩子给他，十五斤的娃着实不轻，差点儿没接住沉甸甸的小宝。

　　梁正衡调整抱姿，向上颠了颠，嘴硬：“还好啊。”

　　怎么会不重，她当梁正衡抹不开脸说自己抱不动，让他抱了一下就开口要回孩子。

　　“我再感受一下这一十五斤。”

　　他躲开伸过来的手，嘴里还念叨着，抱着孩子往后走，沈千禾迟钝的大脑终于运转起来。

　　一路走来自己夫君刘墨都不曾问一句她累不累，吴翠霞想帮她抱会儿也被他拒绝。

　　现在竟是当初相识的主公帮她减轻负担。

　　好像假扮夫妻那日，梁正衡为了让她好好吃饭，自己接过小宝，仔细照料 。

　　夜晚的热流穿过身躯，吹的心热热的，停滞了十多天的不可告人的念头，重新活跃起来。

　　她俏皮地蹦跳追上去，都没发现笑得有些傻，跟着他身边走，没多久就走出巷子，外面灯火明亮，人潮汹涌。

　　这里跟刚才街道不一样，甚少有老人小孩，店铺两侧女子穿着较为清凉，给男人们倒酒上菜，楼上划拳声欢声雷动。

　　中间空地搭建了个绚丽舞台，台上左侧有群男女正抚琴弹奏，而另一旁几个女子戴着红面纱扭动柔美腰肢，满头花鬘冠随着舞动轻摇发出清脆响声，台下欢呼声不断。

　　方才那个干瘦男人就在人群前方，如痴如醉地看着上面美丽的女子，身体跟着乐曲轻微晃动。

　　忽然他觉得后脖刺痒，像是蚂蚁游走在皮下，啃噬红血，酥麻得骨头都快散架。

　　挠了几下，肿痒酸麻的感觉消退些，舒服许多。

　　锁骨处很快泛起痒意，接着便是胸口、后背、手臂，双手不停更换，挠完这个挠那个，动作迅速敏捷，幅度也越来也大。

　　表情痛苦又舒服。

　　“这人怎么了？”

　　干瘦男人滑稽摆臂的动作引起周围人注意，好像一只手舞足蹈的猴子。

　　处于兴奋环境中的人们根本想不到这是被人撒上痒痒粉了，只当他开心过了头要当中跳舞，还有人给他加油呐喊。

　　沈千禾被他奇怪的舞姿逗得大笑，旁人或许瞧不见，她真真切切看到了男人眼底的难堪。

　　他强迫自己停下来。

　　结果——

　　“跳舞！好耶！我也来！”

　　不知何处响起一声洪亮的声音，接着就有一位蓄着胡须，半扎头发的白袍男人踉踉跄跄地跑到中间与他共舞。

　　台上乐曲转变风格，变得激昂起来。

　　白袍男人直接来到干瘦男人面前，双臂高高举起不着调地摇动，挡住了他想要逃跑的路线。

　　在他扭腰甩头时，发丝扫过干瘦男人的脸，微弱的刺挠彻底点然心里的熊熊大火。

　　他再也受不了了！

　　管不了众人的目光，他开始上下左右疯狂抓挠，衣裳半脱，肆意地摇摆身体。

　　药效渐渐消失，等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脱下了上衣，半跪在地上，手臂上、胸膛上全是抓出来的红印。

　　他捂着脸捡起衣裳就跑开了。

　　沈千禾笑得东倒西歪，笑声传到梁正衡耳边，他不禁勾起嘴角。

　　主角逃走，剩下的人群回归平静，舞女再次登台。

　　“这么快就走了？”白袍男人喝多了酒，脸上一片红晕，觉得不尽兴。

　　他刚往外走几步，楼上有人大声叫住。

　　“白想！你酒钱没给就想走？！”

　　梁正衡猛然抬头，对面二楼栏杆边沿站着一位黄衣女子，冲着楼下白袍男人嚷嚷。

　　“忘了忘了......”

　　白想急得一拍脑门，掀起衣摆走进旁边铺子，大步迈向二楼。

　　“主公，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顺着沈千禾指的方向看，竟然就是刚才白想进去的“半醒酒楼”，门前一块木板上写着“爱喝不喝”。

　　狂妄的店名很稀奇，也对的上白想的胃口。

　　店铺不大，但有两层高，装饰很有特色。灰色木雕和花窗做工精美，一楼酒架上满满当当的酒坛，上菜的女子银饰缠头，面带笑容，男子服饰上同样挂着银子。

　　里面人声鼎沸，生意很好。

　　一楼坐满，穿着特色服饰的女子请他们上二楼。

　　小宝都被梁正衡抱一路了，如今上楼梯这么累，还是她自己来吧。

　　“我抱吧。”

　　他没推辞，毕竟现在有重要的人要找。

　　没想到二楼人也很多，尤其是靠近外侧栏杆，放眼望去几乎没几个座位。

　　白想就坐在栏杆那里，正在同黄衣女子说话。

　　“您二位稍等。”

　　小姑娘将他们暂且安放到楼梯口，然后朝黄衣女子走过去，俯身说了几句，沈千禾见他们看了过来，黄衣女子点点头。

　　“今晚客满，没多余的空位。不过那里有一桌客人很快就走了，咱们介意拼个桌吗？”

　　沈千禾倒是不介意，但不知道主公怎么样？

　　梁正衡当然也不会拒绝，这安排到他心坎上去了。

　　黄衣女子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姓黄名翠。

　　黄翠热情迎上来：“客官晚上好，今日店里生意好没空位，劳烦两位跟他坐一起，我给二位送碗糖水。”

　　沈千禾和梁正衡坐在白想对面，白想喝得醉醺醺，举起酒杯朝他敬一下。

　　“你喝完酒就快些走，别打扰我客人。”

　　白想捋着胡须笑了，并没有因为她近乎警告的说法生气，看样子倒是关系很熟捻。

　　“娘子和郎君想吃什么？在我家能喝到长安其他酒楼喝不到的岭南好酒，比如芳香馥郁的荔枝烧，清冽甘爽灵犀酒，还有刚刚酿的梅香酒。”

　　小姑娘一大串介绍了许多，梁正衡指了指白想酒杯，问：“这是什么酒？”

　　“他喝的是梅香酒。”

　　“来一壶。”他转头看沈千禾，“你要吃什么？”

　　“我方才见有道烤鱼？”

　　她喜欢吃鱼，小时候经常到河边抓鱼烤着吃。

　　小姑娘笑，银铃叮叮当当，“是啊，那道鱼炙味道鲜美，焦香四溢。”

　　在她的推荐下，沈千禾又点了一份肠粉配虾干酱和糖蟹。

　　小绿没上来，自己在下面找个地方吃饭，这些够两人吃了。

　　小宝下午睡足了觉，周边闪亮物件又引起他的注意，挥着藕节似的手臂兴奋喊叫。

　　沈千禾给他塞根筷子玩，他却不乐意，一把又给扔掉，看着娘亲咯咯乐。

　　白想本身就健谈，喝了酒更无所顾忌，反正没事干，找话唠嗑：

　　“你家这小孩几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