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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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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情书重逢 心事难藏
12月初,江州的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盛夏路的梧桐叶落得只剩光秃秃的枝桠。302宿舍的暖气烧得正旺,却挡不住许星河坐立难安的焦躁。
他手里攥着一个淡蓝色的信封,信封上用钢笔写着娟秀的三个字:沈诗瑜。这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改了十七遍才写出来的情书,字里行间全是普希金的浪漫和少年人的忐忑。
“别转了,转得我头都晕了。”陆刚放下手里的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他刚写完第八封情书,桌子上还堆着一沓待写的订单,笔尖还带着未干的墨香,“不就是送个情书吗?至于紧张成这样?”
“你不懂。”许星河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揣进怀里,像揣着什么稀世珍宝,“这是我第一次给女生写情书,万一她拒绝我怎么办?万一她觉得我写得不好怎么办?万一她连看都不看就扔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多万一。”林野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长得帅,诗写得又好,沈诗瑜学姐肯定会答应你的。再说了,就算被拒绝了也没关系,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就是。”江琛点点头,憨厚地说,“大不了我们再帮你想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宿舍集体出动,帮你追她。”
苏文哲推了推眼镜,淡淡开口:“根据心理学研究,女生对会写诗的男生好感度会提升37%。你成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王一禾也跟着点头:“对,你写的诗那么好,她一定会喜欢的。”
听着兄弟们的鼓励,许星河心里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点。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怀里的信封:“好,我现在就去!”
说完,他转身冲出了宿舍,像一阵风一样跑向计算机系的教学楼。
陆刚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情种。”
他随手把桌上的情书订单拢了拢,正打算歇口气,宿舍门却被轻轻叩响了。
叩门声很轻,很有礼貌,两下,停一下,再一下。
陆刚随口应了声:“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浅米色的身影站在门口,带着一点初冬清冽的寒气,又带着一点怯生生的温柔。
女生穿着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齐肩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脸颊冻得微微泛红,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清亮又安静。她怀里抱着两本叠得整整齐齐的书,指尖轻轻扣着书角,一看见陆刚,眼睛就轻轻弯了一下。
“请问……陆刚在吗?”
声音轻软,像江南的小雨落在梧桐叶上。
陆刚猛地抬头,整个人僵了一秒。
是温若溪。
他高中时坐在前桌、总是安安静静看书、会悄悄把外套盖在打瞌睡的他身上的那个女生。
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 “吱呀” 一声响。
“温若溪?你怎么来了?”
温若溪被他slightly夸张的反应逗得轻轻笑了笑,迈步走进宿舍,目光下意识扫了一圈整洁又热闹的房间,最后落回陆刚身上,脸颊微微泛起更浅的红:“我来给你送书。”
她走到他桌边,把怀里的两本书轻轻放在桌面上——一本是汪曾祺的《受戒》,封面干净平整;另一本是余光中的《白玉苦瓜》,页脚还带着淡淡的折痕,显然被人反复翻过。
“上次你在朋友圈说,想看汪曾祺的短篇,我家里刚好有,就给你带来了。”
陆刚盯着那两本书,喉咙莫名有点发紧。
他不过是半个月前随手发过一句牢骚,说想看点干净温柔的散文,她居然记到现在。
“谢、谢谢你啊。”他挠了挠头,耳尖不受控制地往上烧,“还麻烦你专门跑一趟。”
“不麻烦的。”温若溪摇摇头,目光落在他桌上摊开的信纸和一叠写好的情书,眼神轻轻顿了顿,却没有多问,只是很有礼貌地移开,“我听说,你现在在帮别人写情书?”
陆刚脸一热,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嗨,就是……随便写写,赚点奶茶钱。”
温若溪却很认真地看着他,眼睛亮得很温柔:“不是随便写写。我看过你在校刊发的文章,文字很干净,感情很真,比很多专门学文的人写得都好。”
被自己藏在心底好多年的女生这样认认真真夸奖,陆刚整个人都有点飘,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嘿嘿傻笑:“过奖了……我就是瞎写。”
温若溪轻轻抿唇笑了笑,不再戳破他的口是心非。
她的目光又落在他冻得有些发红的指尖上,轻声问:“你手怎么这么凉?宿舍暖气不够热吗?”
“还好,就是刚才开窗通风冻了一下。”陆刚随口说。
温若溪没再多问,只是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浅灰色的卡通手暖宝,轻轻放在他的手边上。
“这个给你。是充电的,很小,揣兜里也方便。”
陆刚愣住了。
手暖宝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像洗衣液一样干净的味道,软乎乎的,温温的。
“不用不用,我真不冷——” 他连忙推回去。
“拿着吧。”温若溪坚持,把东西轻轻推到他掌心,“我还有一个,这个用不上了。你天天写字,手冻着了,就写不好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陆刚握着那个小小的手暖宝,指尖一下子就热了,一路暖到心口。
宿舍里的林野、江琛几个人早就默契地闭了嘴,一个个假装看书、整理桌子,眼角却疯狂往这边瞟,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这哪是“用不上”,明明是专门给他带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高中时的小事,聊起以前的教室、操场、午后的阳光,气氛越来越软,越来越静。
温若溪听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很安静地看着他,眼睛微微弯着,像在认真听一段很重要的话。
陆刚越聊越放松,话也多了起来,连自己都没察觉,他在温若溪面前,会不自觉地收起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变得认真、干净、甚至有点腼腆。
眼看时间不早,温若溪轻轻拢了拢书包带:“我该回去了,还有晚自习。”
陆刚几乎是立刻站起来:“我送你!”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太急了,急得像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温若溪却没有拒绝,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眼底藏着一点很浅很浅的笑意。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
盛夏路上的风更凉了,卷起地上的残叶,沙沙作响。
陆刚下意识往风来的方向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把温若溪护在避风的一侧。
“你冷不冷?”他没话找话。
“有一点。”温若溪缩了缩肩膀,鼻尖被风吹得微红。
陆刚几乎是本能反应,把自己身上的黑色连帽卫衣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披在她肩上。
外套很大,很长,几乎垂到她膝盖,带着他身上干净的阳光味道。
温若溪猛地抬头看他:“那你呢?”
“我火力壮,不怕冷。”陆刚硬撑,把卫衣帽子轻轻给她戴好,“你别感冒了。”
风一吹,他确实打了个轻颤,却硬挺着腰板,装作一点都不冷。
温若溪看着他明明冻得耳尖发白,却还要装酷的样子,眼眶轻轻一热,低下头,把外套往身上裹得更紧了一点。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高中藏在日记本里的那些心事,好像真的有了回音。
一路安静地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暖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若溪停下脚步,把外套轻轻脱下来,叠得整整齐齐,递还给陆刚:“谢谢你送我回来,也谢谢你的外套。”
“客气什么。”陆刚接过外套,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两人同时轻轻一顿,又飞快移开。
“那我上去了。”温若溪轻声说,往后退了半步。
“嗯……晚安。”陆刚挥挥手。
温若溪转身走向宿舍楼大门,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手,朝身后摆了摆手。
一个很小、很轻、很温柔的再见。
然后她才快步跑上楼。
陆刚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还在呆呆地挥手。
手里还握着那个小小的手暖宝,热得发烫。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快得不像话,像刚打完一场激烈的篮球赛。
原来有些心动,从高中那年,她悄悄把外套盖在他身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陆刚!”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垂头丧气的喊。
陆刚猛地回神,看见许星河耷拉着脑袋,手里攥着那封没送出去的淡蓝色信封,眼圈红红的,一看就知道结果了。
“怎么了?”陆刚心里一沉,刚才的甜意瞬间压下去,快步走过去。
“她…… 她拒绝我了。”许星河声音发哑,“她说一直把我当弟弟,当学弟,没有别的意思。”
陆刚叹了口气,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感情这回事,从来不是努力就有结果,他比谁都懂。
“没事,真没事。”陆刚声音稳下来,不再是刚才那个腼腆的少年,变回了靠谱的兄弟,“她不珍惜你,是她没眼光。我们星河这么好,以后一定会遇到把你放在心尖上的人。”
许星河低下头,眼泪砸在信封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我真的很喜欢她…… 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陆刚没再多说大道理,只是陪着他慢慢往回走。
晚风很冷,他却把温若溪给他的那个手暖宝,悄悄塞进了许星河兜里。
“先暖着手。”他轻声说,“难过归难过,别冻着。”
许星河愣了一下,攥着手暖宝,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盛夏路上,一地落叶,一路沉默。
推开宿舍门,所有人都看出了气氛不对。
没有人追问,没有人提沈诗瑜,没有人说多余的话。
林野默默递过来一杯热奶茶,江琛把台灯调亮一点,苏文哲和王一禾安静地让出位置。
许星河抱着奶茶,坐在床边,一句话不说。
陆刚站在桌边,看着那本温若溪送来的受戒》,又看了看手里的手暖宝,忽然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以后写的所有文字,不再是为了订单,不再是为了赚钱。
他要写真正属于自己的故事,写心动,写等待,写藏了好多年的心事。
而第一个故事,他想写给——那个从高中,就悄悄住进他眼里的女生。
窗外的风还在吹,吹动盛夏路的枝桠,吹动少年人藏不住的心事。
有人失恋,有人心动,有人失去,有人等待。
302宿舍的故事,在这个冬天,因为一场重逢、一次陪伴、一句没说出口的喜欢,变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