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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一年前的暗室 进一步搜寻 ...

  •   商弈按照陈舒雅的记忆来到了陈舒雅好友的家,裴仕安看着这扇黑色的门,门缝似乎隐约传来阴寒的感觉,似乎藏匿着某些不详之物。
      “笃笃笃!”
      裴仕安上前敲门,敲完后屏息听着屋内的动静,居然没有脚步声。
      但下一秒,门在“嘎吱”一声后打开,拉开门,裴仕安一顿,怎么没有脖颈和头颅,只有一双手?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从那双手往下看,看到地面,看见了一颗女人的头颅——
      她的长发披散在地面,像是开了一丛黑漆漆的黑蜀葵。眼睛上抬,静静凝视着他们。
      她的身体和头颅上下颠倒,怪不得刚才没有传来脚步声……
      裴仕安深吸口气,心里一惊,或许这都不该称为“人”了。
      裴仕安把商弈挡在身后,维持镇静说:“你就是陈舒雅的朋友吗?”
      “她”转了转眼睛,突然张开嘴,裴仕安这才发现“她”的嘴里没有舌头,只有空洞洞的口腔。
      “啊,不能说话啊……”裴仕安神色自若,倾身挡住背后商弈要探过来的视线,“那你就在回答问题的时候点个头摇个头,我们不嫌弃。”
      商弈放弃走出裴仕安的“成年人保护”,站在原地不动了。
      “她”瞪了瞪裴仕安,意思很明确“凭什么要告诉你们”,裴仕安直译说:“什么?欢迎你们随便问?你还挺客气……行吧,商哥你问。”
      商弈面无表情说:“看不到。”
      裴仕安背后长眼睛似的,一只手精准牵住商弈的手,安抚性地晃了晃:“我把她的回答转述给你就好啦,不用怕麻烦我~”
      商弈:“……”
      陈舒雅好友扭了扭头,颈骨发出“咔嚓”声,裴仕安立刻皱眉,用口型说:“安分点。”
      “她”只能怒视裴仕安,发泄自己无声的怒火。
      商弈无奈,只能依照裴仕安我的要求问:“你是陈父杀的吗?”
      商弈问出的问题很有技巧,让不肯配合的“她”也没什么犹豫就点了点头,只是颈骨不堪重负般又“咔嚓”了一声。
      点着头,“她”还露出狰狞的表情,显然对那个人嫉恨到了极点。
      “她说是。”裴仕安转述道。
      商弈又问:“陈舒雅杀陈父是为了复仇吗?”
      听到这个问题,陈舒雅好友的脑袋左右开始折动,颈骨的咔嚓声频频响起,最后终于直接“砰”一声折断,脊髓和肌腱断成两截,中央汩汩冒着黑血。
      “我靠啊姐们别那么激动啊!”裴仕安想蹲下来查看“她”还可不可以活动,但又怕自己没有挡着商弈看见,心里很是焦灼,“你的身体是脆皮肠吗,咯嘣一下就断了……”
      眼前的“人”慢慢蹲下,一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缓缓安了回去。现在,除了那道冒着黑血的口子,陈舒雅好友与刚才无异……
      “她”无所谓的继续抬眼注视着裴仕安。
      裴仕安:“……?”
      “所以……是还是不是?”裴仕安小心翼翼问。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裴仕安讶然:“还有中肯回答!”
      商弈无言地瞥了眼他的侧脸。
      他的心下已经有了猜测,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陈舒曜和陈父,是一伙的吗?”
      “她”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似乎透过裴仕安的胸口,看到了商弈的脸。
      “她”“嗬嗬”笑了几声,意味不明。
      最后,“她”点了头,答了是。
      怪诞的感受慢慢在三人中间升腾,仿佛有几只鬼手湿冷地覆上了裴仕安和商弈的肩头。
      “吱嘎”一声,门再次关上,楼道的灯倏忽熄灭,陷入寂静的黑暗。
      裴仕安把商弈的手扣紧,传递自己脉搏的跳动和滚烫的体温。
      “商哥,你有什么猜测?”裴仕安装作漫不经心问,为黑暗的环境增添声音。
      商弈明白他的用意,也没有戳穿,回答说:“还记得陈舒雅说过她要复活她的哥哥吗?”
      裴仕安颔首:“这怎么了吗?”
      商弈:“她缺少了一部分记忆。”
      裴仕安挑了挑眉:“什么记忆?”
      商弈沉声说:“被陈父绑架后的记忆。”
      裴仕安沉吟片刻,说:“你没看完的那部分记忆吗?”
      “嗯,”商弈应声,“她也在找答案。”
      裴仕安按了电梯下行键,发现无法亮起就放弃了,他看了看四周,斜前方有一个绿莹莹的安全通道标志。
      裴仕安:“电梯不能走,要不我背着你下楼?”
      商弈:“我可以走下去。”
      裴仕安无辜地眨了眨眼:“那我想背你下楼,可以吗?”
      商弈:“……随你。”
      ——
      陈舒雅好友家住在五楼,裴仕安不费吹灰之力把商弈背在背上,两只手托住他的大腿,嘴里嘟囔着说:“你说,临时休息站可不可以把人养胖啊……感觉你瘦得只剩下骨头了。”
      商弈虚搂着裴仕安的脖颈,闻言哂笑一声:“再废话我就下去。”
      裴仕安乖巧噤声。
      “下到一楼的时候应该会有开门杀,”商弈淡声说,“小心点。”
      裴仕安眼睛一亮:“商哥是在关心我吗?”
      商弈:“怕你死了不好收尸。”
      裴仕安更感动了:“商哥居然还担心我游魂荒野……”
      商弈:“收。”
      裴仕安:“好。”
      到了一楼,裴仕安虽然自我感觉背着商弈大战三百回合也绰绰有余,但怕战斗中商弈被误伤,因而就把商弈放下了。
      裴仕安装备拳套,抬脚踹开了门,防火门砸在墙壁上发出“轰”一声闷响,入目是一张嘴和眼睛调换位置的脸。
      “哟,在这见到你了,”裴仕安散漫道,“陈父,落魄了啊,来这当门神。”
      陈父不发一言,漠然注视着他们,腹间的衣服突然撑起了一个弧度,裴仕安注意到后微微蹙眉,就听见陈父说:“你们找到答案了吗?”
      低沉粗粝的嗓音在狭窄的楼道响起,徒增几分怪异。
      裴仕安扬眉一笑,声音夹着冷峻:“答案就是:陈舒雅没有错杀,你和陈舒曜联手演了一出好戏……”
      话音刚落,在裴仕安来不及制止的时候,一只手伸到了他的脸侧,中指的那枚戒指亮起了微光,眼前的一切静止下来……
      裴仕安只能看着他和陈父一同静止在原地,环顾四周确认两人的安全,视线在商弈的脸上无法挪开——
      商哥,你一定要没事。他在心里默默祈愿。
      ——
      一年前的暗室。
      “她也撞见了,我的秘密……”陈父低哑地说。
      他的脸在陈舒雅眼前变得扭曲了起来,嘴和眼睛似乎调换了位置,朝着她狞笑。
      陈舒雅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她哑声说:“哥哥会发现的……你不能这样……”
      陈父轻嘲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以为你哥不知道吗?”
      他顿了顿,与台上卖着关子的魔术师一样,只不过他的手里不是道具,而是一把尖利的砍骨刀:“他是和我一伙的。”
      陈舒雅嘴唇唰地褪去了血色,犹如看见无尽黑暗中唯一的光亮被拧灭:“什、什么……”
      陈父的声音带着些许遗憾,像在惋惜一件珍宝的损坏:“可惜了,他可以成为我最得意的刀,你……不行。”
      陈舒雅嘶吼着,尾音发着抖,说:“陈自明!你是在杀人!”
      陈父——陈自明笑了两声,笑音泛起阴冷,仿佛从潮冷的水井爬上来的活死人:“这句话,我在你妈妈口中听见过,所以,她被我杀死了,你要步她的后尘吗?”
      暗室里飘浮的每一粒微尘都变成了架在陈舒雅脖子上的刀,她只能僵冷在原地。
      记忆里父亲祭拜母亲的悲伤动情也转变成心脏掩藏的倒刺,她的眼睛流下了泪水,等待铡刀的落下。
      突然,暗室的门被砸开,门外的人闯了进来,陈舒雅看着来人——
      是每天照顾他们三个的费管家。
      费管家唇齿打着哆嗦,一身笔挺工整的燕尾服尽是褶皱,手中拿着从厨房顺来的菜刀:“陈、陈先生,你不能这么做!”
      陈自明眯着眼打量来人,从费管家黑中带银的发丝到他强装镇定的眼神,嗤笑一声:“你只是一个管家,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没有血缘的女孩付出生命呢?”
      陈舒雅怔怔地看着费管家苍老的身影,无数个蜂拥的记忆碎片扎进她的脑海:病痛时陪在她身边守夜的侧脸;游玩时牵着她的大手;家长会上儒雅风度的嗓音……
      明明没有血缘,一种亲情般的羁绊却深深锁紧了他们,让这些成为费管家站在这里的原因,让他坚定地说出“你不能这么做!”这句话。
      费管家握紧菜刀,一字一句说:“你杀谁不要紧,但小雅不行……她是你的女儿!”
      陈自明起身,费管家看着他与陈舒雅神似的面孔,脸上充满着无尽的悲哀。
      “女儿又怎么样?!”陈自明厉声说,“她也会报警!也会阻碍我的事业!”
      费管家唇下的白色胡须轻抖着,声音轻下来:“陈先生,您忘了您做这份工作的初衷了吗?”
      陈自明冷笑一声:“你想点醒我什么吗?”
      “你许愿说要让妻儿不用过苦日子,但现在……”
      费管家像是不愿再回忆般,偏过头。
      陈自明神色不变,伸手扼住了费管家的咽喉,看着他咳嗽着挣扎,眼神阴鸷:“以前的我为什么要现在的我买单?以前傻X的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才是真实的我!”
      费管家说不话来,没过多久就瞪着眼睛猝然长逝。
      临死之际,他的眼睛落在陈舒雅的方向,带着歉然与悲伤。
      陈自明等费管家彻底咽气后,像是甩下一片无关紧要的垃圾一般扔在地上,转而看向陈舒雅。
      猛然间,一把刀尖磨得锋利的刀砍向他,他避之不及,抬手硬生生挨下这一刀,双手的剧痛让他面目狰狞,倒在地上。
      陈舒雅手脚发软地扔了刀,在刀落地的声响和陈自明的惨叫声中,疯也似地跑出了暗室。
      而在暗室门口,陈舒雅撞见了陈舒曜。
      陈舒雅想起陈自明说的话,心里发凉,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推搡陈舒曜,把他推倒后跌跌撞撞跑出了别墅。
      商弈睁开眼,一种被抽离的缥缈感让他站立不稳,两条手臂搀扶住他,接着,他对上一双带着些许责备和关怀的目光。
      “你还好吗?”裴仕安关切问。
      那股来去无踪的缥缈感消失了,商弈感觉自己又落回了地面。
      他没有回答裴仕安的问题,而是缓声说:“我已经知道全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一年前的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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