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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暗室的主人 陈舒雅的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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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女鬼的突袭,商弈早有准备的起身,中指的日月戒转到月亮图腾一面,轻轻贴近女鬼的额头,进入了女鬼的回忆——
那天暗夜深邃,陈舒雅隔着细微的缝隙,注视着在晦暗的灯光下亮出几线血光的暗室。
纷扬的人体残渣糊在地上,她恐惧地捂住自己差点发出尖叫的嘴,仿佛听见厉鬼的哀号。
她退回房间,侧卧在床上瑟瑟发抖,血腥的残片像老旧的录像带,一帧一帧慢放,卡带似的在眼前挥之不去。
衣柜缝隙间的微光熄灭了,她的耳边传来了“咕嘟咕嘟”的蓄水声,随后,是火苗的燃烧声。
这两道声音的合奏,与陈舒雅而言就是一场开满猩红色彼岸花的梦魇。
陈舒雅咬着被子,尽力和缓自己的呼吸,等那锅沸水息停,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听着恶魔的奏鸣,身体发抖,努力装作熟睡的模样。
恶魔突然在她的床边停下,一霎那,陈舒雅的心跳骤停,呼吸都静止。
然后,一只湿漉漉的手盖在她的眉心,慢慢将皱紧的眉头抚平,声音粗粝又竭力温柔:“雅雅,别做噩梦了……”
陈舒雅颊边的冷汗黏住了鬓发,恶魔便把它撩至耳后,低声说:“乖。”
这个字落下尾音,恶魔离开了这里。
陈舒雅剧喘着睁开眼,似乎是即将溺毙水中的人抓住了一根救生的浮木,咳出肺里呛进的水。
她颤抖着,下唇被牙齿切出血色。
一夜无眠。
——
次日,陈舒雅脚步虚浮走到餐桌,优雅的男人落座,见她来了,唇角抿起温柔的笑意:“雅雅起床了?费管家已经做好早餐了。”
陈舒雅脸色苍白点头,魂不守舍坐到了自己的位置——左侧第一个。
男人见她脸色不好看,温声询问:“雅雅做噩梦了吗?”
他的声音和昨夜陈舒雅见过的恶魔重合起来,撕扯她脆弱的心脏。
“是,父亲。”陈舒雅嗓音平静答道。
陈父颔首,又侧过脸看她:“需要我让费管家在你的房间放一盒安神的香薰吗?”
陈舒雅没有拒绝。
过了没多久,楼上的陈舒曜也下来落座。
“可以上菜了。”陈父对站在一旁侍候的费管家说。
费管家便将早餐一样样端了出来,是丰盛的菜肴。但落在陈舒雅眼里,变成了爬动的蛆虫。
她僵硬地夹起一条尚在扭动的蛆虫,麻木送进嘴里咀嚼。
陈父面无异色,风度翩翩的把一碟泛着血水的牛排推到陈舒雅近前:“这是费管事进购的新鲜的食材,尝一尝?”
陈舒雅惊疑不定看着那块牛排,像是眼睁睁看着它从人身上剖下来,切成漂亮的形状,然后被陈父称作“新鲜的食材”送上餐桌。
她强忍着恶心的反胃,用叉子叉了一块儿,那股浓郁的血腥气令人作呕,怎么也送不进自己的嘴里。
“怎么不吃?”陈父的神色稍显怀疑,盯着她,陈舒雅心里一阵毛骨悚然。
她强装镇定咽下,又控制不住喉咙翻涌着恶心,她抬手示意离席,步履踉跄进了卫生间,吐了个昏天暗地。
她看着镜中自己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似乎看见一个举起镰刀的死神,藏在黑色兜帽下的却不是骷髅头,而是陈父的脸。
“雅雅,你没事吧?”
是陈舒曜的声音。
陈舒雅从臆想中抽离,镜中除了自己没有别人。
她嗓音虚弱回答:“没……”
话音刚落,他又说:“父亲说他很担心你。”
听到这个称呼,陈舒雅又一阵反胃。
她呛咳几声,只想赶紧逃离这幢她自幼生活的别墅。
“我这就出去。”陈舒雅说。
——
等陈父外出工作,陈舒雅收拾好衣物,搭上出租车,准备去市区找好友倾诉昨天发生的事。
然而,在抵达好友家时,她听见房屋内传来隐约的交谈声,其中一个低沉的男声就是她早上才见过的父亲。
“……你要我除掉的人在昨晚销声匿迹了。”陈父说。
另一道女声——陈舒雅好友的声音说:“谢谢。”
陈父:“你只要按照我的要求,继续和陈舒雅做朋友、给她构建一个乌托邦就好。”
陈舒雅好友:“没问题,陈先生,她跟我一直很要好。”
一种茫然的崩溃在陈舒雅身上蔓延开来,原来就连朋友也是被安排的……
她抖着手按下电梯下行键,听到身后传来门锁拧动声,屏住了呼吸——
陈父推开门,看到刚好到达楼层的电梯,脚步微妙一顿,却没说什么,走了进去。
躲在楼梯间的陈舒雅深吸口气,发软的腿让她不得不搀扶着扶手下楼。
她从七楼慢悠悠下至一楼,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与她相似的眼睛:“雅雅,还要和父亲玩捉迷藏吗?”
接着,后颈一痛,她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陈舒雅闻到了浓郁的肉汤气息。
它纠缠着陈舒雅的鼻息,一个铁质汤勺贴上她的唇。
她猝然清醒,目光恐惧看着眼前自己曾经依赖的男人:“不、不……”
陈父趁她张嘴说话,面无表情的把滚烫的肉汤灌进陈舒雅的口舌中。没有佐料的汤水腥气极重,她的胃里泛起恶心,作呕地偏头,吐出一口带着黑色毛发的汤汁。
她瞬间意识到这锅汤的原料的来源,顿时呕吐得更厉害。
陈父神色染上癫狂,一只手扼住她的咽喉,看她逐渐窒息又松手,狞笑一声,说:“只能怪你自己啊,雅雅,控制不住好奇心。”
陈舒雅身处那间暗室,锅炉的那个筒形铁锅汩汩冒泡,像是死亡的预示。
而她只能绝望地等待死亡的铡刀落下。
陈父扔下汤勺,它跌落地面发出脆响,激起陈舒雅心里惊悚的涟漪。他挑了一把称手的砍骨刀,刀柄短了一截,陈父握在手里严丝合缝——
他缺了一根小指。
拿着刀,陈父好整以暇坐下,身上披着黑色的雨衣,他放下兜帽,陈舒雅的记忆突然闪回好几个夜色深重的晚上,身披黑色雨衣在窗外游荡的孤魂……
原来那不是梦。陈舒雅后知后觉。
“你知道你妈妈怎么死的吗?”陈父似笑非笑问。
陈舒雅麻木摇头。
陈父轻笑着,声音是无机质般的阴冷,揪紧了陈舒雅的神经:“她也撞见了,我的秘密……”
——
画面播放到这里戛然而止,商弈眉心微蹙,惊觉左胸处的衣服布料洇着一抹深色。
是血。
裴仕安把他挡在身后,双手装备拳套,任由匕首穿进他的右肩。
他长出口气,强装镇定说:“看完了啊?”
陈舒雅的眼眸染着猩红的杀意,藏在盾后死死瞪视着裴仕安。
商弈失声:“发生了什么?”
三分钟前。
商弈在使用技能后,整个人会陷入静止的状态,接收对方的记忆。
在他接收女鬼记忆时,坐在左侧的陈舒雅起身,手里攥紧一枚徽章,转瞬化盾,口中喃喃:“按照她说的……是这么用的吧……”
裴仕安见势不妙,调出拳套迎战。
他保持着神智清醒,眼神清明注视着对面立盾的陈舒雅,扬声问:“陈舒雅,你要做什么?”
陈舒雅银色挑染的长发似乎沾染了血光,映照着她的脸显露出怪异的僵白。
他立刻反应过来,陈舒雅好像被什么东西占据了身体。
于是,裴仕安心存顾忌,在“陈舒雅”靠近时力求卸力攻击,没有打击要害。
但陈舒雅的近战能力并不弱,在裴仕安处处收手的打斗下很快占据了上风,匕首好几次擦过裴仕安的喉管。
裴仕安见“她”离商弈的距离拉近,心道不好,花掉十五积分蓄力一击,锥刺洞穿“陈舒雅”的肩膀,涌出血泉般的血液。
“陈舒雅”捂着伤口退后几步,手指堵不住几个血洞,血速度极快浸透了“她”的半边身体。
裴仕安觉得自己这下伤重了,正想道歉,“陈舒雅”突刺上前,裴仕安提拳防备,“她”的攻击对象忽然一转,直击商弈的左胸第二到第六根肋骨间——是心脏的位置。
裴仕安暗骂一声,来不及思考,侧身一挡,让匕首穿刺入自己的右肩,抵挡对商弈来说致命的一击。
然后,商弈身前的女鬼突然尖啸一声,沉入极度恐惧中一般,把商弈也惊醒过来。
之后,就到了现在。
——
裴仕安来不及解释,带着商弈撤后几步,没好气地喊申的名字:“申神!你的怀疑对象和队友都要遇袭而亡了,还他妈看热闹呢?!”
申淡淡瞥他们一眼,走上前,正要调动医疗道具,却发现自己的积分减少了很多。
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浑身使不上劲,更遑论使用道具了。
申双眼微眯:“谁使用了时间回溯道具?”
女鬼痛苦至极的哑声嘶叫:“我、我……”
裴仕安扬眉问:“你?!”
商弈“嗯”了一声,把绷带递给他,示意他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他顿了顿,看到裴仕安给自己包扎伤口,淡声说:“下次别给我挡刀。”
裴仕安挑了挑眉,给自己的肩膀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嘟囔说:“这个要求驳回。这是我作为你的队友、你的追求者、你未来对象的必然行为,拒绝无效。”
商弈无奈:“有病吗?”
“有,”裴仕安一本正经说,“爱你到如履薄冰(病)。”
商弈:“……”
商弈看着女鬼流血的伤口,扯了一块绷带扔给她,缓声说:“这个女鬼和陈舒雅交换了灵魂。”
“交换灵魂?”裴仕安讶然。
商弈点了点头,确认了自己的答案。
女鬼接住后,瞬移一下飘到“陈舒雅”跟前,给自己的身体缠上绷带,女鬼尖声说:“你们不能再找那个宝藏了!”
裴仕安俊眉一挑,散漫说:“那我们怎么通关?好不讲道理。”
女鬼突然压低声音,低沉说:“你们确信你们可以完成支线任务吗?”
商弈沉静看她:“什么意思?”
“经历了一次时间回溯,”女鬼沙哑道,“这幢别墅的一条线索已经被销毁了……”
众人的神色无一例外的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