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茉莉花和草莓蛋糕 我来当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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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完一支烟后，裴仕安提议再去C区转转。
商弈没有拒绝。
两人来到C区，走进熟悉的街角，裴仕安用余光关注着商弈的神情，像是青春期时偷看暗恋对象的青涩少年，猜测对方每个小动作蕴含的含义。
“看路，别看我。”
商弈清冷的嗓音响起。
裴仕安眨了眨眼，耳根微微发红，表面佯装镇定“噢”了一声，又说：“商哥，你对这条街有更多的熟悉感了么？”
商弈见他岔开话题，于是配合地回答：“没有。”
拐进云云蛋糕店所处的街角，入目是一家小诊所，紧贴的才是蛋糕店。蛋糕店另一侧还有一家花店，起的名字特别文艺，叫“遇卿花卉”。
裴仕安的目光在花店的店名上顿了顿，半开玩笑似的说：“商哥，要不要给你买枝花？”
商弈挑了挑眉，随口接话：“什么花？”
裴仕安差点脱口而出一句红玫瑰，但向来不顾忌这些的他改了口：茉莉吧。”
“茉莉？”他尾音轻扬。
裴仕安从容笑笑：“对啊，茉莉——很好看。”
这里的茉莉特指商弈。裴仕安在心里悄悄补充。
两人再次进入蛋糕店，那对夫妻见到商弈依旧展露笑颜：“欢迎光临，要买点什么吗？”
说着，妇人与上次见面时的行动轨迹无异，去收银柜台里拿出一个装满糖果的玻璃糖罐，斑斓的镭射糖纸在蛋糕店温柔的灯光下折射着缤纷的光影。
“拿着，”妇人和蔼地把糖罐递给商弈，“都是你爱吃的。”
一模一样的台词。
裴仕安意识到这对夫妻仅仅是有特定程序的NPC，莫名的担忧让他偏脸看向商弈。
但是商弈像是早有预料般，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却低下头，与妇人平视，然后轻声问：“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妇人愣了愣，笑得皱起了眼尾的鱼尾纹：“那么就不见，就把阿姨的名字忘啦？”
随后，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是奚名姝呀，叫我奚姨就行啦——还有你许叔，许康平……”
商弈的表情有些凝滞，但是很快恢复正常，他试着笑得随和自然：“奚姨，我们多久没见了？”
奚名姝皱眉想了会儿，估计了一个数字：“五六……十六年？”感觉不太对，她又问许康平，“对不对啊老许？”
许康平推了推架在鼻梁的老花镜，眯着眼回忆，最后回答：“好像是！”
十六年……裴仕安思索片刻，大概就是商弈十岁左右？
商弈的十岁是一个特殊的节点——
那位对他很好的姐姐离他而去，他刚好在同年学会千术，在有钱富余的时候买糖……
这一切像是一个闭环，站在闭环中央的商弈看着眼前的蛋糕店，缓缓与童年那个重合。
——
“商哥，”两人走出店面，裴仕安偏脸问，“你是哪一年离开的曲江？”
曲江是那所孤儿院的名字。
商弈没怎么犹豫就给出了答案：“十一岁。”
裴仕安眉尾微抬，问：“那为什么奚姨说是十六年？你十一岁时没有光顾过这里了？”
商弈把糖罐收回面板，随后平静地说：“我对十岁及以前的记忆几乎只有一些特定的事情，没有任何细节。”
“刚好是十岁以前的记忆缺失？”裴仕安蹙眉，“这也太巧合了吧？就像是……”
像是在游戏中到了某个存档点，别的玩家可以在此复活，商弈却要孑然一身的重生。
他缓缓补全上面的话：“安排好的一样。”
商弈无言片刻，似乎轻轻哂笑一声，又不动声色地压下去：“嗯，我过得就是被安排的人生。”
哪怕掘地三尺想挖出线索，也只是陷入一个又一个莫比乌斯环，无数次回到原点，挣不出去……
突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头，身侧的人笑吟吟说：“我来当你人生不被安排的变量，怎么样？”
距离靠得很近，近到裴仕安可以看清商弈颊边微小的绒毛，在光的照耀下几近透明。
还可以闻到商弈身上那股茉莉花的淡香。
话音刚落，裴仕安心觉忐忑，这句话是不是有点暧昧得过分？可是他已经脱口而出了。
随即，他听见一个很轻的单音节：“嗯。”
仿佛积雪融化时冰面破裂的声响，也像晨间的草叶滚下的一颗露珠跌落的动静。
细微又脆弱。
裴仕安不想搞暗恋了。
可能有些人就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裴仕安此时此刻心里只有一件事——
我要告白。
裴仕安的大脑思绪活跃，短短几分钟就制定好了缜密的表白计划。
“商哥，你等我一下！”
裴仕安撂下这句，再次走进了蛋糕店。
拜职业习惯所赐，他刚刚观察到蛋糕店有一个后门，可以从直接从店面穿到对面的一条街，做两边的生意。
按照这样的设计需求，裴仕安合理猜测，那家花店也是这样的设计。
于是，他绕到后门离开蛋糕店，果然看见花店的后门也是打开的，他“计谋得逞”地从花店后门进去，笑着和店长打招呼：“您好，有茉莉卖吗？”
店长忙说有，往身上的围裙拍了拍刚才修剪花枝时残存的露水和花叶，给裴仕安指了一片有白有紫的花：“那片就是茉莉。”
他走到茉莉旁，清幽香气扑鼻，却没有商弈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好闻。
“老板……”裴仕安看着看着发现不对，抬头问店长，“都是盆栽吗？”
店长点头：“对啊，茉莉都是盆栽种植啊。”
裴仕安哑然。
最后，还是拿了一盆看上去最新鲜漂亮的白色茉莉上前结账。
这里的店面通用的货币也是积分，一盆栽茉莉，裴仕安付款了一积分。
抱着茉莉从后门离开，裴仕安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缓缓回身看向自己刚刚离开的花店。
在花店的玻璃橱窗和各色花朵的遮挡下，一道清俊的侧脸出现在他的视线。
是商弈。
商弈站在他不久挑选茉莉的区域，和店主交谈着什么。
裴仕安的心快要停跳了。
他背靠着墙壁慢慢蹲下，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抱着茉莉盆栽。
商弈……在给他买花？
裴仕安咽了咽喉咙，试图平复自己的心跳，然而只是无用功。
商弈为什么给自己买花？难道他其实暗恋我？……
裴仕安越想心率越快，没有办法，他只能垂眼，鼻尖轻轻贴着其中一朵茉莉花闻嗅，茉莉温和的香气让他稍稍安定下来……
忽然，他在宁和的花香里想到，假设他去表白，商弈没有接受怎么办？
没有接受，自己可能会被商弈排挤出他划定的特殊范围，和缓的关系破裂，最后形同陌路……
裴仕安光是设想那个场景，心脏就传来如同绞痛的感受。
他鬼使神差揪下一朵茉莉花，放进自己的裤袋中。
——
再次出现在商弈眼前，裴仕安已经收拾好自己多余的情绪，另一只手是刚刚蛋糕店的夫妻俩买一送一的两块小蛋糕，上面各是半颗裹着糖霜的草莓。
他桃花眼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仿若一弯新月：“商哥，我给你买了茉莉和草莓蛋糕……”
商弈一愣，提起右手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盆开得漂亮典雅的白色茉莉花：“我也买了……”
裴仕安在心里说一句我知道，眼睛亮亮的：“商哥，我们的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啊，都是茉莉欸。”
下一秒，商弈手中的盆栽被裴仕安手中的一块草莓蛋糕换走，裴仕安言笑晏晏说：“那我收下喽？谢谢商哥~”
商弈点了点头，言明自己买花的初衷：“茉莉花确实很好看。和你……”
他罕见的、话音戛然而止。
“和我什么？”裴仕安拿着两盆花和一块蛋糕毫无压力，追问，“快说嘛商哥，不然我会想一晚上的。”
“和你挺搭的。”商弈还是说了。
裴仕安隐秘地勾了勾唇角，心里偷偷把“茉莉”替换成“商弈”，然后朗声回道：“是挺搭的。”
不然CP楼怎么可能起得那么高？裴仕安默默道。
两人返回了D区，搭乘电梯上楼，裴仕安的房间离电梯较近，他扬眉问：“商哥，来我这吃蛋糕吗？”
商弈应声。
估计是不想自己的房间充满奶油的腻甜。
裴仕安如此想着，发觉自己没手掏房卡，在让商弈拿一下花和把花放在地上之间犹豫了一会儿，商弈接过了没有塑料袋包裹的那盆茉莉——裴仕安买的那盆。
“……我也收下了。”商弈启唇道。
裴仕安愣愣地“好”了一声，然后去摸房卡，掏出房卡时不小心带出什么，他垂眼看去：是自己薅下来的那朵花！
洁白的茉莉轻轻飘落在房间门前的地毯上，似乎悄然下了一场无人知晓的初雪。
裴仕安注意到商弈的视线落在了那朵花上，立刻挑起一个话题：“诶，商哥，你喜欢吃草莓蛋糕吗？”
商弈收回了视线，懒声答：“没吃过，不知道。”
裴仕安扫房卡的手一顿，神色如常，说：“那今天试试。”
说着，“滴”一声，房门打开，裴仕安先一步走进去，然后，回头，瞪大双眼——
商，弈，居，然，低，下，头，捡，起，了，那，朵，花！
他把残花捏在指尖，似笑非笑问：“为什么随便揪送我的花？”
裴仕安脊背僵硬，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用一种下一秒就要光荣就义的语气，说：“如果我说它是自然脱落的，你信吗？”
商弈假笑一声，漫不经心道：“不信。”
裴仕安：“……”
三分钟后。
“为了赔罪，”两人坐在桌前，裴仕安把自己手里那块有点塌的草莓蛋糕推给商弈，“我把我的蛋糕也给你。”
商弈刚想拒绝，裴仕安一眼看出：“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但我就是把玩笑当真了——
“商哥，收下我的蛋糕当作赔礼，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茉莉花和草莓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