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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循环幻境 真假难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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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仕安拧开门把手,又一重幻境淹没了他。
“∞”病房里的肉渣和干涸的血迹没有改变地存在在这间病房,带来的刺鼻的气味如影随形缠绕在裴仕安鼻息。
中央铁链的汇聚处依旧是“玉澄”,与前几次循环不同的是,“他”的身体几乎毫发无伤,只有一双眼睛流淌着血泪,不能视物。
裴仕安默默对比三次幻境的相同点与不同点:这些幻境是时间回溯吗?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血液吸附着他的鞋底,仿佛想立起高墙阻挡他的前进——这是上个循环没有感受到的。
幻境会不会藏有施术者的意识?
裴仕安在心里升起疑问,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商弈”,“商弈”恰好与他对视,递出一个眼神。
裴仕安笑了笑假装无事发生,收回视线。
他走近“玉澄”,注视着“他”残缺的眼眶,像是在窥视恶龙的宝藏。
每次回溯,“玉澄”的眼眶都是缺失的……
裴仕安没有贸然砍断铁锁,也拦住了“申”准备救治的动作。
他调出拳套,棱刺的锋锐对准“玉澄”的眼眶,他友好地笑笑,用老朋友叙旧的语气说:“白狐,抓到你了。”
接着,“噗呲”一声,锥刺穿透“玉澄”的双眼,直扎“他”的大脑皮层,最后从后脑贯出!
汩汩血泪顺着颊边流淌,“玉澄”笑着露出犬齿,脸型收束得凌厉,脑后长出白发:“怎么猜到的?”
裴仕安甩净尖刺上的血迹,扬眉一笑:“当然是你藏得不够好啊。”
说着,制住白白的铁链被他自己扯断,他缓缓站了起来。除了损毁的眼睛,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势。
裴仕安心下一沉,似有所感地回身看向站在自己附近的“商弈”和“申”,“他们”的脸和身形发生改变,变换出两个“白白”。
“一打三,是不是有点不公平?”裴仕安面上笑着,眼里却不含半分笑意,“不过,现在至少有三个幻境,不知道你的力量是分散的,还是转移的?”
话音未落,裴仕安出拳,拳锋激起破风声,无限逼近白白的胸口,白白抬手,竟然徒手握住了拳头!
拳锋的尖刺狠厉刺入白白的手心,里面的筋骨被挑出,裴仕安蓄力,花掉15积分加重了这次攻击的力量。
白白下盘不稳,往后跌退几步,整条右臂被锥刺贯穿,直达肩颈神经。
但也仅此而已了。
白白笑容弧度变大:“就这点攻击力?”
裴仕安没有回答他的话,自顾自收拳,蓄力一击带来的些许副作用让他藏在拳套中的手轻微发颤,他深吸口气,散漫一笑,才道:“你是挺厉害的……”
他的手里突然出现一根波板糖,白白借用其他两个分||身的眼睛看见后,攥紧残存的一只手:“你不是用掉这个道具了吗?!”
裴仕安手中的波板糖变成了一把银扇,他开扇,扇面的“白玉”两字在明亮的病房一览无余。
“是啊,”裴仕安闲散地转了转扇子,扫出一道罡风,又逼退了白白几步,他眉峰下压,说,“但是我商哥也有一根啊。”
白白暗骂一声,裴仕安随口道:“说脏话的小狐狸没有主人要哦。”
白白没有再废话,操纵其他两个分||身冲上前,三人呈三角形包抄着裴仕安。他见激将法无效,扇子的大招自己也用不出来,索性往后用力一甩——
展开的扇面上,突出的锐刺从右往左依次砍过两道分||身的腰部,拦腰截断!
“我靠,”他讶然,“这么猛?”
分||身死亡消失,裴仕安捡回银扇,上面没有沾上丝血,他合扇,扇头遥遥对着白白的喉管。
现在的白白失去了视力和右手惯用手,只要裴仕安谨慎一些或许可以趁其不备斩杀……
突然,病房出现了四个人。
裴仕安回眸看去,心里一惊,一个商弈,一个申,还有两个白白!
两个白白伤势各有不同,一个身上遍布刀伤,一个身上伤痕累累,像是裴仕安第一次幻境见到的那个白白。
他不能确定新出现的商弈和申是不是分||身,只能静观其变。
他面对的白白突袭上前,裴仕安一个侧身闪避,扇头顺势击穿白白的下颚,洞穿了他的半张脸。
商弈见状,偏脸看向裴仕安,扬声道:“裴仕安,是我。”
五个字一出,裴仕安的心用力跳了一下。他以为心脏下一秒会冲出胸膛,然而待他回神,仍然在胸腔搏动。
他抽出扇子,白白倒在地上,血液晕染白发,漂出象征死亡的殷红。
——
裴仕安来到商弈身侧站定,眼前的白白几近死亡,他缓声道:“白狐应该是把三个幻境整合了。”
商弈颔首默认,随后,裴仕安干脆利落解决了眼前的执念体白白。一旁的申在他们说话期间也将自己打伤的执念体用刀片杀死。
场上只剩三人。
商弈忽然启口,问:“他为什么会将幻境整合?”
裴仕安一怔,后脊攀上一丝寒意。
如果白狐是因为实力分散想把分||身汇聚在一起,白狐的实力应该增强才对,却仍是被自己和申轻易打败了……
除非,自己身边的商弈和申也不是真的!
可是,刚才商弈说话的语气与带给他的感受与真实无异,他找不到任何不相似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什么,打开了自己的状态监测面板,腕骨处,显示着对方情绪:焦虑,不安……
绝不是自己身边的商弈的状态。
裴仕安展颜一笑,搂住“商弈”的肩,让“他”凑近自己的脸:“商哥,为了庆祝我们的阶段性胜利,击个掌怎么样?”
话语间,他伸出手,掌心对着“商弈”的方向,“商弈”几乎没什么犹豫,即将击掌的霎那,一把银扇穿过“他”的后心!
血箭在胸前炸开,“商弈”轻缓地眨了眨眼,轻声说:“欠你的命……还给你了……”
裴仕安僵在原地,怀里的尸体没有像他第一次击碎幻境时碎成碎片,而是慢慢发冷,丧失生命力。
难道这个商弈,是真的?
我杀错了?
裴仕安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抖得不受控制,吸入的每一口气混杂着血腥气,似乎还有若有似无的茉莉花香……
他像是兜头被泼了一盆冰冷的血水,裴仕安垂眼看着自己捏着扇柄的手,另一端正中后心,掼入心脏。
血水顺着他的脸、脖颈、身体落到地面,砸出一段哀鸣的音符,带着他站在母亲的尸体前,剧烈的恐惧痛悔如同潮汐淹没了他……
与此同时,站在附近的申,甩动手里的刀片袭向了裴仕安,话语全是愤怒:“你为什么杀他?!”
裴仕安任由刀片打进自己的手臂,喃喃开口:“我不知道……我以为……”
我以为这个商弈是假的……
他抱着商弈的尸体,嘴里重复着“都怪我”……
刀片在他身上留下一片片划痕,流淌的血像是他没有流出的眼泪,替代他染湿商弈的衣襟。
最后,他的手臂不堪重负,手里的尸体滑落他的臂弯,仿佛心脏碾烂的低响。
当时我死在你眼前,你也是这么痛吗?他想。
他轻轻地将商弈放躺在地上,商弈的手指指尖蹭过他腕骨的状态监测面板,裴仕安眨了眨眼,下意识点开,发现情绪监测还在继续……
他皱起眉,目光落在申脸上,倏忽一滞——
申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古怪?
像胜利近在咫尺的欣喜,杂糅着痛苦,显得有些矛盾和吊诡。
裴仕安骤然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他打开面板,自己的血量只剩下53%,而后,他干脆地拔出银扇,血迹斑斑的扇头传来浓重的戮气。
裴仕安冷冷审视着“申”的动作,眼神里透出的冰冷杀意像是抵住“申”咽喉的利刃,“他”的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他没有选择飞扇,而是一步步靠近“申”,一只手扼住“申”的咽喉,被打废的手把银扇交到嘴里,扇头对准“他”握着刀刃的手刺下去!
血光乍现,洒在了裴仕安的脸上,让他俊美的脸添了分勾人心魄的残忍,截断一只手臂后,他咬着扇柄上移,捅入“申”的胸口,是与“商弈”相同的位置:“这是你最后一道分||身了,对吗?”
他的声音含混,语调低沉。
他吐出扇柄,周遭的幻境“啪”地碎开,死去的“商弈”和“申”通通消失不见,迷幻的万花筒被彻底毁坏。
鼻息里潜藏一股茉莉花香,裴仕安缓缓转身,久违的温和的眼神注视着他的眼睛,桃花眼里残存的情绪压下,化作眼角滚下的泪。
“商弈。”他唤道。
商弈“嗯”了一声,然后,一个用力地仿佛要将他融入对方骨血的拥抱罩住了他,他下意识想挣扎,但是感受到肩颈传来的温凉湿润,想要推开的手垂下,捏住衣角,接受了裴仕安的拥抱。
就这一次。商弈想。
——
松开怀抱,裴仕安长出口气,平复心情。
手上拥抱商弈的感觉似乎还存在着,商弈的身形单薄得像一片可以随手撕开的纸,或者是濒临熄灭的火苗,握不住,只能残留余光在手心。
裴仕安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抱着一个洁癖抱了很久,他罕见地有些羞赧,“对、对不起……”
商弈应声,随后淡淡瞥了他一眼:“幻境都是假的,现在才是真的。”
商弈这是,在安慰他吗?
裴仕安言笑晏晏说:“知道了~那我们现在算是解开幻境了吗?”
商弈突然拍了拍裴仕安的脑袋,很轻,“嗯,你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