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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八个梦境世界 《病态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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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休息站的阳光透过窗帘间细小的缝隙倾泻而出,为房间内咬着烟的男人镀上一层金辉。光线描摹着男人俊美的侧颜,汇聚在烟蒂的火星上,像落了一颗星在凡尘。
裴仕安抽完最后一根烟,随手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今天已经是他从《淘金帝国》离开的第三天。
他瞥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正指向八点整。
房门被人叩响,他推开房门,见到了一个不算熟悉的人——
“玉会长?”裴仕安声音略哑,笑着向门外的人打招呼,“好久不见。”
玉澄怀里抱着白白,他淡笑点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进入新的梦境世界?”
裴仕安扬眉一笑:“会长这是想通了?”
又说:“那你应该去找我们商哥,我听他的。”
话音刚落,一道裴仕安熟悉不已的清冷嗓音响起:“找过了。”
三人进到裴仕安的房间,裴仕安坐在床沿上,往里挪了一点,留了个空位给商弈。
商弈坐下,开门见山问:“带谁?”
玉澄抚摸着白狐的脊背,轻声说:“我。”
他吐出这个简短的音节,在座的其他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几秒后,裴仕安看向商弈,勉强笑了两声,“商哥,我这刚才信号不好,是不是有人在开我们玩笑啊?”
商弈似笑非笑:“应该吧。”
随后,玉澄从白狐的毛发里拿出了两个小物件,是一条项链和一个手摇钟,他唇边带着三分笑,道:“这是你们需要燃烧的道具,它们的等级足够了,可以进入我的第八个梦境世界。”
第八个梦境世界……裴仕安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他们通过论坛了解了一些,玩家每通关一个梦境世界,下一次的梦境世界难度就会叠加。而第八个梦境世界相当于他们从新手模式跳到了至尊王者,绝对会被对手狠狠虐菜。
裴仕安敛笑,注视着玉澄:“你认真的?”
玉澄若无其事地笑笑,手上一刻不停地给白狐顺毛:“我像在开玩笑?”
“为什么?”商弈问。
白白的狐耳动了动,转眼化成了人形,纷扬的长发垂落,白白开口,依旧是生硬的中文词组:“危险的。陪伴的。”
玉澄解释说:“这是他提出来的,他说如果和你们一起,可以保证我们三个都活着离开。”
他顿了顿,接着道:“还有一成的几率得到意想不到的胜利……”
两人再次默然。
一成的几率太低,富贵险中求也不能急躁地去冒险。作为特工和卧底的两人更懂得如何权衡利弊,如果风险和收益不能使他们满意的话,他们一定会中止这场交易。
“梦境关于。玉玉。”白白缓声说。
商弈抬眸,若有所思看着白白的眼睛,似乎是在确认他没有说谎。
最后,他启唇:“去试试一成的胜率。”
——
十点整。
玉澄刚好说完自己的生平,以及进入高阶梦境世界的注意事项。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有些玩家可能会变成驻守梦境世界的BOSS。
裴仕安的积分仅剩121点,他关掉面板,把刚刚玉澄给他的项链在抛起又抓在手里,看向拿着手摇钟的商弈,说:“十点了。”
这三个字仿佛巫师的咒语,玉澄怀抱着再次化成白狐的白白,开启了自己的第八个梦境世界……
本命道具的燃烧声似乎夹杂着哀嚎,三人短暂失去了意识,待悬浮的灵魂落地,裴仕安睁开了眼。
呛鼻的消毒水气味让他不适地咳嗽几声,随后,他在几步之外看到了商弈,走近商弈后有些错愕:“你这打扮……”
商弈穿着一身白蓝相间的条纹病号服,衣襟的右下放印着几个字:“歧郑精神病院”。
他又扯起自己的上衣看去,也是同样的款式。
商弈不知为何脸色苍白,黑亮的眸子都有些黯淡:“我们现在在精神病院……玉澄呢?……任务很模糊……”
他皱了皱眉,商弈的躁狂症状怎么变得严重了?
商弈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止住了话头。
两人此刻身处一条长廊处,昏暗的环境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顶灯可供照明,长廊两侧有几扇门,门旁各有一块金属的门牌,写着诸如“病房201”、“病房202”等的字样。
远处似乎还有疾步跑过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裴仕安的面板弹出一则消息:【系统提示:让我们有请久未登陆梦境世界的玩家裴仕安进入梦境世界:《病态死亡》。】
这次的系统变成话痨了?裴仕安纳罕。
商弈扫了眼虚拟面板,维持镇定说:“我们不找玉澄,他可能是……”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两人若有所感转身看去——
走廊的尽头居然凭空出现了一张桌子!
黑暗里视物范围有限,裴仕安打开面板想买一个手电筒,却显示一片灰色。
手电筒被禁用了。
他们只能一步一停往前靠近,裴仕安屏息凝神听着前方的动静,但除了两人放轻的呼吸声和布料的窸窣声,一无所获。
走近桌前,突然亮起一道白光!
强烈的光芒在黑暗里刺入两人的视网膜,造成短暂失明,裴仕安当机立断调出拳套,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然而,等视力恢复,眼前依旧空无一人。
商弈低头看着桌面,轻蹙起眉:“这里有一副卡牌。”
裴仕安也看过去,果然,桌面上摆着一副卡牌,不仅如此,还有五张牌正面朝下呈扇形排开。
牌背无一例外烙印着一只狐狸的轮廓,狐狸轻阖双目,描摹的条纹是白雪般的颜色,虽然是简笔,却依旧给人精致典雅的观感。
“这是让我们抽牌的意思?”裴仕安挑了挑眉,“商哥,抽吗?”
商弈毫不犹豫说:“不抽也得抽,你觉得我们走得了?”
开口时嘴里的消毒水气味灌入鼻腔,激起一阵生理性反胃,他不得不捂住了口鼻,低声咳了咳。
裴仕安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掏出了一只口罩。
商弈眉尾轻抬,询问的意味很明显。
裴仕安弯起桃花眼,笑吟吟说:“从B区出来就让客房服务拿了,早就预备着了。”
闻言,他接过口罩戴上,声音在口罩下传出,显得闷闷的:“你很会照顾人。”
措不及防被夸,裴仕安感觉周围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都变得清新了,他压着笑意说:“商哥,感觉你现在的状态就和喝了吐真剂一样,什么话都说。”
“不爱听滚。”商弈冷漠说。
裴仕安赶忙赔笑:“爱听爱听……”
——
两人再次把目光投向桌面上的白狐卡牌,商弈示意裴仕安去抽:“我的手气不好,你抽。”
裴仕安想起商弈玩德州||扑克时抽到的底牌,哑然失笑,于是伸手摸上几张牌,依次摸过去:“事先说明啊,抽到什么都不关我事……”
他凭感觉,随手抽了一张,牌面写着一行字:【我总在每个黑夜探寻“生命存在”的意义,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裴仕安把牌递给商弈展示:“这好像是我在晚上会思考的哲学问题……”
“那你思考出答案了么?”商弈随口接话。
裴仕安诚实说:“还没思考两分钟我就睡着了。”
商弈:“……”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把牌面反转过去,牌背的白狐睁开了眼,是血红色的瞳仁。
裴仕安凑近去看:“我记得白白是黑色的眼睛吧……”
商弈没有回答,而是兀自把牌面对准桌面上的灯,白色的射灯照射在牌面上,像是涂抹上去的红色颜料,原本只有一行字的牌面浮现出血色凌乱的“死”字。
这些“死”字毫无规律地排列在牌面上,有大有小,笔锋颤抖。
不像是诅咒,更像是无声的宣泄。
裴仕安轻吸口气,问:“商哥,你怎么猜到它上面还有字的?”
商弈把卡牌放下,淡淡说:“之前做一个埋伏任务的时候见过人用过,试了一下。”
这么一提,裴仕安想起了《糖果屋》时商弈徒手掰下的那块巧克力,面部肌肉僵硬了一下。
商弈又尝试去翻动剩下的卡牌,轻飘飘的卡牌纹丝不动。
看来只能抽一张。
裴仕安的虚拟面板亮起:【系统提示:玩家裴仕安开启支线任务:“翻牌咒”,任务完成次数(1/100)。】
“剩余99次?”裴仕安翻来覆去看着支线任务的完成次数,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就老眼昏花了,“我们?”
按照一次只能抽一张卡牌的情况,裴仕安和商弈要足足找到100次这副卡牌才有可能实现。
然而,没有任何人可以预测下一副卡牌会出现在哪里,甚至不知道有没有100副卡牌。
玉澄在进梦境世界时给他们提过醒,如果想打通true end线必须完成支线任务,但是支线任务的完成几率在高级的梦境世界趋近于无。
现在,100副卡牌的支线任务摆在他们面前才真正体会到高级梦境的难度。
——
“嗒——”一声轻响,商弈搁下卡牌,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裴仕安,轻轻皱眉:“你觉不觉得,身边的空气流动速度有些快?”
裴仕安一愣,他放空身体感受起来,身后的气流变化的确加快不少,“我没有听见脚步声……”
“咻!”
尖啸在耳边响起,裴仕安反应迅速地压住商弈的肩弯腰,避开了身后的突袭。
他调出拳套,棱刺划破黑暗,亮起暗芒。
商弈闭上眼,精准报出气流变化得厉害的方位:“一点钟……三点钟……十二点……”
裴仕安攻防得当,打落了几个袭来的武器,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根根针头!
敌明我暗,裴仕安不敢掉以轻心,鬓角渗出汗珠,他要保持呼吸平稳,让商弈可以确切感受,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让他的每根神经末梢都绷紧……
商弈睁开眼,藏在单薄病号服下的肌肉蓄力,他屈膝向前顶去,双手握住两侧,用力一掰!
“啊!……”
一声嘶哑的惨叫响起。
商弈干脆利落掰断了偷袭者的双手,他冷漠地问:“你是谁?”
回答他的声音像是用牙齿在木板上啃咬出来的一样,音调古怪:“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