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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长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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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不解：“不应该啊，你们都是中原人，应该比我更能听得懂汉话。”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来中原时，也是听不懂汉话，汉人说一句话，他仅能听懂一两个音。
就这样，渐渐听一点，猜一点，蒙一点，连蒙带猜地凑出了整句话的意思。
再后来，别人说话，他只需听几个关键音便能猜出人家的意思。
一边听，一边学，久而久之，不仅能听懂，自己也会说汉话了。
他将自己听学汉话的经历讲出，众人方才大悟。
“呜呜，呜呜呜呜呜……”刘夫人突然又开口了。
她似乎是有什么要紧事想说。
昆仔细听着，连听几遍才确认道：“夫人想见她的大女儿。”
刘夫人猛地眨眨眼，陆墨苓攥紧了帕子，神色有些不安。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夫人说，她的大女儿姓黄，今年二十，二十一？二十七？哦，是二十一岁，好像住在昌明街，至于其他的，我也听不清了。”
陆墨苓立即问道：“当真？昆世子，你确定没听错？”
昆看了眼刘夫人，四目相对时，刘夫人飞快地眨眼，昆确信道：“当真，我没听错。”
陆墨苓直直望着刘夫人，不敢相信：“夫人，您还有一个女儿？”
刘夫人立即眨了眼睛。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昆补充道：“刘夫人说，她想见她，只要这辈子能再见她一面，死也无憾了。”
陆墨苓迟迟说不出话来。
昆觉得陆墨苓神色不对，便插了句嘴：“刘夫人，要不还是别见了！若是让朝廷知道刘子厚还有个姐姐，怕是会害了她。”
刘夫人顿了一瞬，然后狠狠地眨了眼睛。
“呜呜，呜呜呜。”
昆替她道：“刘夫人说，不见，她不见。”
陆墨苓依旧没有说话。
药熬好后，丫鬟伺候刘夫人喝了药，她渐渐昏昏沉睡了下去。
刘老爷则一直未醒。小厮用竹片撬开牙关将药灌了进去。
药味压住了屋里的血腥味。
陆姑娘面色惨白，很快就离开屋子。昆跟在她身后也退了出去。
“昆世子，请问您是有什么事？”知芳问他。
“没事，时候不早了，我该回质子府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好奇，为什么陆姑娘在听到刘夫人有个长女后神色变得那么古怪？
按理来说，在京城，谁家突然冒出个养在外院的私生子，或是谁家的儿子被查出来不是家主亲生的，这些事都屡见不鲜。
突然冒出个孩子，领养的孤儿其实是外室生的，重男轻女生了女儿偷偷换成儿子，诸如此类，他在中原早就听腻了。
刘家不就是藏了个长女嘛，这算得上什么大事？
陆姑娘是高门贵女，肯定比他见过世面，不该是如此反应。
回到质子府后，李公公正在门口等着他。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公公您这是在恭迎我回府吗？那我真是受宠若怕了。”
李公公在昆耳边低语：“昆世子，陆太傅那边……”
昆静静听完，交代他：“无碍，别管他说什么，听陆姑娘的。”
“我是担心，京城怕是要出事。”
“没事，京城有宁王管着，不用咱们瞎操心。”
京城出什么乱子，他才不在意，他巴不得越乱越好，太子和宁王狗咬狗斗个你死我活。
李公公不停地叹气，总觉得进退两难，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昆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什么，猛一回头，摁住李公公的肩膀。
“李公公，我有事要同你说。”
李公公见他神色凛然，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道定是又出了大事，他赶忙拦着昆。
“昆世子，您先别说，等我回去取了护心丸再说。”
这两个月接连有大事发生，李公公本就有心疾，如今更是经不起半点刺激。
“快去！事关重大，别磨蹭。”
完了完了，看样子指不定是什么抄家灭族大祸，李公公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去取药。
昆则站在原地，气定神闲地等着李公公。
没一会儿，李公公一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他手里攥着药瓶，极力平复气息。
昆又耐心等了一会儿，等他气顺了才开口：
“嗯，要是，我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在外面有一个孩子，李公公，你会怎么想？”
本以为是什么山雨欲来满门抄斩的大事，李公公都准备吃护心丸了，结果等半天听到的居然是这！
“就这？你说的大事就是这？”
“嗯。”
李公公无语至极，转身就要走。
昆仔细瞧着李公公的神色，把他的脸上每一处细微变化都尽收眼底。
“李公公，你也太平静了，我这突然冒出一个孩子，你就不问问是男是女，和谁生的？”
李公公对此丝毫不感兴趣，他继续往前走，“爱谁谁生，反正跟咱家无关。”
昆追上去再次追问：“那万一日后孩子他娘抱着孩子找上了质子府怎么办，你管不管？”
李公公一摊手，毫不在意：“找上来了您就认呗。芝麻绿豆大点事，还让我回去拿护心丸。”
他朝昆翻了个白眼，拂袖而去。
昆对李公公的反应很满意，就该这样，哪有人会在意一个外人突然多个孩子呢？
能翻个白眼都算给脸了。
经此一试，昆更加确定陆姑娘与刘氏夫妇的关系不一般。
又联想到过往种种，陆太傅与刘子厚的师徒情深，陆姑娘亲自去天牢探望刘氏夫妇，他猜测，陆刘两家一定有秘密。
第二天一大早，昆就来到了昌明街，向街坊打听这里是否有一位二十多岁的黄姓姑娘。
“你一个大男人，打听一个姑娘家是要干嘛？”
街坊很提防他，什么也不告诉他。
他好说歹说，正准备离开，却看到街角里的知芳，她身后还带着几名小厮。
她也来了。
是陆姑娘派她来的吗？
知芳也瞧见了他，让他借一步说话。
“你不是说要跟着笃方好好读书认字吗？怎么到这来了？”
“我想替刘夫人看看她女儿过得如何，好回去告诉她，让她不必担忧。”
知芳盯着他，还是有些不相信。
“刘家的事，旁人躲都来不及，你怎会如此热心？”
“我只是觉得他们很可怜，刘子厚可怜，刘夫人更是可怜，痛失爱子，自己又受了酷刑。”
“哼，你当年打了那么多多仗，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会觉得别人可怜？”
这样的冷言冷语，昆在京城听过无数次，他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能及时换个说法。
他故作有难言之隐：“知芳姑娘，是这样的，读书写字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枯燥了，又苦又累跟坐牢没什么两样，我想找个合适的由头歇两天。”
“才学了两天就叫苦？”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笃方在读书上面就是个死脑筋，谁跟着他学都得疯。
“那行吧，你就跟着我一起找找刘夫人的女儿。”
“乐意效劳。”
有了知芳打探消息，他们很快就打听到了昌明街所有姓黄的女子。
其中只有一人的年纪恰好是二十多岁，叫黄茂姑，她大概就是刘夫人所说的大女儿。
知芳给街坊送了些点心，继续打听着：“这黄茂姑可有什么亲人？”
“哪有什么亲人？黄家养的童养媳，从小吃住都在黄家，也随他们姓，十几岁就嫁给黄家小儿子了，现在孩子都会走了。”
另一名街坊摇摇头，道：“不对不对，小黄他媳妇家里是有人的，听说做生意混得不赖，这些年一直想接她回去，只是小黄媳妇死也不认。”
“她就是这个性子，傲，记仇，你瞅瞅这条街上的人，谁敢惹小黄他媳妇。”
“唉，还是年轻。”
“不是一回事，她家人也真是，既然把孩子送了出去，哪有再要回去的理，老黄是给自己养儿媳妇的，又不是给她们家养闺女的。”
“确实，老黄是真疼他那小儿子，自己都过得紧巴巴的，还养童养媳，生怕小儿子长大后娶不着媳妇。”
“老来得子都这样，大黄他都没怎么管，小黄他可宝贝着，像眼珠子似的养着，一个儿子硬是养成了娇气不扛事怕媳妇的怂蛋。”
昆茨是真佩服这些街坊领居的嘴，人家知芳也没问几句，他们倒好，倒豆子似的把人家家长里短都吐了出来。
知芳仔细听着，时不时插一嘴，便将黄茂姑家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打听清楚后，知芳没有急着去黄家找黄茂姑，而是派了一个小厮回陆府报信。
不到一个时辰，陆姑娘便带人来了昌明街。
知芳也有些意外，没料到自家小姐居然亲自来了。
她快步迎了上去，昆也跟了上去。
陆墨苓望着昆，退后半步：“昆世子，你怎会在此？”
昆茨苦笑，世人待他，永远是提防和猜忌为先，陆姑娘也不例外。
知芳替他答道：“他啊，学了两天书就嫌累，非要给自己找点所谓的正事做，好逃了笃方的课。”
陆墨苓道：“昆世子可是介怀笃方的身份，其实笃方的为人和学问都很好，府里文人墨客虽多，却没几个真正的读书人，笃方算一个。”
紧接着，陆墨苓以刘家多难不想牵连无辜为由，劝昆回去读书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