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KER》尹倾YQ

44、番外：沈觉（2） 人情旦暮有

　　那时，我始终以为在被发现并逮捕之前，至少能和她们有一场正式的告别，让我有机会道歉，有机会求她别为我这种不值得的人难过。
　　可惜啊，被带到了这种鬼地方。
　　Poker？
　　我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要回家，不然她们会担心的。
　　这个念头促使我冷静下来。
　　之前说过，我有一定掌控人心的能力，这种能力在任何地方都很好用。
　　可惜出师不利，第一个被我找上的年轻人拒绝了我。
　　和他说的那些其实只是我的猜测。
　　我原本的打算是把他当成探路人，毕竟，他看起来弱不禁风，最多也不过有些小聪明而已，对我没办法构成任何威胁。
　　算了，反正也是一副随时会死的病弱模样，原本只是想让他死得有价值些。
　　既然他不识抬举，就静悄悄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好了。
　　我很快集结了一批人共同行动。
　　信任？
　　只有傻子能够在陌生之处对萍水相逢的人产生这种情感。
　　彼此防备是必然存在的，但至少他们在表面上都很信服我。
　　这就够了。
　　我要他们的真心毫无用处，那东西最是善变。
　　这也是我把所有资产处理干净后都交给婉婉的原因。
　　如果我某一天当真该死的变了心，选择背叛她，至少她能拿着这笔钱依旧活的很好。
　　最差也要比我的生活更好，让我对自己做过的混账事后悔莫及。
　　从这一方面讲，我应该感谢这次意外，让我能够更加确认自己依旧深爱婉婉。
　　再说回那群蠢货，我同样绝不允许他们连浮于表面的顺从都不存在，那是背叛的前兆。
　　运气又一次站在了我这边，这里居然真的是我当初胡编乱造的合作类。
　　确认这一信息的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回家的希望。
　　事实也确实如此，靠着这群傻子和其他参与者堆砌的路，我顺利抵达黑桃【K】。
　　其中偶然有些无足轻重的小插曲，不过都很好解决，没办法对我产生过多影响。
　　就快了，我马上就可以回去了，不知道她们生活得怎么样。
　　应该还不错，毕竟我留下不少钱财。
　　等我。
　　在曙光几乎将我笼罩时，我又一次见到了那张早就该死在某一场对局中的脸。
　　他在我眼中从来不是能走到这一步的存在。
　　兴许是运气足够好吧，总归不像是有真本事的人。
　　在看到失踪的汤家彦之前，我对那个年轻人的想法从来没有变过，也不曾真正把他放在心上，当做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另外，关于汤家彦，我要多提一句。
　　杀死他的爱人是我不对，但这不是他离我而去的理由。
　　谁不想活着呢？我至少把他的性命留下了不是吗？又何必用那种仇恨的眼神看着我？
　　装模作样。
　　当初被我三言两语说服时，他可不是这幅面孔。
　　算了，那些不重要，无论如何，背叛我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
　　可就连还与我处于同一支队伍的乔诺关也被人挑拨，光明正大忤逆了我的决定。
　　为什么？他怎么敢这样做？我对他还不够好吗？他能活到现在明明是靠我的庇护！
　　我只是想回家而已，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和我作对？
　　真是该死啊，这些人都该死。
　　那就都去死吧。
　　只要清理掉这些绊脚石，我就可以重新拥抱婉婉了。
　　黑桃【K】主动提出让我选择一位队友补充，这对我而言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正愁没办法对汤家彦下手。
　　他是最先背叛我的人，也是最该死的人。
　　如果不是他斤斤计较，倒戈进另一支队伍中，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季帆清——也就是汤家彦队伍中那个怪异的病死鬼——我从未瞧得起的存在成为了最大的变数。
　　后来我才意识到，他和我有同样的能力，也有相似的伪装，但他比我更聪明，更能获得旁人信任。
　　我似乎没办法离开这里了。
　　真是糟糕透了，明明就差一步。
　　那就带着汤家彦一起下地狱吧。
　　我不想见证自己的失败，所以必须要在结果出来之前死去。
　　于是，我趁汤家彦不注意，想用同样的方法处理掉他。
　　我本以为自己会死在他那两个新队友手里，却见到了有生以来最诡异的一幕。
　　那些或陌生或熟悉的脸，都是直接或间接死在我手中之人的亡魂。
　　居然这么多啊……
　　那就都和我一起离开吧，不要祸及我的家人。
　　最后一瞬，我仿佛又看见了婉婉和小梦，她们在对我笑，就像以往每一次我出门之前那样。
　　只是，我终究还是回不去了。
　　对不起，婉婉。这么早就离你而去，你那般好，以后一定会遇到更爱你的人，他会和你相守一生。
　　小梦，原谅我在你尚未完全记事之时便离开，请肆无忌惮的恨我，但一定要好好爱你的母亲。
　　“原来是这样。”
　　我听到朦朦胧胧的声音，也许是死亡前的幻听。
　　死亡竟是一件这样漫长的事。
　　“先生，他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那道声音似乎在和另一个人说话，沉默几秒后又响起，过程中并没有旁人的声音。
　　“我是……沈梦。对不起，我没办法用那两个字称呼您。”
　　小梦？我的女儿？可她的声音听起来已然成熟。
　　“我……已经不恨您了。”
　　声音有些许哽咽，我很想抱抱她，给她擦眼泪，可我什么都做不到。
　　“她没有改嫁，也不曾忘记您，而是等了您一辈子。偶尔清醒的时候，她就会一遍遍和我说，您是她心中永远的英雄。”
　　真傻……
　　但什么叫偶尔清醒？究竟发生了什么？
　　“抱歉，没办法把您同她合葬了，先生说过绝对不能把您带走，同样没办法干预您的最终结果。”
　　婉婉已经去世了吗？怎么会？
　　“不过我想，她大概会等您的，如果你们能到同一个地方的话。另外，别担心，我会努力活下去。”
　　声音就此消失，一切恢复平静。
　　我还有很多疑惑没能问出口，意识便彻底昏沉下去。
　　我暂时还记得，我是沈觉，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我喜欢玩弄人心，因此从不相信他人的真心。
　　我……
　　我好想你，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