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数日思牵 暗逢灯前 林予信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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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予信早已筋疲力尽，却依旧咬着牙练得全神贯注，疲惫早已爬满全身，却半分也不敢懈怠。
身旁的贺子涛早已累得靠在墙边休息，拧开矿泉水灌下半瓶，才稍稍缓过劲，望着林予信依旧挺拔的身影，忍不住暗自咋舌：
“这小子，是真拼，跟打了鸡血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舞蹈有仇呢。”
林予信练得越卖力，心底的较劲就越强烈。
他把对金尚衍的不服输，把那份隐秘又倔强的期待，把那句“我一定会赢你”的誓言，全都化作了练舞的动力，每一个卡点都反复打磨，每一个动作都拼尽全力，哪怕练到腰酸背痛，哪怕指尖磨出红痕，也只是稍作休整，便立刻重新投入。
他看似柔弱，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惊人的韧劲，体力与精力更是可怕，连常年练舞的贺子涛，都忍不住由衷佩服。
夜已深，训练营渐渐沉入寂静，大部分练习室的灯都已熄灭，只剩下路灯的微光，温柔地洒在空荡的走廊上。
金尚衍指导完最后一批练习生，关掉练习室的灯，疲惫地走出练习大楼。刚走出几步，他忽然发现，角落一间屋子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线透过玻璃窗，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斑。
看位置，分明是C组那边的备用练习室。
换做平时，他绝不会多管闲事，哪怕灯亮一整夜，也与他无关。可今天，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朝那边挪去，心底有个声音在呼唤，他莫名想知道，那盏暖灯里的人，到底是谁。
走到备用练习室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里面隐约传来轻柔的音乐声，还有鞋底摩擦地板的轻响，节奏舒缓，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他缓缓凑近，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一看，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是林予信。
金尚衍是韩国人，父母常年与中国做生意，从小便要求他学习中文，他也偏偏爱上了唐诗宋词，尤其偏爱辛弃疾的词句。
而此刻，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撞进来一句，字字戳心：
梦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些天压在心底的牵挂与念想，竟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夜，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撞了个满怀。
少年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汗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主题曲的动作，每一个卡点都精准利落，转体落地时稳稳当当，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晃悠不稳，wave的发力也愈发流畅，少了几分笨拙，多了几分利落与质感。
累了，他就揉一揉发酸的腰腹，弯腰喘口气，拧开矿泉水喝一口，指尖轻轻擦去脸上的汗水，稍作休整，便又立刻投入练习，那份倔强，那份不肯认输的模样，让人心尖发颤。
金尚衍靠在墙上，望着那个在暖黄灯光下跳跃的身影，心底泛起一阵复杂得难以言说的情绪。
有欣慰，欣慰那小鬼终于开窍了，终于找到了发力的诀窍，终于有了能与他抗衡的底气；
有心疼，心疼他总是这么拼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明明那么累，却还是硬撑着不肯停下；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久久不散，连指尖都泛起一丝酥麻。
他的手不自觉抬起，想要推开那扇门，想要走到他身边，想要告诉他怎么用巧劲，不用这么累；想要纠正他转体时微翘的肩膀，想要再看看他练累时委屈的模样，想要再听他软乎乎地叫自己一声“哥”。
可指尖快要触碰到门把手时，又猛地顿住。
不行，他不能进去。他们是对手，现在是秘密集训，私自接触是违反规定的。而且，他是金尚衍，是营里高冷疏离的顶梁柱，怎么能主动去找那个笨手笨脚的小鬼？怎么能暴露自己心底的在意？
两种声音在脑子里疯狂拉扯，一种说“进去吧，就看一眼，就提醒他一句”，另一种说“别犯傻，赶紧回去睡觉，不能被他影响”。他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耳尖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染上绯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练习室里的音乐戛然而止。林予信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转身朝门口走来。
金尚衍吓得连忙闪身躲到拐角处，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放轻了半拍，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生怕被他发现。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急促又有力，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被打开，少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汗水味，混着他身上清浅的洗衣液香气，温柔得让人舍不得呼吸，也让他心底的思念，愈发浓烈。
金尚衍从拐角处走出来，望着空荡荡的练习室门口，心底既失落，没能和他说上一句话，没能再看他一眼；又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没被他发现，还好没暴露自己的心思。
门内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线依旧温柔。而他心里的那盏灯，好像也被刚刚那道倔强又耀眼的身影，彻底点亮了。
从此，眼底有了牵挂，心底有了软肋，也有了一份不肯言说的期待。
脚步不受控制地挪动，金尚衍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轻，脚步放得极缓。
他刻意与林予信保持着三到五米远的距离，始终缩在走廊的阴影里，弯着腰，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眼底的目光紧紧锁在少年清瘦的背影上，寸步不离。
他在心底一遍遍说服自己：
深夜人静，他身体单薄，独自回宿舍不安全，万一有意外怎么办？
夜色愈发浓重，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林予信的脚步比练习时缓了些，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轻快，想来是今日练舞进展顺利，心底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他背着练习包，肩膀微微晃着，清瘦的脊背在路灯下拉出纤细的轮廓，每走一步都带着练后的疲惫，腰腹会下意识地轻蹙，肩线也微微垮着，主打一个放松又自然。
偶尔，他会踩着细碎的脚步轻轻蹦跳两下，像是为了驱散残留的疲惫，又或是单纯心情好到藏不住。那一下蹦跳极轻，像只偷溜的小鹿，脚尖刚点地就落回地面。
明明是累了一天有点松垮，却依然可爱得让人心尖发颤。
更妙的是，他嘴里还哼着调子，那是一支轻快的中国小调，旋律婉转，带着江南水乡的软糯，只有调子，没有歌词，空灵又干净。
那调子顺着夜风飘过来，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汗水味与洗衣液香气，清透得像山涧的泉水。
那无词的轻哼，比任何词句都更挠心，
一字未闻，却字字都撞在他心上。
金尚衍心头一软，那套“护送一下”的理由又在作祟：
你看，他都累得脚步虚浮了，还蹦蹦跳跳哼着歌，我不跟上去，万一摔了怎么办？他既然叫过我哥，就要负起当哥的责任。
就在这时，林予信忽然停下了脚步，没有任何预兆地缓缓转过身，目光下意识朝身后扫来。
月光恰好落在他的脸上，成了最温柔的特写：
额前汗湿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汗珠，被月光映得泛着细碎的光；
眼底带着练后的疲惫，却依旧清亮，像盛着星光；
脸颊因疲惫泛着淡淡的绯红，连下颌线都被月光柔化了几分，没了平日里的倔强，多了几分易碎的柔软。
金尚衍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忘了，耳根都瞬间涨红，慌乱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
他下意识地往阴影深处又缩了缩，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眼底满是慌乱与紧张。
好在林予信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并未发现阴影里的身影。
大概是练得太累，眼神有些涣散，片刻后便收回目光，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过身，继续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脚步依旧有些虚浮，却多了几分下意识的警惕。
一路小心翼翼尾随，穿过寂静的楼梯间，绕过空旷的训练场，终于抵达C组宿舍楼下。
金尚衍躲在楼道拐角的阴影里，目光紧紧追随着林予信的身影，看着他脚步轻快地踏上楼梯，偶尔还会蹦跳一下，嘴里依旧哼着那支他听不懂的中国小调，身影渐渐消失在楼道尽头。
他就那样在阴影里站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脑海里还回荡着少年哼歌的调子，眼前闪过他蹦蹦跳跳的可爱模样，心底漫开一丝隐秘的满足。
可这份暖意刚停留片刻，就被他硬生生掐灭，理智瞬间占据绝对上风。
出道才是他从小到大的执念，是拼尽全力也要实现的梦想。
可那些无关的牵挂、不该有的心动，明明压下了眉头，却又翻涌上心尖，怎么躲，都躲不开。
他在心底厉声劝诫自己，语气冷硬又坚定：
到此为止，金尚衍！你不能再被他影响分毫。
专注训练、赢下比赛、顺利出道，才是你唯一该奔赴的方向，除此之外，别无他念。
心底蓦然涌上李清照那句词，字字皆是他此刻的写照：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数日思牵 暗逢灯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