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来一杯忘情水吗》不择流

1、为人民服务 “龙性本淫

　　“叮——”

　　显示屏上的数字定格在“17A”，电梯门缓缓打开。

　　旁边的人虽然体格健壮肥硕，动作却不见丝毫滞缓，十分灵活地率先挤了出去。

　　梁润声紧随其后。

　　胖子在电梯外等他，一只手向前示意，边走边自我介绍：“我叫于嘉，是大队长的副手，您跟我来就好。”

　　接着，他快步走到1802的门牌号下，流利地输入一串密码。

　　门应声弹开——

　　与此同时，潮湿暧昧的气息倾泻而出，连同染着哭腔的叫喊声，当头糊到了梁润声的脸上。

　　刚准备抬脚进门的动作瞬间顿住。

　　梁润声杵门口不敢进了。

　　于嘉显然也听到卧室内让人脸红心燥的声音。他掏出丝绢揩了揩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讪笑一声：“您坐着稍等一会儿就行，先进来吧。”

　　一直站外边也不是个事，梁润声终于木着脸跨进门。

　　于嘉尴尬极了。

　　“您坐在沙发上等等吧，有什么想喝的么，我给你倒点水？”

　　谁知道里面还要多久，他害怕喝多了再上厕所，连忙制止了胖子无头苍蝇似的动作：“不用不用，我不渴。”

　　一门之隔的卧室内，声音还在继续。

　　光听声音就能听出来，这位大队长在这种事上似乎格外暴力。

　　梁润声摁亮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15：57。

　　不到下午四点。

　　白日宣银。

　　于嘉尴尬极了：“……今天是周末。”

　　“你们还双休啊？”

　　“也不算，周末会留实习生在局里值班，但是您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才亲自来找我们队长……”

　　“麻烦你们。”梁润声彬彬有礼地冲他一笑，“真是不好意思。”

　　“我实在是不知道他在、他在……”于嘉憋了半天，也没憋出后面的那几个字，只好含糊地转移话题，“实在是不巧。”

　　他看上去尴尬得快不行了。

　　梁润声脑子里忽然灵光乍现，想起来这个队长据传似乎有远古玄龙血脉。

　　原来如此。

　　怪不得。

　　他于是十分善解人意地点点头：“龙性本淫，理解、理解……”

　　于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虽然眼前这人从见面就彬彬有礼，眉梢眼角都带着温和的笑意，待人处事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他就是觉得那句话不像真的理解，倒像是在刺啦他们队长。

　　人在尴尬的时候时间总会异常缓慢。

　　慢到梁润声都觉得这位大队长有点儿延迟那什么了。

　　大概过了一百来年吧。

　　屋里头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大队长终于完事了。

　　梁润声又一次摁亮手机。

　　16：32。

　　三十五分钟。

　　他来之前大队长就已经开始一会儿了，这么算下来，还真是有点儿延迟。

　　大队长特别迅速地冲完澡，一脸餍足地推开卧室门。

　　他只在小腹下随意围了一条白浴巾，上半身没有任何遮掩。大队长肩宽腰窄，身材精瘦，肌理轮廓却相当分明，体脂率肉眼可见的低。

　　他目光从在场二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而后转过身去拿搭在沙发上的衣服。

　　这一转身，后背触目惊心的抓痕自然暴露在了二人眼前，肩头还有好几处渗血的牙印，惨烈程度有目共睹。

　　梁润声对大队长在那件事上的爱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似乎是对二人打断他的好事有些不满，语气不善：“今天是周天，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上班再处理？”

　　梁润声适时出声：“我明天满课。”

　　闻言，正在套衣服的大队长眉头一皱：“你还在上学？”

　　“不然呢？”梁润声微微一笑，反问，“大队长，您吊销我符咒师资格证的时候没查过我么？”

　　大队长麻利地穿好衣服，那几天时间匆忙，他确实没查过，不过他还是相当疑惑：“我上次见你不是奶茶店员来么？”

　　“兼职啊，大队长。您没听过大学生兼职么”

　　大队长总感觉梁润声在跟他阴阳怪气，不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名，瞎喊什么大队长？”

　　梁润声心中冷笑，不高兴就对了。

　　吊销了他资格证，害他在这听了半个小时的现场，现在还得哄着你？

　　然而他表面还是从善如流地改口：“段怀澹。”

　　如其言，大队长姓段名怀澹。乃是正儿八经的在编正规异能者，特异事件观察与研究局临沧分局的队长，原先是总局那边的，上个月因为临沧这边忘情水瞒不住了，才特调到这边来。

　　据传还有点远古玄龙血脉在身上。

　　当然，最后一条多少有点儿道听途说的成分。

　　但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甭管你是什么玄龙彩凤，拿了行政编，都得为人民服务。

　　段怀澹在梁润声右前方的沙发上坐下，拧眉问：“说吧，什么事。”

　　梁润声闻言一喜，他就等这句了：“实不相瞒啊队长，我那个符咒师的资格证……您看是不是可以还给我了。”

　　段怀澹当即嗤笑出声：“我确实说过会还给你，不过我记得，那好像有代价的吧？”

　　——确实是有代价的。

　　＊

　　时间回到本周五。

　　那天下午梁润声没课，照常去他一个朋友的奶茶店里帮帮忙，碰巧店里格外冷清，只有他一个员工，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

　　段怀澹就是那时候进来的。

　　玻璃门被推开，进来的人不知为何怔了怔，玻璃门在半空停顿片刻，而后才被慢悠悠地关上。

　　梁润声强行分开眼皮，嗓音带着刚刚清醒的含糊感：“欢迎光临，帅哥，小程序点单有优惠。”

　　“不用小程序，你帮我点。”

　　梁润声垂眸看向点单界面的屏幕：“好吧，那您想喝点什么？”

　　段怀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悠悠抬眸，视线落在头顶的广告屏上，上面占据大半边的是一杯玫红色的果茶，名字叫什么什么啵啵，他好了好几眼也没流畅地读出来，具体食材不明，旁边印着两个超级醒目的大字——

　　爆款。

　　该饮品外号忘情水，最开始以失恋的年轻小情侣为目标客户打入市场，进而因为其极具忧郁氛围的名称而大肆风靡。

　　这段时间已经成为数家奶茶店的爆款饮品。

　　段怀澹意味深长道：“你们店这几天最火爆的那个，能做么？”

　　“我们店里这几天最火爆的饮品叫‘忘情水’，是这个吗？”

　　梁润声没多想，依旧半垂着眼，细长的手指在设备上灵活敲打，为段怀澹下单：“全糖么？需不需要加冰？”

　　段怀澹后撤了半步，抬手将门上挂着木牌翻了个面，“欢迎光临”换成了“暂停接待”。

　　他缓声开口，“我要三天前你卖给绿毛女大学生的那杯。”

　　正操作下单的指尖蓦地顿住，梁润声终于不再半垂着眼，而是撩起眼皮，直直看向不怀好意的客人，

　　“你什么意思？”

　　段怀澹同样在直勾勾地盯着他，锐利的眼睛里审视意味极重，四目相对。

　　他挑衅似地补充道：“要一模一样的。”

　　梁润声率先移开目光，淡声解释：“实在是不好意思，那样的饮品我们只招待有缘人。”

　　段怀澹不知从何处掏出来特研局的证件，一把拍在了柜台上：“你看我算有缘人么？”

　　梁润声无视他的恐吓，摆出一副软硬不吃的态度：“不好意思，先生，您现在的行为干扰到我们正常工作了。”

　　“正常工作？”段怀澹逼问，“向普通人私自出售忘情水也算正常工作么？上个月底，特研局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经实地探查发现，受害者出现大规模记忆缺失——”

　　梁润声依旧无动于衷：“你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们从受害者之一的身体内检测出——也就是你店里的忘情水，解释一下？”

　　梁润声终于没再装傻，修长漂亮的手按住特调员证，缓缓推向段怀澹的方向。

　　他很轻地嗤笑一声，挑眉反问：“别一口一个受害人，您怎么知道她不是自愿的呢？”

　　段怀澹突然笑了，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覆在梁润声的手背上，底下温热的体温分毫不差地传到他的掌心。

　　他目光近乎肆意地落在梁润声脸上声音低沉：“我确实赞同你的观点。”

　　离得近了，他才惊觉，此人骨相极其优越，眉骨凸出，眼窝深邃，俨然一副眉压眼的凌厉长相。

　　只是那双狭长多情的眸子含着暧昧盯住他时，凌厉感几乎要被另一种诡异的感觉取代。

　　再配上对方强行贴过来的掌心，梁润声只觉得自己被骚//扰了。

　　尤其是当他暗中抽了抽手，发现没抽动的时候。

　　他听见段怀澹话锋一转，继续就着这个姿势往下说。

　　“但是特研局可未必赞同，忘情水牵扯太多——梁润声是吧，你的符咒师资格证被暂时吊销了。”

　　梁润声：“……”

　　梁润声：？

　　你有病吧？

　　梁润声震惊地看他，原本耷拉着眼皮，显得漫不经心的眼睛都瞪圆了。

　　别的不确定，反正这一眼大概率给段怀澹哄高兴了。

　　因为段怀澹很轻地笑了一声：“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是有代价的，你得帮我们提供忘情水的相关线索。”

　　手下的特研员证被段怀澹抽走，连带着手背上存在感极强的触感也终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递过来的名片。

　　梁润声垂头，上面印着段怀澹的大名，以及一长串电话号码。

　　他听见段怀澹拖长了声调：“——小美人，想清楚了来特研局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