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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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的剧情继续推进，大概是周边有围观的群众报了警，很快的警察来了，把地上被压着的女孩，以及就坐在对方身上的朽无月一起带回了警局。
看完电车站那边提供的监控录像，确认单纯只是两个女孩自杀未遂的事情后，警局这边很快就联系了这两个未成年女孩的家长。
朽无月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话，她只是坐在那，黑色的瞳孔里什么也没有，安静的注视着被一名女警抱在怀里哭的可怜的上野条织。
哒哒哒，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一道阴影投掷到朽无月的面前。
“你就是跟我女儿一起的那个人？”
严厉的女声响起，朽无月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她一动不动的坐着，周遭的一切都仿佛被她视若无物。
“说话啊！别告诉我你是个哑巴！”
没有反应。
不管女人怎么质问，不管她的语气如何变化，尖锐也好，高昂也罢，朽无月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像你这种连礼貌都没有的人，以后出社会了也只能当个社会败类！真不知道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
屏幕上的话被一一标注成文本，看得保科宗四郎忍不住皱眉，可这却还只是个开始。
新出现在警局的男人面上戴着明显的怒气，一名警员看到他，还没来得及说明情况，就见男人目标明确的朝着安静坐在位置上的女孩走去。
“啪——！”那是一道异常清脆的掌声。
脑袋被巴掌扇偏之后，其实开始是没有任何感觉的，朽无月能感受到自己视线的移动，身体的倾斜。
她缓缓抬起头，看见的是父亲的面容。
啊……该习惯的。
怒火烧的这个平时在别人面前友善祥和的男人眼眸发亮，他从上而下俯视着她，语气里是怒其不争，“我没和你讲过做人要有礼貌吗？！为什么别人和你说话都不理人！！！”
疼痛的延伸是缓慢的，脸部的皮肤对于人来说，其实是个神经敏感的部位，痛是必然的，可比起这个，朽无月更在意的或许是面上传来的肿胀感。
被打的一边的脸，除了脸颊，靠的近些的嘴唇似乎也肿了，肿的让她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些许细微的呢喃。
那一巴掌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响，响到朽无月的耳边产生嗡鸣，响到再接下周边细碎的人声都听不太清。
警局里的所有人都在看她吧……朽无月垂下眼眸，睫毛擦过她眼下的肌肤，轻轻的，仿佛在颤抖，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父亲的骂声还在继续，他在逼着她跟那个女人道歉，可朽无月仍旧是不说话，她额前的刘海被一把扯开，露出一双死寂的眼睛，仿佛无光清晨被厚雾笼罩的山野。
“哭什么哭！你说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东西！跟你妈一样懦弱，遇到事就只会哭，哭能解决问题吗！”
朽无月不愿意道歉，她的视线涣散开，周边警员的默不作声，上野母亲眼底的快意，以及……上野条织高高在上的笑。
朽无月觉得自己好像开始产生幻觉了，她跪在了地上，两只前手掌着地，像条被强行驯化的狗。
而父亲则是拿着棍棒，扯住栓在她脖子上的铁链，在前面，是可以与他平等交谈的同一个物种的生物，至于她，却不是。
听话。
他们在和她说，要她听话。
接受现实，顺从现实，不要再做无所谓的反抗了。
只是一句道歉，这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朽无月的唇微微启合，即便早有预兆，可当这样的事反复一再的出现，心脏上传来的疼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在逐渐加剧，右手牢牢抓着左边的胳膊。
她到底怎样才能做到无所谓？
心脏空荡荡的，仿佛扎穿了上万根铁签，密密麻麻，却又缝隙里透风。
道歉吧。
道歉吧。
道歉吧。
它痛苦的哭泣，流尽了被发疼的眼眶吞咽下去不愿展现的泪，尖锐，刺鸣，却还是幼稚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会疼的啊。
“不……”
卡住了，真奇怪。
朽无月清楚的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说得出口，也自觉承担的起后果，可为什么，就仿佛冥冥之中存在无形的手，它的手指塞进她的咽喉，堵住出声的可能。
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迈开了腿。
起初只是很小的一步，再是第二步，然后。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第六部……
没有任何前兆，大脑完全无法理解，从未幻想过的事情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朽无月想。
她居然逃跑了。
没有人能拦住她，周遭伸出的手，阻挡在前方的人，仿佛被未知操控的身躯变得异常灵敏，她转身，移步，躲过恶意，逃开窒息。
风在吹，不停的吹，乌云在天上汇聚，天上的鸟无法穿越即将到来的雷雨，但地上短暂拥有了翅膀的人却可以。
路边的树木在摇晃，雨开始摇晃剧烈的下了起来，世界昏沉，仿佛陷入困倦，马上闭上了眼睛。
朽无月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可是没关系。
她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快乐的名字很简单。
只是自由。
世界在下着很大的雨，自由的身躯带着僵固的灵魂在雨中穿梭，最后，“她们”躲到了一处桥洞下。
桥面挡住雨，却挡不住侧面吹来的风，湿漉漉的泥土地上，还有几个破旧的纸板。
那应该是一个流浪汉的家当，只是不知道它的主人今天流浪到了哪，是否还会选择回来。
校服的裙摆已经很脏了，再顾忌好像也没什么必要，朽无月想着，直接就坐在了泥土地上。
狂风骤雨，电闪雷鸣，雨落的声音并不温柔，像是天空生了气。
有时候，朽无月真觉得要是世界末日来了就好了，人类无法逃脱，然后就有那么多人和她死在同一个时刻，孤独或许就会消散吧？
女孩额前遮挡眉眼的碎发被尽数吹开，镜头切近，保科宗四郎措不及防的看清了朽无月的全部面容。
那是一张无比柔和的脸，但柔和这个词又很难概全，如果一定要细述，看着她，仿佛一个人不慎从人的世界跌出，落入一片纯粹的自然当中。
她的眉眼并不张扬，也没有什么棱角，因为无法深究，所以保科宗四郎感到恍惚。
他无法分清她的眉头是否有蹙起的弧度，还是说只是平和，可偏偏静默里，忧愁像是水底的暗流，无声无息的漫过人的肌肤，流露出淡淡的疏离。
说不清她美，说不出她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甚至，视觉上体会的并不算多，更多的其实是感受。
她像春，像秋，像冬，四季里有三个季节都与她相仿，然后在她身上轮回转化，却唯独缺少了炽热直接的夏。
于是，保科宗四郎开始好奇一个问题的答案。
朽无月的夏会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