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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 166 章 会议室的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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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门一开,里面压着的气一下散了出来。
走廊顶灯雪亮,照得人脸色都发白。绮多夹着文件往外走,高跟鞋落地很脆,巳和午在前面低声说着什么,帕里斯通落在后面,边走边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两下。
绮多本来已经走过去了,余光扫见屏幕,脚下忽然停住。
白子棋。
她转过脸。
帕里斯通像是这才察觉,手腕一翻,把手机扣进掌心,抬眼冲她笑。眼尾轻轻弯着,嘴角也带着那点叫人看了就烦的笑意。
“看我做什么,绮多小姐?”
绮多盯着他,眉压得很低,声音也冷:“把手机收起来。”
帕里斯通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唇角又抬了一点。
“这可不太讲理。”
绮多站着没动,手里的文件边角被她捏得发皱。
“你少去找她。”
走廊里静了一瞬。
帕里斯通抬起脸,神情还是松的,眼里还带着笑,说出口的话却轻飘飘的:“只是吃顿饭。”
绮多看着他,唇角压得很平,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你那点心思,留着去恶心别人。”
帕里斯通听完,先是望着她笑,随后低下头,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
短信发出去了。
绮多的脸色当场冷了下去。
帕里斯通这才把手机收起来,抬眼看她,眉眼舒展开,声音里都浸着笑。
“晚了。”
他说完就走,步子不快,肩背松松的,像是心情很好。
绮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动。
白子棋看见联络器亮起来的时候,正抱着枕头趴在床上。
她起先没动,只偏过脸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落进眼里,她一下坐直了,头发从肩上滑下来,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半拍。
帕里斯通。
她把联络器拿过来,点开那条讯息。
——晚上有空吗?想和你一起吃饭。
白子棋盯着那行字,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下一秒,她抱着枕头从床上一下蹦了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裙摆都跟着晃了一下。
她在原地站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动作一下慢了,耳朵却先红了。
……是不是太夸张了。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鼓起来。她低头又看了一遍那条讯息,嘴角刚翘起来一点,又被她自己压下去,抿着唇坐回床边,手指却已经悄悄蜷紧了。
只是吃饭。
她在心里念了一遍,眼睛还是亮的。
白子棋回了讯息,发出去以后,抱着联络器坐了一会儿,忍不住又低头看。看完,耳朵更热。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掌心贴上去,烫得厉害。
不行。
她一下从床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门。
里面挂着几件平时常穿的衣服。她先拿了一条浅色长裙出来,拎在身前看了看,觉得太软,又挂回去。换了一件带领结的上衣,才放到床上,又觉得太郑重。她站在衣柜前,手指从一排衣料上慢慢拨过去,越看越不满意。
怎么会一件都不行。
她咬了下唇,把衣柜门又拉开一点,低头翻抽屉。叠好的短裙、针织衫、外套被她一件件拿出来,在床上摊开,浅色深色摆了一片。她跪坐在床边看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对。
这件太素了。
这件又太用力。
这条也不行。
白子棋盯着乱成一团的床,慢慢眨了下眼,忽然把手里的衣服往旁边一放,转身去拿外套和包。
买新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可愣完以后,心口又轻轻跳起来,快得很。她抓起联络器看了眼时间,来得及,完全来得及。
她换了鞋,匆匆出门。
商场里亮得晃眼,音乐声热热闹闹地从楼上飘下来。白子棋被店员迎进去时,还有点不自在,手指攥着包带,眼睛却已经开始看衣架。
浅黄的不要。
荷叶边太多的也不要。
太紧的不要,太长的也不要。
她一排一排看过去,步子不快,眼睛却认真得很。走到里面时,她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条小短碎花连衣裙。
底色干净,花纹也细,裙摆刚到膝上,肩线收得利落,腰身掐得很轻,不黏不腻。挂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白子棋伸手把它拿了下来。
“您试一下吗?”店员笑着问。
她低头看着那条裙子,轻轻点了下头。
试衣间的帘子拉上,外面的声音一下隔远了。她把裙子换上,低头整理了一下腰侧,伸手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这才慢慢抬起眼。
镜子里的女孩子安安静静站着,暗蓝色的长发垂在肩后,裙摆停在腿边,干净,轻巧,显得整个人都亮了一点。
白子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微微弯起来。
她抬手捏了捏裙角,又松开,转过去看侧面,停了两秒,耳朵一点点热了。
……他会不会喜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赶紧垂下眼,假装没想过,手却还是没舍得把裙子脱下来。
帘子拉开时,店员眼睛都亮了:“这条很适合您。”
白子棋站在那里,唇角抿着,还是没压住那点笑。她低头看了看裙摆,小声说:“就这条吧。”
说完以后,她又忍不住低头摸了摸腰侧的布料,指尖轻轻擦过去,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小滴拎着东西走在前面,步子不快,袋子碰着腿,一下又一下。
商场里人很多,灯光亮得发白,玻璃橱窗一排排映过去,什么都晃眼。芬克斯走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正偏着头看另一边柜台上的东西,嘴里还在说刚才那家店的价格。
小滴没怎么听。
她的视线落在前面。
那个女孩子刚从店里出来,手里拎着纸袋,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里面的裙子。她站在明亮的灯下面,头发是很深的蓝,顺顺地垂在肩后,裙摆轻轻贴着腿,整个人都干净得晃眼。
小滴慢慢停住了。
那个女孩子像是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朝这边望了一眼。
只是一眼。
红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小滴愣了一下。
芬克斯还在往前走,走出两步才发现旁边没人,回头看她:“你干嘛呢?”
小滴站在那里,目光还落在前面,声音慢吞吞的:“有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哈?”芬克斯顺着她看的方向扫了一圈,没太在意,“哪个?”
白子棋已经转过身,拎着袋子往另一边走了。裙摆在膝边轻轻晃,背影纤细,走进人群里,很快就被挡得看不太清。
小滴还在看。
她说:“很漂亮。”
芬克斯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倒是有闲心看这个。”
小滴眨了眨眼,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出来。她最后还是跟上去,手里的袋子轻轻撞在一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走吧。”芬克斯说。
“嗯。”
她嘴上应了,过了一会儿,却还是回了一下头。
人已经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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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的时候,基地里很安静。
灯开着,侠客靠在沙发上摆弄联络器,飞坦坐在一边,腿翘着,脸色还是阴的。库洛洛坐在最里面,手里翻着书,纸页被灯光照得很白。
小滴把买回来的东西放下,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今天看见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侠客抬了下眼:“嗯?”
芬克斯正好从后面进来,听见这句,随口接了句:“她在商场盯着人家看了半天。”
小滴没理他,还在慢慢回想:“头发很长,蓝色的。穿了一条新裙子。眼睛很好看。”
飞坦靠在那儿,抬眼看她,声音冷冷的:“你又忘了脸?”
“没有。”小滴顿了一下,“大概。”
侠客笑了一声:“那到底是记住了还是没记住?”
小滴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突然轻轻“啊”了一声。
客厅里一下安静了点。
她抬起头,看向前面,声音还是平平的,吐字却很清楚:“那个眼睛,比火红眼还漂亮。”
纸页停住了。
库洛洛抬起眼。
侠客脸上的笑淡了一点,联络器在他手里转了一下,没有再动。芬克斯也愣了愣,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什么。
飞坦盯着小滴,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唇角扯出一点很薄的弧度。
“那为什么不抢回来收藏呢。”
小滴:“啊,对。我忘了。那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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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是帕里斯通挑的。
地方不大,灯光压得低,窗边摆着细口花瓶,里面插着两支浅色的小花。桌面擦得很亮,刀叉整齐地摆在一边,连空气里那点食物的香气都柔和,像是故意不想惊动谁。
白子棋站在门口,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裙摆,手指轻轻抚过去,才往里面走。
侍者替她拉开门,带她往里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一下一下,却还是让她心跳越来越快。她跟着转过一道弯,抬起眼,就看见了坐在里面的帕里斯通。
他已经到了。
白子棋脚下一顿。
帕里斯通本来正偏着头看窗外,听见动静,转过脸来。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没有立刻出来,目光先落在她身上,从发梢落到裙摆,停了两秒,才慢慢弯起眼。
白子棋原本还想装得自然一点,被他这样一看,耳朵先热了。
帕里斯通站起身,替她拉开椅子,声音里带着笑:“子棋今晚很好看。”
白子棋站在桌边,指尖蜷了一下,小声说:“……谢谢。”
她坐下的时候,裙摆在膝边轻轻拢了一下。帕里斯通没有立刻坐回去,还低头看着她,目光很近,近得她连睫毛都不太敢抬。
“这条裙子很适合你。”他说。
白子棋脸更热了,低头去碰杯子,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才觉得自己稍微清醒一点。她不敢一直让他这样看,只好抿了抿唇,轻声问:“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帕里斯通这才坐回去,唇边还带着笑,“刚刚好。”
白子棋点了点头,眼睛却还是有点飘,不太敢和他对上。桌上的小烛灯映在杯壁上,晃出一小片暖色的光。她拿起菜单,明明字都认识,视线落上去却半天都没看进去。
帕里斯通撑着下巴看她,声音放得很轻:“子棋在紧张吗?”
她的手一顿,菜单差点翻过头。
“……没有。”
“真的?”
白子棋被他问得脸上发烫,想抬头辩解,又撞上他那双带笑的眼睛,话一下堵住了。帕里斯通看着她这副样子,唇边那点笑更深了些,抬手把她拿反了一页的菜单轻轻转回来。
他的手指擦过纸页边缘,也擦过她扶在上面的指尖。
很轻一下。
白子棋整个人都僵了一瞬,手指像被那点温度烫到,立刻缩了缩。帕里斯通却神情自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只抬眼冲她笑:“这一页才对。”
她耳根一下红透了。
“我知道。”白子棋小声说,声音都轻了。
帕里斯通看着她,眼里笑意浮着,也不拆穿,只顺着她的话往下接:“那子棋想吃什么?”
白子棋低头看菜单,看了半天,才勉强指了一道。帕里斯通顺着她手指的位置看过去,轻轻“嗯”了一声,替她又挑了两样,语气自然得像已经很熟悉她的口味。
侍者过来时,她终于松了口气,垂着眼听帕里斯通说话。等人走开,桌边又安静下来,餐厅里流淌的音乐声就显得格外清楚。
白子棋捧起水杯喝了一口。
帕里斯通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子棋出门前挑了很久衣服吧?”
水差点呛进喉咙里。
她放下杯子,睁大眼睛看他:“没有很久。”
“是吗。”帕里斯通眼尾微弯,“那就是我猜错了。”
白子棋看着他,脸一点点烧起来。她明明知道他多半是故意的,可被这么说出来,心里还是轻轻乱了一下。她低头拽了下裙边,嘴硬得很轻:“本来也没有很久。”
帕里斯通望着她,目光在她泛红的耳朵上停了停,笑意压都压不住。
“子棋。”
“嗯?”
“你今天真的很可爱。”
白子棋一下说不出话。
烛光照在她脸上,把那点红晕映得更明显。她低着头,睫毛轻轻颤了两下,手指还搭在杯子边缘,指节都泛着一点浅浅的粉。帕里斯通看着她这副样子,眸色微微深了一点,嗓音却还是温和的。
“我本来还在想,要不要早点到门口等你。”
白子棋怔了一下,抬起眼。
“后来又觉得,子棋走进来那一下,我大概会更高兴一点。”
他的声音不高,落下来时很轻,像贴着耳边。白子棋望着他,心口重重跳了一下,连呼吸都乱了。
“你……”她张了张口,后面的话却没接上。
帕里斯通看着她,笑得很耐心:“我说错了吗?”
白子棋说不出“说错了”。
她只好低头,手指慢慢收紧,小声说:“你不要这样。”
“哪样?”
“……这样说话。”
帕里斯通像是真有些无辜,微微偏了下头:“可我说的是实话。”
白子棋被他堵得更没法接,只觉得脸上的热意一路漫到脖颈,连肩膀都跟着僵了。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偏偏越是这样,越显得整个人都软下来。
菜上来以后,气氛才稍微松一点。
白子棋低头切东西,动作认真得很,像是只要把注意力都放在盘子里,就能不去在意对面那道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可帕里斯通根本不急,慢条斯理地陪她吃,时不时替她把稍远一点的盘子推近,又在她不小心把酱汁沾到指尖的时候,抽了张纸递过去。
“这里。”他说。
白子棋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果然看见自己指尖蹭到一点酱汁。她刚想接,帕里斯通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他的动作很自然,拿着纸巾,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隔着薄薄一层纸,温度还是透了过来。
白子棋呼吸一滞,抬眼看他。
帕里斯通垂着眼,替她把那点酱汁擦掉,动作轻得像只是随手帮了个小忙。擦完以后,他才抬起脸,冲她笑了一下:“子棋怎么总是看着我发呆?”
她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烫得厉害。
“我没有发呆。”白子棋小声反驳。
“嗯,没有。”帕里斯通顺着她,语气里却全是笑,“是我在看子棋。”
白子棋的脸一下更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去拿叉子,心跳却已经快得不行。餐厅里的灯光太暖,音乐也轻,连帕里斯通说话时落下来的声音都像带着热意,缓缓缠上来,让她连逃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帕里斯通望着她泛红的侧脸,指尖在杯壁上轻轻碰了一下,眼里那点笑一直没散。
“子棋。”他忽然又叫她。
“……嗯?”
“下次也陪我出来吧。”
白子棋怔住了。
她慢慢抬起眼,撞进他的目光里。那双眼睛还是带着笑,看着她时却认真得叫人心口发软。她一时没有说话,只觉得刚刚才压下去一点的热意又漫了上来。
帕里斯通弯着眼看她,声音低低的:“我会很期待的。”
白子棋坐在那里,指尖轻轻蜷起来,半天才小小地点了一下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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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路边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光落在地上,拉出细长的影子。
从餐厅出来以后,白子棋一直安安静静走在他身边。晚风吹过来,裙摆轻轻蹭过膝弯,碎花在昏黄的灯下显得很浅。她低着头,手里还拎着包,耳边垂下来一缕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晃。
帕里斯通偏过脸看她,眼尾带着笑,也不说话,只陪着她慢慢往前走。
街边橱窗的光一闪而过,白子棋刚抬手去拨头发,垂在身侧的手就被碰了一下。
她指尖一缩。
下一秒,帕里斯通的手贴了上来,手指慢慢滑进她指间,像是早就挑好了位置,不紧不慢地扣住。
白子棋整个人都顿住了。
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得两个人交握的手很清楚。她低头看着,睫毛轻轻一颤,脸上的红一点点漫开,连耳垂都染上了颜色。
“帕里斯通……”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风一吹就散。
帕里斯通垂眼看她,唇边那点笑意一直没落下去。
“嗯?”
她张了张口,后面的话却没说出来。掌心贴在一起,温度沿着手指缓缓漫上来,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她像是想把手缩回去,可才动了一下,就被他握得更紧了一点。
不是很重。
偏偏叫人躲不开。
帕里斯通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声音低下来:“子棋不喜欢这样吗?”
白子棋抬起眼,撞上他的目光,又很快移开。她站在那里,睫毛垂着,唇抿得很轻,连握着包带的那只手都收紧了。
她没说不喜欢。
帕里斯通望着她,手指在她指间轻轻蹭了一下,动作慢得很,像是在试她的反应。白子棋的肩膀微微一颤,脸更红了,连呼吸都不太稳。
“子棋。”他叫她,声音里浸着笑,“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白子棋被他说得耳朵发烫,偏偏手还在他掌心里,被他牵着往前走,连步子都乱了半拍。她只好低着头,假装去看脚下的路,裙摆却随着步子一下一下轻轻晃着,显得整个人都安静又漂亮。
帕里斯通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抬起两个人牵着的手。
白子棋一下抬头。
他的动作不快,只是把她的手带到两个人之间,低头看了一眼,唇边笑意渐深。
“这样看起来,倒像是真的了。”
白子棋呼吸一滞,眼睛都睁圆了些。
帕里斯通偏过脸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很久。白子棋被他看得连脖颈都烧起来,想躲,脚下却没有动。路边的灯光照着她的眼睛,红琉璃似的,湿亮得厉害。
帕里斯通忽然靠近了一点。
只是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缩短,连夜风都像被挡住了。白子棋闻见他身上很淡的气息,手指在他掌心里无意识蜷了蜷,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子棋。”他低声叫她。
“……嗯。”
“看我。”
白子棋本来还低着头,听见这一句,睫毛颤了两下,还是慢慢抬起脸。
帕里斯通正看着她。
他的眼尾弯着,神情很温和,目光却压得很低,落下来时,几乎叫人心口发紧。白子棋望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唇微微张开一点,像是想说什么,又忘了。
帕里斯通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一声,很轻。
“这样牵着,都不躲。”他说,“子棋比我想的还乖。”
白子棋的脸一下更热了。
她终于有了点反应,手指轻轻挣了一下。帕里斯通却没松,只顺势把她往自己这边带近了半步。裙摆擦过他的裤脚,细细一声,轻得发痒。
白子棋连眼睫都在抖,声音压得很小:“你不要这样……”
“哪样?”
“……你知道。”
帕里斯通看着她,笑意浮在眼底,像是被她这句话逗得很高兴。他低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上,很短一下,又抬起来。
“我不知道。”他说,“子棋教教我?”
白子棋一下说不出话了。
风从街口吹过来,把她耳边那缕发丝吹得蹭过脸侧。帕里斯通抬起手,替她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尖,停得很短。白子棋像是被那一下碰得发麻,连眼尾都轻轻红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帕里斯通看着她,手还停在她耳边,声音低得近乎温柔。
“子棋今天一直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很想让人欺负。”
白子棋怔住了,心口重重一跳,眼神都乱了。
帕里斯通却仍旧笑着,指尖从她耳边收回来,又重新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继续往前走。白子棋被他牵着,整个人都安静得厉害,只有脸上的红一点都没退,连指尖都还在他掌心里轻轻蜷着。
一直走到楼下,帕里斯通才停下。
楼道口的灯有些旧,光落下来,照得她的裙摆和小腿都白生生的。白子棋站在台阶前,手还被他牵着,眼睛垂着,不知道在看哪里。
帕里斯通没有立刻松开。
他低头看着她,拇指慢慢蹭过她的手背,动作轻得像随手一碰。白子棋的肩膀轻轻一缩,终于抬起脸看他,眼睛湿亮亮的,带着一点自己也没藏住的慌。
“到了。”她小声说。
“嗯。”帕里斯通应了一声,还是看着她,“可我还不太想放手。”
白子棋一下安静了。
夜里的风很轻,吹得楼道口那盏灯微微晃了一下。她站在他面前,手被他握着,睫毛轻轻抖,脸上的红从耳根一直漫到颈侧,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帕里斯通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
“子棋这样看着我,”他低声说,“我会舍不得让你上去。”
白子棋呼吸一乱,手指在他掌心里一下收紧了。
帕里斯通低头看见,眼里的笑更深了些。过了几秒,他才慢慢松开手。掌心分开的那一瞬,夜风钻进去,白子棋的手指无意识蜷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下一秒又很快收回。
帕里斯通望着她,嗓音带笑:“上去吧,子棋。”
白子棋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她转身往楼道里走,走出几步,又停下,回过头。
帕里斯通还站在那里。
见她回头,他抬了抬手,眼尾微弯,神情温柔得要命。
白子棋看着他,脸上那点红又慢慢浮起来。她站在灯下,手指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最后什么都没说,只很小地冲他点了一下头,转身跑进了楼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