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同]命线》森林蘑菇王

16、第 16 章 那人脸色瞬

　　那人脸色瞬间惨白。

　　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库洛洛忽然察觉到哪里不对。

　　不是这个活口。

　　是风。

　　刚才这一带虽然安静，可风一直在断墙和铁架之间乱窜，吹得四周碎响不断。可现在，那些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吃掉了。不是彻底消失，而是——被更厚、更沉的什么压住了。

　　库洛洛眼神陡然一冷。

　　“退——”

　　他话还没完全落下，四周的空气就像猛地沉了一层。

　　不是错觉。

　　那是一股真正压下来的“重量”。

　　像有看不见的巨石从高处狠狠砸进这片废墟里，四周灰尘和碎铁皮同时震了一下。芬克斯脚下踩着的活口最先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整个人几乎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按进地里。

　　下一秒，右上方半塌的墙顶，有人跳了下来。

　　那人块头极大，落地时几乎像一头真正坠下来的兽。地面轰然一震，碎石飞溅，他连半点停顿都没有，抬肘就朝窝金砸了过去。

　　太快了。

　　不是窝金平时遇见的那种“动作很快”，而是带着真正念压的一击。窝金几乎是本能抬臂去挡，下一秒，只听一声沉闷到让人牙根发酸的巨响，他整个人被狠狠干飞了出去。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清楚楚。

　　窝金撞穿了后面一块本就裂开的水泥墙，墙面轰地塌了半边，尘土里甚至能听见他压在喉咙里的闷哼。

　　“妈的——”

　　芬克斯反应极快，几乎是在那壮汉落地的同时就扑了上去。他拳头带着练过后的全部力量，狠狠轰向对方太阳穴，出手又直又狠，连空气都被带得发出一声短促爆响。

　　可对方居然偏头硬吃了半拳。

　　不是躲不开，是根本不在乎。

　　拳头砸上去时，芬克斯自己先察觉到了不对。那触感不像砸上肉和骨，倒像砸上了一层密得惊人的硬壳。下一秒，那人反手一记膝撞，狠狠干进芬克斯腹部。

　　芬克斯整个人瞬间弓了下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口甚至直接涌上一口血。

　　“芬克斯！”侠客脸色一变。

　　可他自己也没能脱身。

　　几乎是第二个敌人落地的同时，左侧高墙上又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人影。那是个女人，瘦，肩窄，头发很短，站在那里时几乎和黑下来的墙影融成一体。她没急着下来，只抬起手指，轻轻一勾。

　　下一秒，侠客和芬克斯脚边同时炸开一片血。

　　不是被打中，而是有什么原本就缠在那里的东西，骤然收紧了。

　　极细的线。

　　细到几乎看不见，刚才一直埋在灰和断砖缝里，直到这一刻才露出真正的杀意。侠客腿上一痛，低头的瞬间才看见小腿外侧已经被割开一道极深的口子，血一下就顺着裤脚往下淌。

　　芬克斯更惨，那几根线几乎同时勒进了他的脚踝和手腕，皮肉被切开，血线一下崩出来。他反应慢了半拍，再想硬拽，右手手背又立刻多了一道见骨的口子。

　　“别硬扯！”库洛洛喝了一声。

　　他已经看出来了。

　　不是普通钢丝，是裹着念的东西。对方把“周”或者更精细的念缠在极细的金属丝上，再用“隐”把它们埋进环境里，刚才那段审问根本不是他们掌控了局面，而是他们被刻意拖在了杀阵正中央。

　　真正的埋伏，现在才开始。

　　库洛洛一把将地上的活口拽起来，直接挡在身前。几乎同一秒，远处一道压得极低的破空声撕开空气，下一瞬，那活口的脑袋就在他手里猛地一震，额心直接炸出一个血洞。

　　温热的血溅了库洛洛半边脸。

　　那是一颗裹着念的子弹。

　　高处还有一个。

　　库洛洛眼神彻底沉下去，几乎立刻确认了对方的人数和站位层次——近身强攻一个，控场切割一个，远处狙杀一个，暗处还有至少一个没有动。

　　这是专门拿来杀人的队伍。

　　不是他们这种刚学会念、还在拿实战逼自己长出来的“入学者”。

　　是真正已经把念能力用进骨头里的人。

　　“散开！”库洛洛低喝。

　　可来不及了。

　　地上的线已经被全部牵起来了。

　　那短发女人站在高处，手指再一次轻轻一收。周围断墙、钢筋、烂铁皮之间，原本根本看不见的细线一下全亮了出来——不是发光，而是因为每一根都在这瞬间沾上了血。

　　密密麻麻，像一张真正张开的网。

　　侠客猛地往旁边扑，动作已经够快，可肩头还是被斜着拉开了一道长口，连皮带肉翻了起来，血当场顺着手臂往下淌。芬克斯更凶，他干脆咬着牙硬冲，想趁那女人收线的空隙直接扑上墙，可刚踏出两步，耳边就先炸开了一声尖锐到几乎刺穿脑子的响动。

　　那不是普通声音。

　　是念。

　　高处第三个敌人终于出手了。

　　他甚至没露面，只是借着某种扩音装置或者直接用放出系的方式，把尖锐的高频冲击灌进了这片狭窄的断墙空间里。那一瞬间，四个人同时觉得脑子里像被狠狠钉进了一根针，耳膜、太阳穴、后槽牙，甚至眼球后头，全都跟着一阵剧烈震动。

　　侠客的动作顿了一拍，鼻血当场就流了下来。

　　芬克斯脚下踉跄，差点直接被线从喉咙上抹过去。

　　库洛洛也偏了下头，耳边立刻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这是故意的。

　　用声波冲击打断他们维持“缠”和“练”的节奏，让他们在真正的近身杀招前露出空隙。

　　而下一秒，那壮汉已经第二次扑到了窝金面前。

　　窝金从碎墙里站起来的时候，左臂已经明显不对了。刚才那一肘几乎把他的肩胛和锁骨一起打裂，整条左手垂在那里，抬都抬不起来。可他眼神凶得骇人，嘴角全是血，见那壮汉冲过来，不退反笑。

　　“就这？”

　　他直接迎了上去。

　　这一次两人是真的撞在了一起。

　　窝金右拳狠狠干向对方下颌，打得那壮汉头都偏了一下；可对方几乎同一时间，一拳砸进窝金肋下。那一下重得不像人拳，窝金整个人都震了一下，侧腹肉眼可见地凹进去一块，血从他嘴里猛地喷出来。

　　可他没退。

　　不但没退，反而趁那一瞬间，直接用还能动的右手抓住了对方脖子。

　　青筋一下暴起。

　　窝金整张脸都因为疼和狠意扭起来了，他像根本不在乎自己肋骨是不是已经插进内脏，硬生生拽着那壮汉往前一拖，额头狠狠干撞上去。

　　一下。

　　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连那壮汉都被撞得有一瞬发懵。窝金抓住这个空隙，膝盖狠狠顶上去，正正撞在对方下阴，然后一口血沫啐到他脸上，低吼着把人往旁边铁柱上砸。

　　“给我死——！”

　　铁柱轰地一响。

　　那壮汉后背撞上去，竟也发出一声闷哼，可下一秒，他抬手就是一记手刀，自上而下狠狠干进窝金本就裂开的肩窝。

　　这次窝金终于撑不住了。

　　肩头连同锁骨下方的骨面一齐发出瘆人的碎裂声，他整个人半跪下去，左边肩膀几乎塌了。可就算这样，他那只掐着对方脖子的手也还是没有松，像真打算死都要拖着一个一起下去。

　　另一边，库洛洛已经逼到了那短发女人面前。

　　他是这四个人里最先看清局势的人，所以他知道，必须先断掉那张线网。

　　高频冲击还在断断续续震着耳朵，远处那名狙杀者也始终压着视线。库洛洛在断墙和飞灰之间穿行，速度不算最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准。他甚至在半路顺手扯过一具已经死透的尸体挡了一枪，然后借着尸体坠地的瞬间，整个人贴着墙翻上去，直接逼近高处。

　　那短发女人显然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快上来。

　　她手指一动，数根线当即朝他喉、腕、膝三处同时绞过去。库洛洛不闪反进，左手硬生生攥住其中一根。

　　血一下就从掌心里冒出来。

　　那线太细也太利，念压一裹，几乎瞬间就切进了肉里。可库洛洛像根本没感觉到一样，借着那一瞬间的拉力猛地往前一拽，把那女人整个身形都拽歪了一下。

　　就是这一歪。

　　库洛洛已经贴近了。

　　他抬手，五指直接扣住她的脸，把人狠狠干进后面的断墙里。

　　“咔——”

　　女人后脑撞上去，嘴里当场溢出血来，手上的线却还没断，反而更狠地缠上库洛洛的小臂和侧腰。库洛洛侧腰立刻绽开几道深口，血顺着衣摆往下淌。

　　可他眼神没变。

　　那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可怕，再一次清清楚楚地压到了别人身上。

　　女人咬牙想退，库洛洛却在近得几乎贴面的距离里，低声问了一句：

　　“谁让你们来的。”

　　她瞳孔微缩，显然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在问。

　　下一秒，她直接张嘴，一口咬向库洛洛掐着她脸的手。

　　可她还没碰到，远处那股高频冲击就突然一转，显然是对方判断她快被压制，打算强行把库洛洛也震开。尖锐的震荡一下灌进头颅深处，库洛洛眼前都黑了一瞬。就是这一瞬，那女人手腕一抖，数根线从他肋下猛地绞过去。

　　库洛洛侧身闪了大半，可还是慢了半步。

　　其中一根线从他背后斜斜切进去，直接从肩胛下方拉开一道极深的血口。鲜血一下浸透了半边衣服。

　　他落地时，膝盖都微微晃了一下。

　　而侠客和芬克斯那边，情况已经更糟了。

　　侠客本来就不以正面硬拼见长，他擅长的是判断、拆招、找缝。可这一次，对方根本没给他“拆”的机会。高频冲击一轮接一轮压过来，那些线又不断逼着他换位，他才刚避开一根从腰侧擦过去的线，后背就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中。

　　是那个一直没露面的第四个人。

　　对方直到现在才真正近身，像幽灵一样从断墙后贴进来，手上念压凝成一截极短的黑色刃，直接捅向侠客后腰。

　　侠客几乎是本能地侧了下。

　　可还是没完全避开。

　　那一击偏进了侧腹，刃没有全部没入，却也足够深。侠客脸色当场白了一层，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两步，手按上伤口时，掌心里立刻全是热血。

　　第四人却没有停，抬腿又是一记膝撞狠狠干上来。

　　侠客被撞得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后背重重砸上断墙，喉咙口的血一下冲了上来。

　　“侠客！”芬克斯吼了一声。

　　他真急了。

　　刚才还只是凶，现在则像被彻底激怒的兽，硬顶着那一轮又一轮扰乱念流的高频冲击冲了过去。他身上的“练”已经被逼得发乱，可拳头还是狠狠干了出去。

　　这一下终于打中了。

　　拳头正中那第四人的脸。

　　皮肉塌陷，血一下炸开，那人整张脸都偏了过去。可真正的念能力者和他们这群“入学者”的差距，也在这一刻显出来了——那人明明被打成这样，脚步却只退了半步，随即抬手一记肘击狠狠干进芬克斯脖颈侧面。

　　芬克斯眼前一黑。

　　紧接着，另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他左膝上。

　　“咔嚓。”

　　这一次，碎得干干净净。

　　芬克斯腿一软，整个人当场跪了下去，额上青筋几乎是瞬间爆起。他嘶了一口气，眼睛都红了，竟还抬手想抓对方裤腿。可迎接他的，是从侧面绞过来的一根细线。

　　那线直接切进他后背，从右肩一路拉到腰侧。

　　血一下泼了出来。

　　芬克斯终于也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前栽下去，手还死死攥着地上的碎石。

　　而窝金那边，已经变成了最原始也最血腥的角力。

　　那壮汉显然也是强化系，甚至是把强化走得极深的人。他不讲技巧，纯靠正面狠狠干碎人。可窝金偏偏也是。

　　所以这一块打得最狠。

　　两个人身上都已经见了血，可谁都不退。窝金整条左臂几乎废了，右手也因为硬接而骨节开裂，血顺着拳面往下滴。他侧腹肋骨断了至少三根，每喘一口气都像刀子在往里扎，可他就是不倒。

　　对方一拳砸中他胸口的时候，窝金嘴里的血喷得几乎溅了对方一脸。

　　可他下一秒就狠狠干回去。

　　拳头，额头，膝盖，甚至牙。

　　不像战斗，像两头发疯的兽互相撕。

　　最后那壮汉一拳轰在窝金下巴上，打得他整个人往后仰去；可窝金也在同一瞬间，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扣住了对方耳根和后颈，狠狠干一扭。

　　骨头断了。

　　壮汉怒吼着反手砸向他脊背。

　　窝金被砸得整个扑跪下去，膝盖都陷进碎石里，可那只手还是没松。血从他嘴里、鼻子里不断往下淌，他像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却仍旧狞着眼，一点点把对方脖子往更扭的角度拧。

　　直到高处那女人重新收线，几根带念的细线从背后一起勒进窝金肩背和大腿。

　　血一下开了数道。

　　窝金终于被硬生生从那壮汉身上扯开，整个人滚出去两圈，撞在铁堆边才停下。

　　他这次是真的起不来了。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左肩完全塌着，大腿也被割得见骨，整个人却还在瞪着那边，像只要还能再抬一根手指，就会继续扑上去咬。

　　这就是差距。

　　不是谁更敢打，也不是谁更不怕死。

　　是念的使用层级根本不在一个面上。

　　库洛洛、窝金、侠客、芬克斯已经够强了，够狠了，甚至比同龄人、比流星街里大部分靠本能活着的人都强得可怕。可他们学念的时间太短，真正见过、碰过、磨过的实战太少。

　　他们知道“缠”、“绝”、“练”、“发”。

　　可对面的人，已经把这些东西变成了肌肉、本能和杀人的工具。

　　等到这一轮真正压过去的时候，四个人就像被狠狠干进了泥里。

　　最后一波，是同时来的。

　　远处狙杀者压下一枪。

　　高频冲击再次灌下来。

　　断墙上的短发女人一口气收紧全部细线。

　　那壮汉和第四人则从正面一起压上。

　　库洛洛几乎是本能地往侠客和芬克斯那边靠了一步，想把那一轮最致命的线和子弹引偏。可他的身体已经被伤得太重了，刚迈出去，膝下就先是一软。下一秒，一根细线直接穿过他右侧大腿，带出一大蓬血。

　　他单膝重重砸在地上。

　　同一时刻，窝金被壮汉一脚狠狠干中胸口，整个人像断了线一样滑出去，撞上后面黑色的废料堆，再没有站起来。

　　芬克斯被第四人一拳砸进太阳穴，眼前彻底黑了，嘴里全是血，连撑地的手都在抖。

　　侠客侧腹的伤口在高频冲击下几乎像要被震开，血越流越多，人靠着断墙往下滑，连呼吸都开始发浅。

　　库洛洛手撑着地，指缝里全是血。

　　他抬眼，看见那几个真正的念能力者终于停了。

　　不是因为他们打不下去了。

　　是因为他们已经确认，眼前这四个人差不多快死了。
　　审核大大我剧情需要，已删减很多打斗部分，别ban我。

　　那短发女人站在高处，低头看着他们，脸侧也有刚才撞出来的血，却已经重新恢复了那种冷冷的样子。壮汉胸口起伏着，脖子还歪着一点，显然被窝金那一下扭得不轻。第四人擦了擦脸上的血，远处那名狙杀者终于也从暗处显出一截影子。

　　他们没有再补最后一下。

　　不是仁慈。

　　是因为再拖下去，动静会把旅团剩下的人引来。

　　短发女人看了库洛洛一眼，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下来。

　　“记住今天。”

　　“你们以为自己已经站起来了。”

　　“其实还差得远。”

　　说完，她抬手一挥。

　　那几个人没有半点恋战，转眼便退进断墙和废楼更深的阴影里，连脚步声都收得极干净。

　　片刻后，这片地方就只剩下风。

　　还有血。

　　库洛洛想站起来。

　　可他刚一动，右腿就像被人从里面狠狠干断了一次，伤口和背后的血一起涌得更凶。他撑了两次，最终还是重新半跪下去，手掌按在碎石和血泊里，连呼吸都开始发沉。

　　不远处，窝金还活着。

　　可也只剩活着。

　　他胸口塌下去一块，左肩彻底碎了，大腿那道口子深得吓人，血不断往下淌。芬克斯趴在地上，膝盖歪成不正常的角度，后背那道伤把衣服整个浸透。侠客靠墙坐着，侧腹捂不住，手上全是血，脸色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