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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 124 章 白子棋把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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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棋把背上的包取下来,轻轻放到一旁。
她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原地,抬眼看着尼特罗会长手里的那本书。深色封皮,薄薄一本,被老人随意拈在手里,像是随时都能让人拿走,又像是根本不可能碰得到。
会长坐在那儿,神情轻松,眉眼里还带着笑,半点没有摆出应战的架势。
可白子棋没有因此放松。
她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很认真地朝尼特罗低了低头。
“那我失礼了。”她说。
尼特罗眯起眼,笑意更深了一点。
“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子棋脚下一点,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她起步很轻,几乎没什么多余的声响,浅色衣角只在空中极快地掠了一下。不是正面扑上去,而是斜斜切进,身形贴着低桌边缘一晃,像一道忽然掠近的影子,第一下就直逼尼特罗握书的右手。
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普通小姑娘。
金站在门边,眼神沉沉地看着,没有半点意外。
他见过白子棋动手。
不止见过,还很清楚她动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不是那种声势很大的类型,甚至很多时候看上去安安静静的,可一旦真的扑出去,动作总是很轻,很快,也很准。
只是——
那都是以前。
如今再看到她这样动,金下颌还是微微绷紧了一瞬。
因为她自己显然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动了。
白子棋没有分神。
她的眼里只有那本书。
指尖逼近书脊的一瞬,原本近在咫尺的目标忽然一晃——
尼特罗的手轻轻一抬。
像只是再随意不过地换了个拿书的姿势,那本书已经从右边到了左边,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像没怎么动过,仍旧稳稳坐在原处。
白子棋一下扑空。
她落地时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极轻地一折,没有狼狈停住,而是借着那一下前倾的惯性,顺势撑过桌角,另一只手反手再去抄左侧——
又空了。
书页在空气里一晃,尼特罗已经笑眯眯地把它收到了更远一点的位置,动作快得几乎像风从她指尖前面擦了过去。
白子棋退开半步,站稳,抬起头。
尼特罗还是原来那副模样,连袖角都没乱,手里的书却安安稳稳地换了位置。阳光从窗边落进来,照在那本书深色的封面上,边缘泛起一点浅浅的光。
“哦呀。”尼特罗笑呵呵地看着她,“这一下可不轻啊。”
白子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手里的书,呼吸很稳,眼神也没乱。
她第一下本来就不是冲着“试试看”去的。
她是认真想拿到。
所以扑空的那一瞬,她心里也跟着沉了一下——不是慌,而是终于真正确认了,眼前这个笑眯眯的老人,到底有多强。
帕里斯通站在一边,望着她,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深了。
真漂亮。
不是说她动作本身有多华丽,而是她扑空后的那个转折太顺了,顺得像身体早就习惯了在失手的时候立刻补第二下,连犹豫都没有。
这就很有意思。
一个记忆残缺、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状况的小姑娘,身体却还留着这样漂亮的本能。
简直叫人更想看下去了。
白子棋站直了些,抬眼看向会长,还是很有礼貌。
“我继续了。”
“当然可以。”尼特罗笑着应了一声,“老头子我还没看够呢。”
这一次,白子棋没有立刻动。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看着尼特罗,目光先落在书上,又慢慢移到他的肩膀、手腕、坐姿,还有那双看起来始终放松的手上。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吹进来,把她耳边一点碎发拂得轻轻晃了晃。
屋里很安静。
安静到金甚至能听见她那一下极轻的换气声。
然后下一秒,白子棋又动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快。
她没有再从第一次的角度切过去,而是正面逼近,脚步压得极低,临近低桌时忽然一晃,整个人往左侧假偏了半寸,像是要从那边探手——
尼特罗手腕刚一动,白子棋的重心已经硬生生折了回来。
是假动作。
真正探出去的那只手直指书脊中央,五指一收,带着一股极干净的利落感。
可就在她快要碰到的时候,尼特罗只是笑着往后一仰。
很轻。
很随意。
那本书便又差了一寸。
就差那么一点。
白子棋的指尖几乎已经碰到了封皮边缘,却还是没能真正抓住。
她瞳孔微微一缩,下一秒已经顺势踩上桌边,借力一撑,整个人轻得像一只掠过去的小兽,另一只手直接往上截。
尼特罗眼里的笑意终于亮了一点。
“哦——”
书页哗啦一声轻响。
老人手里的书像是忽然有了生命,在他指间一转,又从一个极刁钻的角度避开了她的手。白子棋从半空翻落下来,发尾轻轻一扫,鞋尖落地时连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只是在光滑的地面上带出极轻的一点摩擦。
她没有立刻再扑上去,而是停住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低桌。
尼特罗坐在桌后,手里拈着那本怎么都抢不到的书,笑得一脸慈祥。
白子棋站在桌前,呼吸依旧平稳,只是眼神明显比刚才更专注了。
门边的金看着这一幕,眼底沉沉的,没有任何惊讶。
这些动作,这样的判断,这样的转折——
白子棋会做,本来就不奇怪。
真正让人烦躁的是,她明明做得出来,却很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得出来。
尼特罗看着她,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书。
“差一点,差一点。”他说,“小子棋,再来?”
白子棋抬起眼,看着他,轻轻抿了下唇。
“好。”
白子棋没有立刻扑上去。
她站在低桌前,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目光一寸一寸落在尼特罗身上。
不再只是书。
也不是单纯盯着那只手。
而是从手腕,到肩膀,到脖颈,到衣料最细微的牵动,再到老人盘坐在垫子上的整个上半身。
屋里忽然安静得厉害。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缝隙里吹进来,掀起她耳边一点碎发,又很快落下去。阳光斜斜照在地板上,把低桌的影子拉得很长。尼特罗坐在那里,仍旧笑眯眯的,手里拿着那本深色封皮的书,神情轻松得像是在陪小孩玩。
可这一次,连他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笑,都明显更认真了一点。
白子棋没有发现。
或者说,她已经顾不上了。
刚才那两次扑空之后,她心里那点“会不会有机会靠速度硬抢”的念头已经彻底散了。
不可能。
至少,不可能只靠快。
她盯着会长手里的书,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下一秒,整个人忽然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夸张到看不见人影的那种消失。
而是极轻、极快,像她原本站着的那片空气忽然空了,连衣角带起的风都淡得惊人。她的脚步声被压得几乎没有,落点也轻得可怕,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一闪而过,下一瞬已经从低桌侧边掠了过去。
帕里斯通唇边的笑意微微一顿。
金原本靠在门边的身体,也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暗步。
或者说,至少已经有了很明显的揍敌客痕迹。
不是那种普通训练出来的轻身法,而是更细、更静、更擅长藏掉存在感的移动方式。哪怕白子棋自己根本不记得它从哪来,身体却已经先一步把它用了出来。
白子棋并不知道自己这一动,在别人眼里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样更顺手。
像身体比脑子更早一步知道,该怎么让自己更轻、更快、更难被抓住。
她的身影从会长右侧一晃而过,没有第一时间探手,而是借着那一下极快的贴近,先把会长视线往旁边引了半寸。紧接着,脚下再一折,整个人已经悄无声息转到另一侧,五指极快地朝书脊拢去。
干净得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那一瞬间,屋里的空气像是跟着收紧了。
尼特罗眯起眼,唇边笑意却反而更深了。
他没有动手。
甚至连上身都没怎么动,只是手腕极轻地一翻,那本书便顺着他指间滑到了另一边。动作小得像是翻过了一页纸,偏偏刚好让白子棋那一下抓了个空。
可白子棋这回没有停。
她的手从书边擦过去的那一瞬,另一只手已经从更刁钻的角度截了上来,像是早就料到第一次会落空。她整个人借着前倾的势头压得极低,肩膀几乎擦过桌面,发尾在空中一掠而过,动作轻得像猫跃进阴影里。
还是差了一点。
尼特罗只是微微侧过手腕,书页便贴着她指尖滑开。
白子棋瞳孔一缩,下一秒已经干脆踩上了桌沿。
她的身形很轻,鞋底落上木面的那一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整个人顺势腾起,动作利落得像是根本不需要思考。她没有硬扑,而是在半空中极快地做了个小幅度的转折,手指直直探向尼特罗拿书的那只手和封皮之间最薄的一线空隙。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大概已经被她拿到了。
可尼特罗仍旧坐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离开原位,也没有抬手格挡,只是肩膀轻轻往后一沉,手指一转,那本书便又像变戏法似的,从她将要碰到的位置滑走了。
白子棋落地时,脚尖一点,整个人顺势后撤,长发在身后划开一道干净的弧线。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这次连尼特罗都没有马上出声。
因为这已经不是“陪小姑娘玩玩”的程度了。
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太干净了。
没有一点多余的试探,没有莽撞的扑抢,也没有被连续落空之后的乱。她每一次贴近、转折、借力、再补第二下,都利落得像是已经在身体里练过无数遍。
可偏偏,她自己看起来又不像是“故意拿出来给人看”的样子。
更像是——她只是认真了,于是这些东西就理所当然地流了出来。
金看着白子棋,眼神越来越沉。
别人或许是在惊讶于她会这些,可他不是。
他知道白子棋会。
他见过她动手,也知道她骨子里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全然柔软。她安静,礼貌,很多时候甚至显得有点迟钝,可一旦真的进入状态,动作总会干净得让人发冷。
现在真正让他胸口发沉的,是另一件事。
她用出来了。
在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的情况下,还是把这些东西用出来了。
这意味着,有些记忆会断,有些名字会忘,有些过去会被空白吞掉——可刻进身体里的东西,却没那么容易消失。
帕里斯通站在另一侧,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深下去,甚至显出一种近乎安静的专注。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白子棋了。
可现在看来,还是不够。
不只是能力特殊,不只是来历麻烦。
她本身也很有意思。
那种安安静静的小外壳底下,藏着的并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柔软,而是一种更锋利、也更隐秘的东西。像刀被裹在布里,平时看不出来,真到了要抽出来的时候,却连刀光都显得比别的更冷一点。
这样的东西,实在太容易让人起念头了。
白子棋没有管旁人在看什么。
她只是重新站稳,微微抬起头,盯着会长手里的书。
她已经开始明白了。
不是书太难抢。
而是会长在动的时候,动得太小、太轻、也太刚好。刚好避开她的指尖,刚好把书让出那一线距离,刚好让她每次都只差一点。
这种“只差一点”,比彻底碰不到还让人难受。
因为会让人忍不住去想——再快一点呢?再准一点呢?是不是就能拿到了?
“不错,不错。”尼特罗终于笑眯眯地开口,“这一轮可比前面两轮好看多了。”
白子棋没接话。
她只是很轻地呼出一口气,忽然把视线从书上移开,第一次认真去看尼特罗整个人。
从上往下。
从拿书的手,到落在膝上的另一只手,到垂下来的衣角,再到……
脚。
那双脚仍旧稳稳地盘在软垫上。
连位置都没变过。
白子棋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秒,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轻轻缩了缩。
从开始到现在,会长一直坐在那里,笑着,躲着,手里的书换来换去,甚至肩膀和上身都跟着微微偏过几次。
可他的脚,竟然一次都没有动过。
不是没站起来。
也不是“基本没动”。
而是真的,连一点位置都没挪。
那一瞬间,白子棋后背无声无息地起了一层很薄的冷意。
直到现在,她才第一次真正直观地感觉到双方之间的差距。
不是她抢不到。
而是会长从头到尾,都还留着太多太多余裕。
尼特罗看着她忽然停下来的神情,眼睛一眯,笑了。
“发现了?”
白子棋抬起眼,看向他。
尼特罗晃了晃手里的书,语气轻轻松松,像是在说什么很平常的事:“老头子我可是很遵守规则的。说了不动手,就不动手。说了坐在这儿等你抢,就坐在这儿等你抢。”
他话说得轻巧,甚至带着点逗小孩似的得意。
可也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感觉到那种几乎叫人喘不过气的从容。
白子棋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会长的脚看了一眼,又慢慢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到那本书上。
然后她很轻地抿了下唇。
这一次,她眼里的认真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如果说前面两轮,她还只是想“把书抢到手”,那么现在,她终于开始真正意识到——自己正在面对一个什么样的人。
屋里没人说话。
连空气都像绷紧了一瞬。
而尼特罗坐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她,手里的书在阳光下轻轻一晃,像是在等她的下一次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