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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梦与交谈 嘴唇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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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微微颤抖,久久未发出声的陆从衍内心挣扎了无数遍,“如果……”如鲠在喉。
七岁给予精神力,有人照顾,还想静静把自己饿死。
十岁因为没有安全感想闹掰死亡。
十七岁毫无顾忌自尽。
现在,他不知道怎么样了。
对方年幼能因为细心照料会好好活着,十岁过后,好像再无东西可以束缚。
他想,瞒一辈子起码对方活得久一点。
不敢赌,可真相到来呢?那样于对方而言又是一种痛苦和折磨,他也不想止步于此。
封浔然将对方打横抱起,陆从衍把脸埋在对方胸膛,不想让对方看到眼神里的挣扎。
封浔然把人放置床上,坐落床边,看着倚靠床头板,垂下头的某人,对方盲目摸索上他的手。
封浔然贴近对方,俯首逼近,打趣道:“从衍哥哥,你不会是之前和闻烬舟有一腿吧?”
陆从衍身体一僵,无措地抬眸看向对方,原本疏离的眸子也带上一层迷茫,“没……没有,我没喜欢过别人。”说着又想低下头,被抬起下颌,对方不容置喙道:“只能喜欢我。”
陆从衍落入对方怀里,抱着对方的腰,像想把自己揉进对方身体里,“嗯,只会喜欢你。”
得到满意答案的封浔然善解人意起来,“你和江池戈关系怎么样?”
“一般,不熟。”
封浔然手落在对方后颈上,把对方脑袋从自己怀里抽出来,吻上去,吻得很温柔。
陆从衍唇上触感半晌才消去,对方在他耳边微喘道:“那从衍哥哥不会插手吧?”
“不会。”没接触过那位,知道江池戈被封浔然针对过,封浔然不喜欢他插手,一直都是观望。
封浔然把人从怀里往下放,自己躺在旁边,抱着对方,摸着对方后颈,“陪我睡会。”
“好。”陆从衍靠在对方胸前,感受着尚在跳动的心,不知过了多久,对方惯性紧紧贴着他,模样温顺又安静。
高处坠落,腹部被锋利的石块穿过,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四肢像被折断,双目无神,悄然闭上眸子,身上的衬衣被血泊浸透,意识一点点溃散,恍惚间听到人的声音。
“长得那么好看,死了可惜。”
“喂,这位小朋友,要不要考虑在我身边当个漂亮娃娃?我们有相似的经历,都是家族弃子,也存在不甘心。”
原以为是幻觉,睁开眸子,发现真有一个人不知何时站至身旁,冷冷地看对方一眼,又合上眸子,对方又道:“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即将被黑暗吞噬的重演令他感到厌恶。
绝望,无力,这两个字穿透了他,彻底让他再也不想从黑暗中出来。
意识的苏醒,睁眸的瞬间,在告诉他,还活着。
他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的伤不复存在,衣服被人换了。
对方坐落床沿前的椅子上,对着他道:“你身上有很强的精神力,至少S级,好好活着的话,会有个很好的未来,可以报复回去。”
精神力……
自有记忆起,被连带关在地下室,每次检测都显示没有这个,那时的他总想拥有这个。
会想,拥有这个雌父是不是就不会厌恶他了,对方是因为他失去精神力才被关在那里。
无论怎么讨好还是被排斥,发现对方只是厌恶他,还是想拥有精神力。
总幻想哪天有精神力,对方能出去就不会那么厌恶自己了。
第七年,对方像被关疯了,崩溃地倒坐在地板上说:“别靠近我了,不该生下你的,反正结果都那样,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要活下去……”
对方没有再看他,喃喃自语,“我想要复仇,想要家人。我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没有精神力,为什么注定的失败还要在我面前……”
那天,他听了对方说的好多好多话,明白了很多,又有点恨自己,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的想为对方打算,恨自己的想有精神力帮对方复仇,恨自己的无法怨恨对方。
最后,他被抛下了,因为他本就是个错误,一个不被期待诞生的错误。
如果活着是需要去承受这些的话,死了又何妨?
他不想去为对方考虑了,被救又像落下另一个深渊,精神力的出现好像在告诉他,你又能活下去了。
好好笑,想要活着的时候没有出现。
对方的话语让他感到聒噪,不想搭理,厌恶地试着凝聚精神力,成功了,化为实体的精神力在操控下往自己胸膛,那颗尚在跳动的心脏位置袭去,快刺过去的瞬间,原本锋利强悍的精神力消失。
为什么?凭什么?
他尝试再凝聚,发现怎么也无法凝聚成实体。
想起身,对方似乎知道他的意图,被牢牢按在对方怀里,他猛得想用腿踹开对方,巨大的年龄差之下,根本毫无办法,边挣扎,边怒道:“你放开我!”
对方一手抓着他的双手,一手制止他的双腿动作,“没必要这么冲动,你还有机会,还有未来。”
“呵,机会?未来?我现在需要吗?”他气得狠狠咬着对方落在他胸前手腕上,对方没有松手,血腥味在他的口腔蔓延,对方像毫无痛觉,完全不管。
僵持一番后,他退让了,松开对方的手腕,残留在自己唇间的血色被对方抹去。
明明说得他像一个棋子,又为什么要这样?是想养死士吗?那会让对方失望,不接受这样的命运。
对方抱起他去洗手间,递给他水,让他漱口,想起刚刚,他故意拿杯子接过水,泼到对方身上,对方平静地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不知为何,见对方这样,他安静下来,被带回床上后,打算静静饿死自己。
对方究竟什么样他毫无兴趣。
不知道对方什么身份,几天下来就晚上会守着他一段时间,其他时间都是另一个人守着。
他不愿意吃东西,对方像非要跟他耗着,每天按时有饭,放一段时间才撤走。
猜到对方趁他睡着时,给他打营养剂,不喜欢这样,开始闹了,大白天把房间里面能动的东西都砸了一个遍,看守那位不敢动他,在一旁默默看着。
那位回来的时候,还是那样,毫无反应,他就开始跟对方说话了。
对方对他的会沟通感到意外,哪怕多无理取闹也没什么波澜,只会想着能不能行。
这人奇怪到无法理解,要求对方回来必须给他做饭,做完各种挑剔,对方只会按他要求去做,一晚上各种重做也不嫌麻烦,一锤打到棉花上的样子不喜欢,没再这样。
对方按他要求,每次下班都陪着他,恶作剧对方也不生气,时间久了,适应对方的陪伴。
有天对方回来很晚很晚,家里负责照顾他那个人跟他提前说过,他意识到对方也有忙的时候。
第一次等到睡着,第二天起来,对方跟他道歉,忽然想着这样也还行,消停了一段时间。
对方忙完这段时间,突然给他买了只猫回来,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应激,会想对方会不会更在意那只猫,喊对方送走。
对方察觉他的反应过于剧烈,马上送走,他又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一只猫而已。
心里就是不想要那只猫的出现,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对方第二天见他闷闷不乐就问起来,没回答,对方承诺以后不会再出现这些,解释说是想拿来陪着他,怕他无聊。
无聊,其实没有,他之前被关那么久,早习惯一个人,有时候会自己逗自己,再无聊还能在地面胡乱画会。
对方很在意这个点,他选择接受玩偶的存在,其实不喜欢玩偶,有时候抱着是想着应该拿着抱会。
有时兴致来了就拿起画纸画画,发现对方总会在下班后把他那些随便画完乱摆的画收起来,看那一堆纸有些碍眼就换雕刻。
他感兴趣的东西很少,雕刻也是恶作剧心理,想给对方雕个丑形象,看对方什么反应,雕刻着又拿起对方照片照着来。
封浔然睁开眼睛,怀里人的温度让他脱离在梦境徘徊的状态。
见怀里人毫无睡意,不知道何时醒,他问道:“上将,你怎么也醒了?”
陆从衍摇了摇头,“我没睡,你做噩梦了?”
封浔然抱紧对方,“没有,是梦到曾经,十岁之前的记忆。”
陆从衍害怕对方提起这些,总怕回想到的哪个点让对方崩溃,“那你……”
“有点恍惚。”封浔然叹了口气,“以前我以为闻烬舟会一直陪着我。”
他推开了对方,因为是他需要对方,不是对方需要他。
身为首相,身边优秀的人那么多,对方不该被他所束缚住。
那时想闹掰是怎么想来着。
他想骗骗对方,也骗骗自己,告诉自己,这场梦该醒了。
本来也仅仅因为漂亮和有点相似的性格。
这是刚开始接触不久后,对方在他询问时说的,那时他不当回事,后来只能是这样。
越长大之后,那份依赖好像没那么重要,被他的想死念头盖过,越来越疯,总喜欢甩开对方在离开沃斯科达星后安排的保护者。
其实,哪天真死了,算一种幸运,对方不用为他费心,自己也不用那么痛苦。
痛恨自己想要的得不到,对未来丧失想法,不会去参与什么。
十七岁的差点死亡给对方来了个重创,对方恨不得修改法律把资产给他,以为这样就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