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正大光明说喜欢》沉舟白

26、第 26 章 年过完

　　年过完，向晴回了燕城，只不过一回来就扑了个空，房子里空荡荡的，可以看出有一段时间没有住人。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时间没有见到想见的人，有些失望。

　　沉甸甸的行李箱孤零零地处在客厅里，开了十几个小时车的向晴又转身出门。

　　向晴的车子停在一家俱乐部不远处。
　　十几个小时的奔波，让等待的时间无限缩短，向晴就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可怜的手机掉落在脚边，无人拾取。

　　冬日已经将要褪尽，暖阳挂在天上，透过车窗，带来恰到好处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向晴半梦半醒之间，金色的阳光在抬头的片刻直射入眼，就算温和，此刻也刺眼。向晴抬起身子，余光瞥见有人靠在她的车上，大概是在休息吧。

　　向晴没有过多理会，她左右寻找自己的手机，翻遍车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没有找到，直到脚在不经意间踩到手机，才注意到。
　　向晴拿起手机想要给裴雅柏发信息，手机还没来得及解锁，车窗处就响起声响。

　　向晴眉宇间带着些许不耐与焦急。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空气中除了
　　向晴自己的声音还有车窗缓缓下降的声音。
　　裴雅柏靠在车窗边上，就想上课时小学生一样老实，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只是那笑魇如花的俊脸靠的太近，太魅人。
　　“有事啊，等我的姐姐来接我呢。”

　　向晴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Q弹嫩滑，向晴手下的动作逐渐放肆。
　　“不要撒娇，白白。”向晴的音带着丝疲惫与刚睡醒时的含糊，尾音又微微上扬。眼底的青黑都盖不住眼里的亮光。

　　裴雅柏也没有阻止向晴的动作反而主动配合她，把脸伸得更近一点，方便向晴的动作。
　　“应该是姐姐不要勾引我才是吧。”

　　向晴揉搓着裴雅柏娇嫩的脸蛋也自然能觉察她脸蛋的冰冷。
　　“在外面等了多久了？为什么不叫醒我？”
　　“没等多久。”

　　向晴下车，牵起裴雅柏的手即使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依旧冰凉，根本就不是她说的才等了一会。
　　向晴将人塞进车里，又将空调调高了几度。

　　裴雅柏进到车里也不说话，反倒是盯着向晴看的出神。向晴的眼底一片青黑，长长的睫羽压下一片阴影，也遮不住眼底的疲惫.
　　她虚虚握了握向晴的手，向晴的手温暖极了，热源源源不断将她冰凉的手暖热。

　　两个人的手仅仅地握着，再没有一丝言语，直到裴雅柏的手回温，通红的手不再冰凉。
　　裴雅柏像是个负心汉，手才刚刚温暖，就快速从向晴的手心抽离，不巧的是两个人的手十指相扣，即使分开也要两个人的同意。

　　向晴眼神朦胧疑惑，可也短暂过后就松手。
　　裴雅柏打开车门，又打开主驾驶的门。
　　“姐姐，下来，我开车。疲劳驾驶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那你的车怎么办？”

　　“我是来和之前的合作伙伴叙旧的，是司机送我来的，我早就让他回去了。”

　　向晴也没有反对，她实在太过疲倦。
　　她坐在副驾驶上，不知不觉间又睡着了。

　　裴雅柏将车速降了降，早在向晴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虽然姐姐没有明说，但她也猜到，姐姐应该回来了。
　　车停在车库，裴雅柏抱着向晴在怀里，等待着电梯。

　　裴雅柏抱着向晴一进门就看见客厅了孤零零的行李箱。
　　她安顿好向晴，将她身上的衣物褪去，换上睡衣，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盖到她的身上。

　　即使是这样一顿折腾，向晴依旧熟睡，躺倒床上也只是翻了个身就早也没有其他的动静，大概是困极了。
　　裴雅柏褪去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完美包裹着她的身体，露出好看的身体线条。

　　她起身关上窗帘，房间陷入黑暗。她上床环抱住向晴的腰，两人同枕共眠。
　　等到天色由明转暗，窗帘外的光一同成为夜色的暗，裴雅柏才悠悠转醒，而一侧的向晴依旧入眠。

　　裴雅柏动作轻巧，企图将横在自己腰间紧紧收拢的手悄无声息的松开，可她抓的太紧，腰侧的毛衣因着起身的动作充分体现了毛衣质量的优越与延展性。
　　裴雅柏试图伸手掰开那抓着一小块布料的手。太轻，无济于事，太重，又怕将人吵醒。

　　左右无果，裴雅柏选择放弃，接着躺在自家姐姐怀里休息。

　　等到裴雅柏迷迷糊糊醒来时时，只觉得呼吸困难，口舌在被人不断吮吸，张口企图呼的更多空气，可只有人更加得寸进尺，胸膛处也无端多了几分重量，让人更加难受与难耐。

　　“白白。”
　　向晴呢喃开口，含糊不清，手无力地推开她。

　　“嗯。”
　　裴雅柏只应声，不退。反倒扣住姐姐的手，接着得寸进尺。

　　裴雅柏：不可以吵醒姐姐，但可以亲亲姐姐。

　　两个人一顿缠绵，才终于起身。时间也在不知不觉流失，现在已是午夜十二点了。
　　两个人饥肠辘辘，点了一顿外卖，吃过之后，早就没了睡意。

　　两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话题零零散散，没太有趣，只是喜欢听对方的分享。
　　向晴随手点开的一部影片《如晓》，反倒成了两人聊天的背景音。

　　……

　　向晴工作后，又开始了忙碌。裴雅柏对公司的生意也愈加如鱼得水。
　　向晴在一天中午的午休，意外地接到家里的电话，母亲在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滑倒了，腿骨折了。

　　因为没有合适的机票，向晴只得连夜驱车回到老家的小县城，她着急忙慌地推开医院的门。
　　夏页手上打着厚厚的石膏，向天，父亲还有嫂子都坐在那里，气氛凝重。

　　向天低着头，不敢看父母的眼神，嫂子一脸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直到向晴着急忙慌地推开门，视线又尽数落在她的身上，接着便是母亲身后的枕头。

　　“你个逆女，撺掇着你哥在这里忽悠我和你爹。”
　　只一句话，真相大白。

　　实际上，夏页的腿上也不是打扫家务上弄的，而是在她觉察到向晴的事，找她儿子对峙时，不留神摔得。
　　向晴每次打电话回来时不时就提一点同性恋的事，再加上向天也说，向家父母一开始就当个乐呵听了，时间长了，就是不明白也猜出了端倪。

　　这俩孩子有人喜欢同性。

　　向天都结婚了，他不大可能。那就只有向晴了，再加上过年的时候来的那个小姑娘，刚和自家女儿见面时的古怪，这人选基本就定死了。

　　他们质问向天，原本向天那孩子是死也不开口，但是这小子太实诚，还是自家养的孩子，就是看表情，也知道这事是八九不离十。
　　后来夏页住院，父母那边闹得慌，向天实在是扛不住，只能说了实情。

　　夏页看见向晴的时候还心存侥幸，这万一就是个误会呢。

　　“你告诉妈，这事是不是真的？你跟过年来的那个小姑娘关系不正常。”
　　向晴直愣愣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点点头，当着家里人的面道：“她是我女朋友。”

　　向晴倒是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就是气的父母气都不顺了。

　　“你干什么不好，啊！你喜欢那么个狐狸精啊！你大好的前程，怎么就喜欢个她呢！”夏页怒气不争道。

　　向父直接冲到她面前狠狠踹了她的膝盖窝。
　　“你个逆女！”

　　向晴膝盖一弯，快要跪在地上，又起身。
　　向天和嫂子见情况不对，赶忙上去拉开两人。

　　夏页看着自家女儿亭亭玉立，事业有成，从小到大数她最让人省心，可偏偏，偏偏喜欢个女的，她直呼作孽啊。
　　年轻的时候儿子不省心，老了，女儿又来作孽。

　　场面一度混乱，嫂子见状只好先把向晴拉到病房外。

　　晋紫尴尬地与向晴对视一眼，又如无其事地面壁看墙。

　　她对向晴这个小姑子是没什么意见的，向晴每年过年都会买东西，就连她也没落下过，不是名牌宝宝，就是高档化妆品，那个不要大几万啊。更别提她还每个月都给家里打钱，让她们夫妻两个没有给父母养老的后顾之忧。
　　有这么一个小姑子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对于向晴谈个女的，她也没太大感受，毕竟这事是人家自愿的。人家有钱有地位，脸还美，你别说谈一个女的，她就是男女一块谈，她也不震惊。

　　尴尬的是一年到头她跟这个小姑子都没说过几句话，这事闹得两人单独共处一地，还怪不适应的。
　　晋紫装模做样劝了几句，向晴礼貌又强硬地回绝了，她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两个人并排站在病房外的门口，听着里面的声响渐渐平息。
　　晋紫刚松了一口气，结果一转眼身边的人就消失不见。

　　只听一声开门声，一片衣角眼睁睁地在她面前消失，进了病房。
　　吵闹声复起。

　　晋紫的脚步停在病房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腿。
　　‘我天，平时看着文文静静，彬彬有礼的小姑子，做事那么刚啊。’

　　不大一会，病房又回归宁静。
　　病房里，向晴的脸有着显眼的巴掌印，额头上渗出血迹。

　　向晴站着，一言不发。
　　向天低着头，垂头丧气。
　　夏页唉声叹气。
　　向父低着头，手里握着一个玻璃杯，而另一个杯子碎在向晴的脚边。

　　晋紫看着着诡异的情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只得先将向晴从里面拉出来，向晴跟定在原地一般，不肯走。

　　晋紫只得低声劝，也没得一点办法。
　　眼看着那血迹越渗越多，血都流到眼睛边了。

　　“你好歹看看额头啊，这血都流到哪里了。”

　　向晴跟着晋紫的脚步走出了病房，两个人找医生看了一下，幸好没有太大的事，脑袋上缠了一大圈纱布。
　　晋紫在一旁看着，即使是受伤，向晴也依旧面不改色，乖乖配合医生的动作。

　　两个人随意找了医院走廊的座椅坐下。
　　“谢谢。”

　　晋紫愣了一下神。
　　“没什么,本来就是应该的。嗯，向天他也不是故意的，他这事连我也没说，是你爸妈自己猜到的，他这人实诚，你多见谅。”

　　“那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没事，左右我都要告诉我爸妈，只是时间早晚而已，他们自己猜出来，时间提前一点，结果也没差。”
　　“至于……”，向晴欲言又止，“至于剩下的事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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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母的腿伤的不是很严重，等到他们通知向晴的时候，就已经做完手术，又过了好几天了。
　　向晴推着轮椅，静静地等着向天开车过来。

　　等到人都坐齐了，向晴还站在车外。
　　向天以为向晴是要回去工作了，毕竟她来的匆忙，在这里也呆了七八天了，母亲也没有多大的事。而向父向母可不怎么认为，他们一想到向晴一回去，就跟那个女的不清不楚的，就受不了。

　　向父想着就要下车吧向晴给拽上来，向晴脚步踉跄了几下，眼底的疲惫就遮掩不住。
　　向晴这几天天天听着父母的念叨，尽管没怎么出力，可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

　　“爸，松开吧，我不走，我来的时候开了车，我现在要去开车。”
　　可向父依旧一脸不信任，跟笃定她一定会跑似的。

　　向晴也不想再跟他们多说，这几天她简直是说够了。
　　不说是错，说了也是错。

　　在他们的认知里自己喜欢女人就是错的。
　　向晴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她深刻地知道自己的三言两语无法改变着几十年来他们所形成的认知，那太难了。

　　她甚至不敢多说，早年爸妈干的就是体力活，老了，身体毛病就不少。
　　就这几天，就这些事，父母已经相继检查了好几回血压了。

　　这件事梗在她心里，说不得，咽不下。

　　做父母的又怎么看不出向晴的疲倦呢，可这事谁也不想低头，就跟熬鹰似的，看谁先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