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神龛 我现在也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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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季度会跟随着晚宴的结束圆满落下帷幕。
蒲泊江一直留到宴席散场，陪着江浯清将所有与会领导送离才与他道别，走到等在一边发呆的杜迟雨身旁。两人来到楼下，看着蒲泊江的车与喝过酒的蒲泊江，面面相觑。
“你和你父亲不住一起吗？”杜迟雨发现自己对蒲泊江的了解还是只停留在表面，她突然觉得蒲泊江提议给她查户口的行为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起来。
饭店的停车场是露天配置，晚宴结束已近凌晨，人烟稀少。晚风卷起路边细碎的落叶在地面旋转，蹦蹦跳跳着从两人身前经过，又跟随另一场风走向下一个路口。街边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铺陈在两人身上，将两人的身影在身后拉得绵长。
灯光笼罩在蒲泊江脸上，优越的眉骨与眼睑遮住光线降落，在她眼底投下阴翳。蒲泊江抿抿嘴唇，旋即扬起一个像是嘲讽又像是轻松的笑：“他再婚了，我住在妈妈以前住的地方。”杜迟雨听得心头一紧，没忍住伸出手去拉蒲泊江被晚风吹得有些凉的手，触感让她觉得心惊，温凉而濡湿，与夏季的夜晚显得格格不入。
杜迟雨试探开口：“我开车送你回去？”她不确定蒲泊江会如何解读自己这句话中的情感。
“准备好见我家长了？”蒲泊江将车钥匙递到杜迟雨手中，眼中含着比刚刚更真实的笑意。杜迟雨松口气，钥匙划入掌心，她按下解锁的按钮，领着蒲泊江到副驾驶的位置，替她系好安全带才绕过前车来到驾驶座，开始调整驾驶座的座椅，适配自己的驾驶习惯。
蒲泊江在旁边操控屏幕，打开车载导航，杜迟雨发动车辆刚好显示出回家的路线。褪去致远项目部总经理的身份，刚经历一场心力交瘁的应酬，蒲泊江也变得安静起来。杜迟雨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偏头看向蒲泊江，她已经睡着，只是头的角度是对着自己的方向，眼睑阖上，在眼下露出一片阴影，显出平日难以窥见的疲态。
杜迟雨将车开得更平稳，让蒲泊江能够更好的休息。
京城凌晨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杜迟雨开着车，安静地行驶在静谧的夜色中，车厢内只有极少数时间会响起两声导航的提示，蒲泊江的呼吸声很浅，杜迟雨几乎听不到。
蒲泊江在京城的住所在一栋公寓楼里，杜迟雨循着导航将车开到地下车库，每个车位前都有车牌号，杜迟雨没怎么费功夫就发现蒲泊江的车位，在车库入口左手边，车牌尾号是1891。
她将车停好，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半蹲下身，拍拍蒲泊江的肩膀，轻声开口：“蒲泊江，醒醒，回家再睡。”
蒲泊江的身子微动，头转过来，眼睑颤颤，睁开来，又缓缓眨动两下，有些粘糊地靠向杜迟雨。杜迟雨忙稳住身形，站直，接住蒲泊江靠过来的上半身，双手向后稳住她。低头看过去，蒲泊江又阖上双眼，杜迟雨没办法，顺着蒲泊江身后的头发，笑着打趣：“蒲总，再不回家，你就得在车里休息一晚，明天直接去机场了。”
“那你送我去瑞士吧。”蒲泊江的声音传到杜迟雨耳边，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宴上的那几杯酒作祟。
“不行呀，明天我还要回春城述职。”杜迟雨轻拍她的后背，耐心地向蒲泊江解释明天的安排。
蒲泊江从她怀里仰起脸，眼睛湿漉漉的，印着细碎的光，望着杜迟雨说：“那你今晚能陪我吗？明天我们一起去机场。”
杜迟雨看向蒲泊江，没忍住低下头吻在蒲泊江的眼睛上，她的靠近让蒲泊江本能闭上眼睛，睫毛像把柔顺的排刷，轻轻刷过杜迟雨的嘴唇，让她的呼吸都轻几分，开口说出的话却有点温柔的残忍：“不行呀，我们蒲总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不太合适呢。”
“嘶～”杜迟雨话刚说完，下巴传来一点痛意，被蒲泊江咬一口，力道不算轻，但是应该没破皮，只是蒲泊江的虎牙有点尖，硌得她有点疼。
杜迟雨将放在蒲泊江身后的手收回来，捧住她的脸，嘴唇温柔地顺着她的眼睛往下，蜻蜓点水般，细细密密，吻过她的鼻尖，一点一点来到她的嘴唇上，几乎没怎么费劲，就被蒲泊江邀请进入她的世界，两人交换着彼此的呼吸与温度。杜迟雨空出一只手去揉蒲泊江的耳朵，触手可及的温度一点点在她手下升高。
蒲泊江的气息带着一点没有挥发彻底的酒精，杜迟雨感觉自己也有点醉，感官被无限放大，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想要更多。她动作轻柔地拉开一点两人的距离，细细将蒲泊江嘴边的水渍擦去，让蒲泊江看向自己：“自己能回家吗？”
很明显，她问了个蠢问题，蒲泊江不至于因为几杯酒就醉得不省人事，她现在大约是舍不得自己。
“能吧？”蒲泊江的语气带着迟疑。
杜迟雨无可奈何：“先下来吧，我送你上去。”
蒲泊江依言温顺地下车，站在杜迟雨身侧，紧贴着她，几乎快整个人挂到杜迟雨身上。她有些无奈，用钥匙锁上车往电梯间走。看着楼层按钮，杜迟雨刚准备问，就看着蒲泊江按下十九，随后又贴上来。
到家蒲泊江也没急着开门，在门锁上捣鼓半天，拉着杜迟雨的手去按指纹，等到录入成功才用杜迟雨的手指打开门锁，将人请进去，自己最后走进去，关上房门，整个人往后靠到门板上，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杜迟雨，也不说话。
杜迟雨在无声的对视中败下阵来，伸手去拉蒲泊江垂在身侧的手，哄劝她：“我不走，你先去洗漱，可以吗？”
蒲泊江拉着杜迟雨往里走，穿过中岛台与厨房，来到房间内左侧的衣帽间，拿出两套睡衣，将其中一套递给杜迟雨。自己抱着一套衣服，往旁边的浴室走去，进门之前还不忘回头叮嘱：“可以随便看看。”
杜迟雨点点头，目送蒲泊江关上浴室玻璃门，将东西放到衣帽间的飘窗上。转过身开始观察房间的格局，从大门进来面对的是一个开放式厨房，呈一个正方形环绕，在靠墙这一边空出一米宽的过道可以连通到衣帽间，进门的墙上是一面柜子，摆放着各种酒。沿着衣帽间所在的走廊往右走，沿途是衣帽间，浴室，厕所，以及一间卧室。
走到底，靠墙的位置有一扇窄门，打开就能看见一个宽大的客厅，靠里侧的墙是一面书柜，下方是一张办公用的长桌，摆放着电脑以及一张工作用的椅子。往外的空间是懒人沙发，摇椅，剑麻地毯，角落有一个可移动的屏幕，落地窗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投影幕布，落地窗上挂的是灰色窗帘，与米白色的装修格格不入，像是后面住进来的人换上的。走到房间对角的门，出去就是中岛台，饮水机放在台面上。
门口的位置居在中央右边是开放式厨房，左边是餐桌。餐桌后面的墙上摆放着一个神龛，后面放着一张黑白照片，大约是蒲潋晴了，蒲泊江与她有八分相似，高中时期更明媚的蒲泊江与照片中的人更相似，一样明媚的笑脸根植在杜迟雨内心深处。
杜迟雨不受控制地走到神龛前，旁边摆着三炷香，一个打火机，内里有许多香被燃尽留下的根，三根三根为一组，立在一处。杜迟雨鬼使神差拿起那三根香，用打火机仔细点燃，双手合十握着香，闭上眼，对着蒲潋晴的照片拜拜，睁开眼，将香插进神龛中的灰烬中。
“也算是见家长了。”蒲泊江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洗漱好，站到杜迟雨身后，默默看着她的动作。
杜迟雨转过身，眼前的人因为洗过澡，皮肤变得清透些，露出点粉色，发尾带着濡湿的水汽，正在往下滴水，看起来只是用毛巾简单擦两下，没有吹干。简单的黑色睡衣有些宽大，显得身形单薄。
她笑着问：“会觉得我越俎代庖吗？”
蒲泊江走到神龛前，杜迟雨随着她转身，才发现她没有穿鞋，赤着脚走在地上，经过的地方有着一个个脚印，像水鬼一样。杜迟雨又去看她的表情，嘴角上有点似有若无自嘲的笑，拿起放在一边的鸡毛掸子扫扫照片上的灰尘，说的话并不如动作那般温柔：“她应该会挺开心的。我现在也只能堂前尽孝罢了。”
杜迟雨发现蒲泊江光着脚就去玄关找到双拖鞋过来，蹲在地上伸手去抬蒲泊江的脚，为她穿上。蒲泊江语气中的落寞让她难过得喘不上气，总想为她做点什么。
脚踝被杜迟雨温热的掌心触碰，激得她回过神，看向蹲在地上的杜迟雨，听话的抬起脚，穿上地上那双拖鞋。弯下腰，将人拉起来，用衣袖将杜迟雨的手仔细擦擦才开口：“下次可以直接命令我，不用做这样的事情。”
杜迟雨看着神情专注替自己擦手的人，发尾的水汽滴在她的手心，又被蒲泊江用衣袖擦去，没完没了。她有点无奈，伸出手按住蒲泊江的动作，温声开口：“现在去把头发吹干，我去洗澡，可以吗？就当是命令。”
蒲泊江轻轻笑起来，又循着来时的路领着人到衣帽间，将洗漱用品一股脑推给杜迟雨，又领着杜迟雨来到浴室，将用法交给她后自觉退出浴室。
等到杜迟雨洗漱完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在卧室的门口向内望，卧室只开着壁灯，空荡荡，床品整洁，没看见蒲泊江的身影。通过通往客厅的窄门，能模模糊糊看见摇椅上躺着个人，落地窗被窗帘遮住，房间内没有一丝灯光。杜迟雨好像看见无数个日日夜夜，蒲泊江独自面对夜晚的身影。
她轻手轻脚走近那张摇椅，借着门外透出来的微光，看清蒲泊江紧闭的双眼，手放在扶手两侧，随着摇椅轻晃。
杜迟雨：“怎么不去屋里？”
蒲泊江在黑夜里睁开眼，准确无误地看向身边望着她的杜迟雨，伸手揉揉眼睛：“想等你一起。”摸索着站起身，被杜迟雨在一旁稳稳扶住。领着杜迟雨坐到床边，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吹风，站在床边替杜迟雨将头发一点点仔细吹干。她的头发已经变得干燥，很显然听了杜迟雨的话。
夜已深，杜迟雨头沾上枕头就几乎快要昏迷过去，模模糊糊间，唇上传来一点冰冰凉凉的触感，有人在她耳边低声耳语：“晚安。”
她嘟哝两声，将人拢进自己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神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