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撞破 毕竟现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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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寄言闻声抬眼看他，又垂下眼戳着碗里的饭，“我记不清了。”
“你现在喜欢就好。”
说着，陆延舟从热辣的红汤里捞出刚煮熟的肉片，放进他的碗里。
“谢谢。”
手里捏着的木筷顿了顿，温寄言夹起那块肉片放进嘴里。
入口是令人满足的香辣味，热意从食管一路滑到胃里，烫得他指尖都暖暖的。
“好像和原来差不多，”温寄言抿了抿唇上的红油，嘴边凹出一个小小的梨涡，“我还是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味道。”
“那就慢慢吃吧，如果时间太晚，你想回去，我就送你回去。”陆延舟说。
温寄言抿了抿唇，没敢看他，只是低着头专注地吃饭，“其实大多时候……我都是一个人住，晚一点回去也没什么，反正呆在那里很无聊。”
“你急着回去吗？要是家里有人等你什么的，太晚回去会着急的吧……”
陆延舟脸上久违地露出笑意，眼底凝结着的冰面瞬间便碎裂开来，被底下涌动着的泉水裹挟着翻滚、碰撞。
“你知道当年家里就只有你和我住一起，现在——”
“只有我一个住。”
“哦。”温寄言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脸颊泛起红晕。
陆延舟那双笑意盈盈的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他已经没有胆量再说下去。
这一顿火锅吃得倒是安静，两人坐在窗边，时不时地搭上几句闲聊的话，好像又回到从前那样暧昧亲昵的日子。
“要回去了吗？”两人肩并肩走出火锅店，早已没了之前那样的生疏和隔阂。
温寄言点了点头，嗓音软软的，“太晚了，我好困。”
“那我让司机送你回去。”陆延舟帮他拉开后座车门，自己也紧贴着坐进去。
温寄言睫毛颤了颤，也坐着没挪窝。
腿边传来微凉的触感，他觉得自己像是浸泡在青年冷冽的气息里，整个人都被溺得晕乎乎的。
黑车平稳地起步离开。
一旁昏暗的小巷里，几个看不出人形的东西奄奄一息地瘫在地上。
鲜红刺鼻的血在他们身下汇成血泊，向着地势更低的小巷口流，在黑色的石砖上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
巷口汇聚的血撞上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男人懒洋洋地靠在石墙上，阴白的脸侧溅了几滴血，像是一只吐信蛰伏着随时准备咬人的毒蛇。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带着兴致盎然的笑意，微眯着看向远去的车尾。
男人拿着手机，贴在耳侧，嗓音轻快，隐隐有幸灾乐祸的意味，似乎是在和谁通话。
“我好像看见你家漂亮小情人和那野种勾搭在一起了。”
“不劳您多费心。”对面传来温和的男声。
手机屏幕闪了闪，等男人再看，却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啊，竟然生气了……”
男人无奈地摇头，粉色的高马尾跟着甩了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巷。
黑车停在独栋小别墅前。
“我回去了。”温寄言打开车门想出去。
陆延舟突然抬手圈住他的腰，“等等，我还有话没说。”
身后的青年紧紧搂着他的腰身，温寄言甚至能感受到他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不断起伏的胸膛。
有点热……
薄红慢慢爬上他白玉般的耳尖，连同后颈都红了个彻底。
“什么？”温寄言轻声问。
青年冷冽的吐息落在他颈侧，说话的嗓音有些哑。
“我好想你。”他说。
短短的几个字，却好像压抑着什么澎湃浓烈的情绪，只等着时机降临，就会喷薄而出。
温寄言全身忽地颤了一下，一股电流从小腹涌向心脏，似乎指尖都被电得发麻。
美人的眼睫抖个不停，宛如振翅欲飞的蹁跹蝴蝶。
他咬了咬唇，本就嫣红的唇肉覆上一层亮盈盈的水光，像是在引着人去采撷。
“你说什么呢……”温寄言胡乱地扯开他的手，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别墅走，步伐匆匆忙忙的，不知道还以为后面有鬼在追他。
车上青年的视线沉沉地压过来，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不知为何，久久没有收回，直到他关上别墅的门，才彻底隔绝掉那道灼热滚烫的视线。
砰——砰——
温寄言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乱，他靠在门上，捂着胸口用力地深呼吸。
陆延舟怎么说那种话啊……
“你怎么了？”
黑暗中突然传来陌生的男声，吓得温寄言惊呼一声。
“吓到你了吗？”男人从黑暗中走出，玄关处暖黄的灯轻柔地落在他眉眼温和的面庞上，好似镀了一层梦幻般的光晕。
“抱歉，没有提前和你说，就擅自来了这里。”
“陆总，”温寄言微微低下头，乖巧地站直，双手交叠着垂在身前，“不用通知我，只要您想来，您随时都可以来的。”
陆怀序轻轻笑了笑，抬手替他理顺耳边的头发，“你身上有很重的味道。”
什么？
温寄言明显愣了神，揪起胸前的衣服，放在鼻尖嗅了嗅——
是火锅的辣味。
他居然把这件事忘了！
“宴会没有吃饱，我就出去吃了一顿火锅。”温寄言解释说。
“一个人？”
“嗯，一个人。”他的声音怎么听怎么飘忽，想让人不怀疑都难。
跟前的男人突然不说话了，只是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慢悠悠地，摩挲着划过他的脸颊，最后意味不明地蹂躏着他略肿的唇肉——
是吃火锅时辣肿的。
他轻挑起美人的下巴，浅棕色的眼温和地打量着，语气暧昧。
“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看。”
从前你有认真看过我吗？明明我一直都很漂亮！
温寄言在心底暗自撇了撇嘴，顺从地仰起脸任他打量。
他是精致又耐看的长相，肤色暖白如玉，浅茶色的眼瞳里漾着盈盈的水光，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那就不用再吃夜宵了，早点洗漱休息吧。”陆怀序松开钳制着他下颔的手，面上始终笑意温和。
还好没有追究火锅的事……
温寄言放松下来，转身就想溜回房间去。
“等等。”
他收回刚要踏上台阶的腿，回过头看他，神色疑惑，“陆总？”
“以后叫我先生就好，”陆怀序还站在玄关处没有动，笑意却不及眼底，“还有，我希望你身上不会发生旧情复燃之类的事。”
“毕竟现在我还是你的金.主，对吗？”
“我，我知道了……”楼梯处的小美人怯怯地点头。
或许是由于小动物面对危险时的直觉，温寄言几乎瞬间就警觉起来，冷意顺着脊骨迅速爬上后背，令他感到毛骨悚然般的恐惧。
他知道陆怀序发现了，甚至他可能清楚今晚发生的所有事，他和陆延舟在宴会上的接触、他们一起去吃火锅时的交谈、他开车送自己回家，还有……那个过界的拥抱。
不敢再深想，温寄言踢踏踢踏地快步跑回了房间。
明明以前陆怀序从来都不管他的，怎么突然开始注意起他的事来了……
难道是因为陆延舟吗？他好像并不喜欢这个私生子弟弟。也是，谁要是家里突然冒出一个弟弟，还要和自己分家产，怕是也不会喜欢得起来。
温寄言趴在床上，烦闷地打了个滚，把刚换的睡衣都弄得乱糟糟的。
“要是当初陆延舟和我说他是陆家的孩子，现在肯定就不会闹成这样了！”
都怪陆延舟！
他想着，打开手机把陆延舟从黑名单重新拉了出来，想要骂他几句再重新拉黑。
几乎是他将人移出黑名单的瞬间，他就收到了青年的消息。
【盐粥】：你今晚很漂亮。
或许是对面发现自己发的消息终于不再显示红色感叹号了，他迅速地撤回那条奇怪的话。
【盐粥】：明天见面吗？
温寄言被他的手速晃得一晕，眨了眨眼，这才一句一句地慢慢回复。
【几粒盐】：不要说奇怪的话。
【几粒盐】：陆怀序说不可以。
对面顿了几秒。
【盐粥】：陆怀序？
温寄言抿了抿唇，纠结着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盐粥】：你们可以终止关系。
【盐粥】：你来找我。
找陆延舟？
陆延舟真的愿意养着他、给他钱、给他房子吗？
温寄言眸光闪了闪，一本正经地打字敷衍。
【几粒盐】：我要睡了，晚安。
说完，他又毫不留情地再次把人拉黑。
笑话，他才不会傻傻地答应呢！当年他们闹成那个样子，陆延舟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怀恨在心……
脑海里又回想起临别前的那个拥抱，温寄言转过头，把自己埋进松松软软的枕头里。
才不要被你骗！
在温寄言上楼后，陆怀序才关了玄关的灯。自从他把这栋别墅送给温寄言后，他几乎就没再来这儿住过，所以这里的房间空荡荡的，没什么他的东西。
白日眉眼里的温和褪去，他神色阴翳地平躺在床上。
陆延舟，你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回想起六七年前他将人逼走时的情景，陆怀序厌恶地皱了皱眉。
不论陆延舟是为什么回来，既然他当初能在父亲的监视下将人逼走，现在他没了人约束，只会用更激烈的手段对付他。
陆怀序的道德底线向来不高，为了达到目标，是什么手段根本不在乎，光彩的和不光彩，明面的和暗地里的，只要有用，他就会采取。
而现在最有用的方法，就是在陆延舟还没来得及动手前……先杀了他。
至于温寄言，他想起玄关处第一次仔细看的那张脸，的确是——
非常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撞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