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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盟友协作,计划展开   第11 ...

  •   第116章:盟友协作,计划展开
      夜风从院外吹进来,卷起几片落叶,在石桌边转了一圈,又滑到屋角。王砚书站在屋檐下,手里紧紧抓着那张写满线索的纸,手指都发白了。油灯已经灭了,他没再点。

      刚才写下“幽玄出现”四个字时,笔尖顿了一下,墨迹在纸上晕开,像滴落的血。他知道不能再一个人查下去。

      这件事早就不是普通的官场争斗了。主考官被换,试题被改,批红流程也被绕过。整个科举系统像是被人悄悄动了手脚。而“幽玄”这两个字,是他从老周店里翻旧档案时发现的。它出现在三份不同年份的落榜卷宗里,笔迹一样,内容都是同一句话:“天门不开,文曲隐曜,幽玄代明。”

      一开始他以为是胡言乱语。直到前天夜里,他在贡院外墙的排水沟里发现了半张烧焦的黄纸,上面残留的字正是这八个字。

      那一刻,一股寒意从背上爬上来。

      谢明璃来得最早。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裙子,头发上别着一支玉簪,脚步很轻,没吵醒院子里那只躲在瓦瓮后睡觉的老猫。门是虚掩的,她推了一下,木头发出轻微的声音。

      “你留的暗号我收到了。”她说,“用梧桐叶贴在窗上,三片并排——是我们七个人定的紧急信号。”

      王砚书点点头,让她进屋。屋里只有一盏小灯,光线昏黄,照出墙上挂着的一幅《百官图》。那是他从积文堂买来的旧东西,原本挂在老周店里没人要。他买回来不是为了看谁当官,而是为了记住谁倒台了。

      图上很多名字已经被划掉,有的打叉,有的画圈,旁边写着几个字:“贬黔州”“暴卒于驿”“削籍为民”。最近添上的名字是“柳元度”,下面没有写结果,只有一道还没干的墨痕。

      谢明璃看了一眼那幅图,皱眉问:“你已经开始标记他了?”

      “我只是不想忘了他是谁。”王砚书低声说,“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李慕白到的时候,天快黑了。他没走正门,直接翻墙进来,踩碎了一块瓦。声音很清脆,在安静的院子里特别明显。他停下来看了看,确认没人发现,才拍拍袖子上的灰,小声说:“家里盯得紧,我借口去青云别院赴宴才能出来。管家亲自问我有没有拜帖,我还真让人送了一份过去,免得穿帮。”

      三人坐在石桌旁。桌上放着三个粗瓷碗,王砚书倒了些茶水进去。茶是冷的,浮着几片叶子,颜色浑浊。

      他在桌上用手指写下“柳元度”三个字,然后划掉,改成“幽玄”。

      “这不是简单的换人。”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是有人故意换了主考官,改了题,还跳过了公示环节。我今天去了文书阁,查了最近三个月所有和科举有关的公文,没有一份文件上有‘柳元度’的名字。”

      谢明璃皱眉:“那就是说,这个人根本没有走正式程序?”

      “对。”王砚书敲了敲桌子,“他是被硬塞进去的。就像往米缸里掺沙子,平时看不出来,吃到嘴里才知道硌牙。更奇怪的是,没人说话。考生有议论,但官员们都不吭声,礼部不提,翰林院也不管——好像这个人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李慕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时碗底磕在石头上,响了一声。“我能进太常寺外围。柳元度现在住在那里,说是养病,其实没人见过他出门。我有个表兄在礼乐司做事,我可以借探病的名义混进去看看。”

      “别冒险。”谢明璃立刻说,“你现在是兵部员外郎,身份敏感。要是被人发现私下打听主考官的事,轻则丢官,重则被抓。他们不需要证据,只要找个理由就行。”

      “我知道分寸。”李慕白笑了笑,眼神却很冷,“我就装作关心同僚,顺便聊聊天。他既然是靠文章上位的,总得有人捧场吧?再说,我表兄最近正想往上递折子,我去一趟也算帮忙,合情合理。”

      王砚书看着他:“你能看到他的日常生活吗?有没有人陪?有没有固定的医生?这些都很重要。真正的柳元度可能早就不见了,现在的这个人,也许只是个替身。”

      李慕白脸色一变:“你是说……易容?”

      “不止。”王砚书摇头,“可能是被关起来了,也可能是被人控制了。如果真是这样,背后的人一定懂音律、口技,甚至会一些江湖手段。”

      谢明璃低头想了想,手指摸着玉簪的尾端,忽然说:“我可以写一份奏疏,题目叫《科举公正疏》。以翰林院女官的身份,请求重新审核这次乡试主考官的资格。按规矩,只要提出质疑,礼部就得组织评议,至少能拖几天。”

      “问题是,你的奏疏会被压下来吗?”王砚书直视她。

      “会。”谢明璃坦然承认,嘴角反而扬起一丝冷笑,“御史台最近加强了审查,凡是涉及科举人事变动的,都要先报内阁备案。但我只要递上去,就算不批复,也能引起注意。有些人心里有鬼,反而会慌。一张纸,未必能掀翻高墙,但至少能惊起一点灰尘。”

      李慕白冷笑一声:“他们最怕的就是动静。上次户部账目出问题,就是因为有人写了揭帖,最后牵出三条贪腐线。”

      王砚书拿起桌上的玉尺,轻轻摸了摸。这是他父亲留下的,据说是镇北王府传下来的文器,能分辨文章真假。尺子温润,刻着“正心直笔”四个字。今晚它很安静,不像上次在考场那样震动。但他知道,不是没有邪气,而是对方藏得太深。

      “我继续查批红的流程。”他说,“既然正式档案里没有柳元度的名字,那就说明有人绕过了制度。我要找出是谁批准的,用了哪个印,走了哪条路。只要找到一个漏洞,就能追下去。”

      “你怎么查?”谢明璃问,“文书阁现在归谁管?”

      “赵大人暂时兼着。”王砚书答,“但他这两天告病,实际由两个主事轮值。其中一个姓孙的,我帮过他忙,还算可信。我可以借修订《科举条例》的名义申请调阅原始批红原件。”

      “风险不小。”李慕白提醒,“你要是频繁查近期任命文件,很容易被人盯上。”

      “所以我不能一个人查。”王砚书说,“我会让孙主事帮我分散注意力,比如同时调几份无关的旧档,制造混乱。真正要紧的东西,只能晚上偷偷看。而且……”他顿了顿,“我需要你们配合。一旦我找到关键证据,必须立刻一起行动,形成压力。”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风停了,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

      “我们得有个新的联络方式。”谢明璃忽然说,“不能每次都靠梧桐叶。万一有人模仿呢?或者故意设陷阱?”

      “用《论语》里的句子当暗号。”李慕白提议,“简单,不容易被识破。比如‘学而时习之’代表安全,‘君子不器’代表计划变了,‘慎终追远’代表危险来了。”

      “好。”王砚书同意,“就这么定。传递消息还是通过仆人送纸条,内容写些平常话,比如‘今天天气晴,适合晒书’,只有我们知道里面藏着暗号。”

      “我回去就安排。”谢明璃说,“侍女小荷可靠,她每天去集市买菜,能把消息带出来。我会让她把纸条缝在菜篮夹层里,交给指定摊贩。”

      李慕白掏出一块铜牌,在灯下看了看。铜牌是半月形的,正面刻着“清晖”,背面编号“庚戌七三”。“这是我参加世家宴会的凭证。每块编号不一样,进出都要登记。我可以让小荷把纸条夹在点心盒里,交给门口守卫,说我临时不去,让家里人带回。守卫不会检查,只会登记。”

      “行。”王砚书点头,“三天为限。你三天内必须查清楚柳元度是不是被控制了,有没有异常行为。谢明璃找机会上奏,不一定一次成功,但要有持续施压的意思。我这边争取调阅到底档,如果遇到阻碍,你就立刻奏请公开审查。”

      “如果他们反咬一口呢?”谢明璃问,眼里闪过一丝锐光,“说我诽谤朝廷命官?污蔑皇帝决定?那时我一个人扛,恐怕难保全身而退。”

      “那就正好。”王砚书目光沉下来,声音低却坚定,“他们越急着压,越说明有问题。到时候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整个清流都会警觉。他们会想:为什么一个女官刚上奏就被打压?为什么主考人选不能质疑?人心自有判断。”

      李慕白把手放在桌上,指尖轻轻点了三下——这是他们早年约定的确认信号,代表“誓不退让”。

      “那就这么定了。”

      没人再多说什么。三人起身整理衣服。谢明璃临走前看了王砚书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碰了下鬓角的玉簪,转身离开。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瘦弱却坚定。

      李慕白最后一个走。他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回头说:“这次如果失败,不只是贬官。”

      王砚书站在灯影里,没说话。

      他知道。

      他们可能会丢掉性命。

      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李慕白走了。院子又安静下来。王砚书回到屋里,从床底下拖出箱子,打开夹层,取出一张新纸,开始写今天的计划:

      李慕白:潜入太常寺外围,调查柳元度的生活情况、接触的人、看病的医生;
      谢明璃:起草《科举公正疏》,等时机成熟就上奏;
      王砚书:申请调阅近三个月主考任命的批红原件,重点查柳元度的任命过程;
      启用暗号系统:用《论语》三句话当密语,仆人传信;
      三天期限:三天内汇总初步证据,决定下一步行动。

      写完,他把纸折好,塞进怀里。然后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半碗冷茶,一口气喝完。

      茶很苦,却让他脑子更清醒。

      他走出院子,沿着城墙往北走。夜色很浓,宫墙很高,像一道割开天地的刀。贡院就在那边,明天会有更多考生聚集,讨论新主考,背押题范文。他们不知道,自己正走进一场骗局。

      他停下,抬头看向皇宫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却照不到底层的黑暗。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照上屋檐,王砚书已经到了礼部文书阁外。他穿着平常的青灰袍子,腰间挂着编修的腰牌,手里拎着布包,里面装着几本旧版《科举条例》。

      守门的小吏看见是他,点点头,没多问。这个时间,大多数官员还没来,只有办事的低阶文员早早排队调档。

      “孙主事在吗?”王砚书写了张条子递过去。

      小吏扫了一眼,进去通报。片刻后,一个瘦高的中年人走出来,脸上带着倦意,眼下乌青。

      “王大人,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有些条例要对照修订。”王砚书打开布包,露出里面的书,“特别是主考官遴选这一章,最近出了新情况,我想参考一下近年的实际任命案例。”

      孙主事犹豫了一下:“这个……按例是要先报备的。”

      “我知道。”王砚书语气平和,“我只是初步看看,不复印不外传,就在阁内读。你也知道,我现在协理文书流转,这类事本就在职责范围内。”

      孙主事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您要查哪一个?”

      “柳元度。”王砚书直接说。

      对方瞳孔一缩,呼吸一顿。

      “这个人……有点麻烦。”孙主事低声说,“昨晚上,有人专门来交代,凡是涉及这次乡试主考的档案,一律不准外借,连查阅都要登记上报。连我都……被叫去问话了。”

      “哦?”王砚书不动声色,“谁下的令?”

      “不清楚。是口谕,没留文书。来的是个内廷打扮的人,但我不认识。只说‘上头有话’,就没再多讲。”

      王砚书点点头,像是早有预料。“那这样吧,我不单独调他的档。你帮我找几份近三年主考任命的批红原件,我一起比对。柳元度的混在里面,别人看不出来。”

      孙主事迟疑片刻,终于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您稍等,我去取。”

      一刻钟后,五份卷宗摆在王砚书面前。他逐一翻开,一页页细看。前三份都正常:礼部提名,翰林院会签,皇帝朱批,内阁存档。印章齐全,笔迹清楚。

      第四份是去年秋闱主考陈仲礼的任命书。他也翻了一遍,没问题。

      第五份,是柳元度的。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表面看,一切合规。有礼部公文,有翰林院签押,还有皇帝的朱批“准”。但问题就在这里——朱批的笔迹不对。

      先帝晚年手抖,批红常带钩尾;当今皇上写字稳,转折有力,尤其“准”字最后一笔一贯到底,没有停顿。而这上面的“准”字,收尾处有细微颤抖,像是刻意模仿,却没学到神韵。

      更可疑的是,用印位置偏了三分,印泥检测到敏感内容,请修改后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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