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玄火 与空洞 ...
-
冷湛神色慌张,在山下等妹妹回家,“妹妹,你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阿天,不省人事了”
冷冰情:云儿怎么样了?
阮云:不清楚是什么,需要赶快找到根源,你看,是胳膊上的口子,看伤口是刀伤
冷湛:是倪拉尔所持兵器
情儿反反复复试过多次都无法驱除毒性,却仍无济于事,云儿开口打断她,“去寻那兵器或许方有生机”
情儿闪回妖族,单边抬手将乌可倪垃整族性命捏在手中,附近花草生灵感知也在逐渐凋零
掌尔顿:神君这是何意?
冷冰情:何意?我豁出性命救你族人,你却在兵器上下毒,还敢问我是何意?今日我让你们全族给阿天陪葬!
老妖:哎呦我滴天,冷静都冷静
小妖收拾战场才回来,拿着兵器连忙跑着来报:糟了糟了,看……看…
冷冰情:什么毒?解药在哪儿?
掌尔顿:我……我不知情啊
“解药在哪儿”?冷冰情一声响彻整个妖界,直接将他握在手中,“我不介意送你,送你全族一起上路”
掌尔顿:我……
还未等他开口转瞬已将他和刀带回清禾客栈
老妖:真是哈,刚说别惹她,有些话真是不能说
“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毕竟他们已归顺我族”
“走”
冷冰情:云儿,人和刀我都带回来了,可有解法?
阮云:是无名!
掌尔顿:此事我真的不知情
易天昏睡中开始不停的大口咳血,情儿将他抱在怀里,“阿天、阿天”
随着易天的大口鲜血,情儿逐渐失控,“我再问你一次,解药在哪儿”?回头看向他抬眼之时,眼神狠辣中又带有血色,周身全部神力在双眸之间凝结出显隐针
冷湛见势,紧急跑向她面前,轻声细语的说:“妹妹他若死了,我们便真的找不到解药了,啊”
显隐针逐渐消失,人也渐渐恢复冷静
徐一上去就给他一顿揍,怎么打,他都不还手
掌尔顿:我真不知情,没见过这毒,我全族性命皆在各位手中,绝无半分隐瞒
夕瑗:那怎么办,刚刚是说的无名是什么?可有解法?
阮云:我只在书中见过,甚至都曾怀疑过是否真的存在,但真的太像了
夕瑗:那书中可有记载如今配出解药?
阮云:没有
情儿心里明白若是云儿有办法,她早会告知,看来是她也束手无策了
冷冰情: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我不信没有办法了,回天界,哥哥去司命殿寻司命,我们带他回朝阳殿,朝阳殿有一仙池可缓解世间万毒
众人将易天安置在朝阳殿,月老匆匆赶来,“丫头,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冷冰情:我没事,是阿天他的毒我也解不了
月老:没事哈没事丫头,人多力量大,我们肯定会想出办法的,什么毒知晓吗?
阮云:无名
月老神色定住,却马上收回,司命被哥哥强拉着过来
冷冰情:怎么样,可有解法?
司命:这无名…是有一传说
冷湛:什么传说?
月老:你闭嘴!
司命:哎哟,闭嘴有什么用,姑娘想知道的,何人拦得住啊,她也会从其他地方打听的
月老:你,不能说啊
冷冰情:说
司命:只是在老一辈那有听过一个传闻,并不知是真是假,传闻开天辟地之时有一种毒与九天玄山地岩深处一株药草同生乃是相生相克的存在,说是曾经有人将那毒拿出来来过,因不知真假不知名字,所以药王就在他那册子上写了,无名-无解
冷湛:所以是有人中过这种毒药王才会记录在册的
司命:嗯,也不一定吧,这天下无解之事毕竟还有甚多
情儿抬腿就要去,月老只好将她捆住,“你站住,这是我用我这老命结下的绳子,你若挣断,便带走我这条命”!
几人见势离开,留他二人说话
冷冰情:老头儿,你这又是何必呢
老头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打不过你,还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啊”
冷冰情:老头儿,我是幸运的,在我最艰难的那几年中,我有你,自我出生起,便活在谋划、计策中,今天,就让孙儿任性一次吧
月老:丫头,听话,不去了好不好
冷冰情:这千年我可有过一次不顾大局,这一次我只想做我自己,这些年,孙女也不是全无察觉,人人都对我敬而远之,生怕粘上了
唯有他!像一团烈火,数次想向我靠近
我们虽有几乎相同的身世,但他的身上还有人的温度,让人神往
从前皆是我保护别人,别人求我保护,而在他这,可以被保护,这么多年,他就一直,一直在我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我爱他
月老:我知道,老头都知道,他是真心对你的,他也是个顶天立地的好儿郎好郎君,但那只是一个传闻,传闻做不得数的,我这就去找其他仙友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冷冰情:来不及了、真的要来不及了
月老:丫头丫头,你可知,可知冷式本命乃水,地岩山是火,九玄真火啊!你们本就相克啊,丫头水火本就不融,此地与你功法相斥
你需卸下周身九成神力才能入内啊,那可是九玄真火啊丫头,我又何尝不想救他啊
那火会直接燃烧身体、灼烧元神、直到碎裂、消散,会死的啊,丫头,若是一命换一命,那又是何必呢
冷冰情:自幼老头便教我要知恩图报,就算并无男女之情我也当还他一命,不是吗?
我未做完的,他会代我做完的
七出嗍山、野水鏖战、乌林止战、玄山守山,收复失地,天下战事皆是他平,这样的英雄不该死在这种无耻的算计上
月老:孩子啊,你看着我,看着我,你可知,我愿让你在身侧,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女儿,更不是因为你是冷式独女,是你就是冷冰情啊,你还那么那么小的时候我就见过你,我是真的喜欢你啊,能把你带到身侧教导你,亦是我的荣幸。老头儿早就把你当做自己的亲孙女了,此次你若去了,你让我这老人家怎么办啊,啊?
冷冰情:我知道孙儿都知道,孙儿求您,能不能,就让孙儿自私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月老早已视她为自己唯一的亲人,一个向来高傲自强的人说出这样的话,那恳求的神情、通红的眼睛、渴望的心意,让人如何不应
“爱是成全。你想成全他,我来成全你”,月老挺直脊背,背对着她,擦掉眼泪调整呼吸,说:“你去吧”
情儿看向他,双膝跪地叩头,“多谢月老多年养育教导之恩”,便头也不回去向九玄山
“九玄真火,若抗不过去,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风延听到偷偷跟着她,在九玄山下佩剑化绸困住她
“徒儿大了,都跟师父动手了,我问你,若一日,我遇险,你可会”
“徒儿会,可徒儿的命不值钱,师父的”
“师父教你的你都忘了吗”?
异口同声道:“众生皆平等”
“徒儿知道,可师父终跟旁人不一样”
“虚无门中最无情冷漠之人却教出最有情暗骁卫,徒儿风延,恭候师父归来”
能用神力护己来到山下,远远望去还有百余步才可进入
火光烛天让人看不清前方道路,已在忍受支撑,走向百步桥卸下神力
一步一步艰难的前行,烧坏的衣裙、燎到的肌肤,痛感如同千万跟银针刺入体内,汗珠再也分不清是火的燃烧还是身体的疼痛
九玄真火、蚀骨断髓、步履维艰、血肉模糊、玄火灼心
终于踏入火山底,“来者何人”
“晚辈冷冰情,贸然拜访,还请恕罪”
“所为何事”?
“取一味药,还请前辈赐药”
“我九玄地岩山之物,岂是尔等可随意取走的吗”?
“救一人,还请前辈准许”
“救一人?你可知,你贸然闯进已活不过明日”
“晚辈清楚,为救他,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一切代价”?
“是,一切代价”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留下的人,你既有心意,我便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好,都听您的”
“死都不怕,那我要你此生最珍贵的东西”
“我最珍贵的”?
“是,你最珍贵的”
“不可是我身边之人的性命,其他的只要我有都可以给您”
“成交,去吧”
她也并不知晓对于自己来说最珍贵的是何物,但只要可以不伤害旁人救他,便什么都可以答应
冷湛赶到时,情儿已被送了出来,躺在地上、体无完肤,火辣的疼痛后已逐渐麻木,痛到几乎失声、失去力气,全身皮肤烧到蜷缩黏糊糊的,已没有一处好皮
“师父,师父”,延儿将她身边的药草拿在手里,“师父放心,我这就去送药,他会没事的”
哥哥无力般扑通一声跪在她身旁,掀起风沙,不知所措……
她的身上全部都被烧伤了,哥哥想带妹妹回家,却不知该怎么去抱她,到底怎样触碰她,她才不会觉得疼,已没有一块好肉
滴滴落在妹妹身上的泪珠,颤抖的双手,心疼而又无力……
轻轻摸摸她的头,“妹妹不怕,哥哥带你回家,哥哥这就带你回家,不怕我们不怕,我们回家”
哥哥用自己的法力护住她全身的伤口,尽可能的减少她的痛苦
而这个时候触摸她,自己也会被灼伤
哥哥整个人失了神,顷刻坍塌瓦解
抱起她向前走着,她还有一点点的意识,头无力的靠在哥哥身上,双手在外无力下垂,“哥“
“我在,哥哥在,妹妹的手可以抱住哥哥的,哥哥不怕疼的”
她的声音虚弱到几乎听不到,“你会被灼伤的”
“哥哥不怕,哥哥来来接你回家,我们回家,我们回家”,血红的眼珠,眼泪吧嗒吧嗒的直落个不停,强忍声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平稳幸福的说着,“妹妹我们回家”
“哥哥”
“嗯,哥哥在,哥哥会照顾好父亲,照顾好身边人,也会照顾好自己的”,他知晓这就是妹妹此刻所想
“好”
“好”
已彻底无力,四肢与头都已落空,抱活人跟死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整个人纷纷垂落的那一刻,是冷湛人生中第一次体会抱死人的感觉
向前的步伐也在这一刻静止,被掏空的整个人,空荡荡地灌着寒风,闷痛中无法呼吸
月老速去请了火胜神君前来,“来来来,你快点,磨磨蹭蹭的”
“哎呀我还没睡醒呢”
“睡什么睡,我的天都塌了,你快些啊”
哥哥整个人心如死灰,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般抱着妹妹向前走,真切感觉到这一次怕是真的要阴阳两隔了
再次抬眸与他二人刚好撞上
月老哭唧唧的说:都都都烧成这样了,你快管管啊
火胜瞬息清醒过来,“九玄真火,是九玄真火啊,这丫头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真疯了,你看啊这回是真的疯了”
冷湛的神情一下子就亮了,像是跌入万丈突然有人抓住他
扑通跪下,满目赤诚,“请神君救救她,一定还有办法的对吗”?
火胜:我我我,我,我先看看先看看,神力探进去,九玄真火已在她的体内大肆灼烧,探到在最深处竟有一人换我名字,火胜,好久不见
火胜肢体僵直,缓了一刻,是元一兄,“月老”
“啊?说啊你”?
火胜:再赌一次,我们再赌一次!
月老:啊?当年你就是赌,剑走偏锋以毒攻毒,如今
火胜: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要她能熬过今晚,她就能活下去,没有时间了
这男娃你听着,一会儿我会用神力助她,你将她直接从空中扔进火山口,是生是死看她了造化了,扔准点啊
哥哥看着二老,僵在原地,瞳孔骤然缩紧又猛然放大
火胜:但我相信,她还是很难杀的,嗯,行动要快,真火已经在她是体内大肆烧起来了,再等,就剩灰了,要不是这么多年来她日日夜夜勤勉修炼,神力深厚,就这个年岁恐早已见不得人形了,早都成灰风一吹就扬了,可是等不到我们来
空中火胜急切的声音,“都已经到这了,还犹豫什么,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快啊”
冷湛:真的可以吗?
火胜:唯有再赌一次!
冷湛的神情第一次有了杀意,殷红的双目透着利刃,混着眼泪从眼眶流出,“她若有事,我让你陪葬”!跟妹妹一样最平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月老虽不放心但也只能一试,眼神看向冷湛,示意照做吧,冷湛只能亲手将妹妹扔了进去
火胜用神力送她进入山底,从火山顶口进入穿过层层岩浆,“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了”
冷湛身上的血也已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妹妹的,害怕到心慌直接跪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像丧家犬般失去依靠
冷湛:是不是明日太阳升起前她能出来,就能活着
火胜:没错
月老:那再等等,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