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城的回信》玉渡蓮情

41、学校日常

　　“话说最近没有任务吗？就一直看着他们？”
　　“这回神宫晶核顶你出十年任务了，老老实实休息还不乐意……”
　　“切……”
　　……
　　迷迷糊糊中，季末屿听到一些谈话声，他皱了皱眉然后意识到了自己可能还活着
　　“嘘——有动静……”外面有人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观察他
　　而季末屿很努力想睁开眼睛但是眼前还是黑暗一片，他在休眠舱里，像是在出生前的羊水里；温暖又潮湿
　　【赤螭？】这个尝试不得就在脑海中呼唤赤螭
　　可这一次赤螭没有给他回答
　　精神海跟视觉里的世界是一样的，漆黑一片没有影子
　　孤独的滋味笼罩了他，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难道我已经死掉了，这一切都是元神残留的意识吗
　　舱外的人不再说话转而变成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最终停在自己舱位
　　这么一看，最终还是实习生赢了，要不然他的尸体不会被带回休眠舱保存
　　他只好拿这么一个好消息瞧瞧安慰自己

　　接着，房间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多
　　一道热烈又醇厚的力量顺着脐带似的接管流进了他的垂中穴，直至扩散全身
　　随着这一道濯洗经脉的力量开始；又有不同精度不同精神力的脉气翻涌入了体内
　　有温凉如手心包裹着的气息、有深山淙流般流淌、有时又像把他架在火上烤、有时却如值得信赖的怀抱
　　力量与体温一点点回来，季末屿却略有生疏的控制自己的身体，在众多的动作之间先选择了睁眼

　　“我靠……”叶祉芸没忍住惊呼了一声，然后围在狭小休眠舱的几人才慢慢反应过来
　　“快叫蒲牢去……”
　　囚牛刚大声向门口呼喊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声音小了下去，着急忙慌的推门出去叫人了

　　这是哪？
　　哦……这是行政楼休息区
　　他的力气只能支撑他做睁眼的动作与思索面前的场景

　　季末屿眼神有些茫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瞳孔扩散的原因，他只能直愣愣的看向前方；连眨眼的动作都没有
　　于是狴犴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场景就是；叶祉芸双手撑在休眠舱的玻璃罩上，低着头大哭、霸下脉气像是不要钱一样往管子里灌
　　“好了好了，怎么了”狴犴揉了揉还在低头抽泣叶祉芸的头，看向了玻璃罩里的季末屿
　　”我靠？”狴犴看着直愣愣没啥动作的季末屿也没啥头绪：“等会蒲牢来看看吧”
　　“你也别弄了，给玄武当提款机整呢？”狴犴顺手打断了正在‘西气东输’的霸下
　　说着就一屁股旁若无人的坐在了陪护座位上
　　“哼…”叶祉芸有些赌气的抹干自己脸庞上的咸泪，背过身去
　　而她自耗尽脉力晕厥到她醒来才用了一个月不到，连她都没想到自己和季末屿双双活下来了
　　叶祉芸一边等着他醒过来，一边认了霸下当教练把自己当畜生练
　　对于醒过来性情大变的叶祉芸，狴犴表示特别理解并且有的时候会给她加练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人只要参透到了自己的弱小，就会对强大有病态的渴望。而事实确实如他所说，叶祉芸她不恨商夫人、不恨女鬼、不恨傀儡
　　她恨自己
　　什么恨自己不够强之类的话太俗了，但是这样泡在训练室、荒蜃的借口就浑然天成了
　　但是再次看到季末屿睁开眼睛的时候，这段时间的全部坚强、矜持、冷漠全部如春水坚冰般融化成汩汩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哪能变成脉者之后就缺胳膊短腿的啊……

　　“醒了这是？”说时迟那时快，蒲牢终于抱着自己拿一提箱的工具，风尘仆仆的被囚牛拖进来了：“嘶……我看看”
　　时间的淡化效果是相当有效的，三个月之后的现在:其他四个组织已经不再分出闲心去管这些了，所以现在的行政楼相当清净
　　“额……”蒲牢锁着眉，打开舱门拿着听诊器听了半天有些犹豫的开口
　　“这是啥症状啊”囚牛神情有些慌忙指着季末屿的眼睛，声音有些结巴：“他为啥睁开眼了，也没反应……”
　　“滚滚滚，你别打扰你飞叔”狴犴哼笑一声，将囚牛拉开一段距离
　　蒲牢翻了个白眼，没打算再跟他吵，继续伸手捏住季末屿的手腕听脉搏，听到最后自己都没忍住笑了：“这、这……身体状况完全没有问题啊……”
　　“那为什么？”叶祉芸自打练习武道之后气质变化巨大，以前好歹是生人勿近的冷美女，现在好了……被狴犴他们教的一身煞气，走路姿势都霸道了不少，说话语气更不用说了……完全就是威胁的语气
　　蒲牢耸了耸肩，摊开手诚实道：“看实际，搞不好一辈子都是植物人也说不准……”
　　“什么叫？……”
　　叶祉芸话音未落却被狴犴挡了下来
　　“知道了”狴犴没多说什么，斜睨了一眼季末屿，下达了逐客令：“没什么问题就走吧，在这吵吵也没用”
　　“唉！不……”叶祉芸又是话音未落被霸下一个眼神打断
　　在几个人注视的目光下，狴犴还是旁若无人吹着口哨走了出去
　　叶祉芸在他看不见的方向翻了个白眼，随后看了季末屿最后一眼也跟着几个人离开了休息室，留季末屿一个人在心里苦苦挽留然后并没有什么效果……
　　唉……好歹给我留盏灯啊！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天黑透得很快，房间里并不开灯，只有一点路灯的光晕跟氛围灯昏黄得铺满房间，季末屿的意识仍然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眼睛极为干涩但是又做不到眨眼的动作，只能梗着脖子干流泪
　　干涸的眼球突然被水气滋润的滋味并不好受，昏黄的灯光色块被水色晕染开来然后再散开，就会拼接成形状不同的模样
　　当然，其中不包括某个人脸
　　说来也玄幻；但是在他面前的也确实是段渡霄的脸
　　现在正借着昏暗的灯光，眼睛一眨不眨的俯瞰他
　　季末屿有些开心又有些失落
　　开心是因为段渡霄愿意单独一个人来看他，失落是因为他没能亲手将扶宥还给他
　　这种情绪都是没来由的；就像段渡霄会掌控他这种情绪一样，很真实却又不知道从何而来
　　窗户外面灯火摇曳、车水马龙，正好也照明了休眠舱的玻璃罩，段渡霄的五指扶在上面；洇出些模糊的薄雾
　　如果是以往单独两人这样季末屿一定会不知所措、东躲西藏。现在倒是更方便了一点，他不用藏不用躲、只管听

　　“来这么晚，你是来幽会的还是来帮忙的？”
　　其实连季末屿也不知道为什么狴犴还在房间，他从黑暗中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其实不存在的烟灰
　　“本部忙”段渡霄没过多解释，声线似是故意压低：“现在什么情况”边说着，他跟前几个正式工一样；抓着连接管子匀速输出脉气
　　“最近情况顶好了，等他醒了，过两天安生日子就去本部建立档案”
　　狴犴边说着打了个哈欠就想溜：“既然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你干嘛去？”
　　“看球赛啊！阿根廷凌晨一点开踢，我在彩票店买了500块钱的呢！你看着他吧……”说着连头也不回将门重重关上
　　段渡霄“啧”了一声，有些不满地眯了眯眼，转而看向躺得板正的季末屿，手上的脉气一刻没停
　　而此时此刻被迫接收脉气的季小同学却没感受到什么别的异常
　　除了比自身体温高一点那股气息像是本来就是自己的，一进入体内就很快扩散开来，随着脉气输送的集中，他顶多就是觉得肚子有些撑胀，而体内极度饥渴能量的各种静脉就极快的解决了这一难题
　　“早知道不该让你拿扶宥”段渡霄伸手抹了抹玻璃上有些模糊的水印，声音因为故意压着显得有些沙哑
　　这个时候季末屿其实有力气眨眼或者是动动嘴唇，但是听着段渡霄的话，他决定还是保持现在这样
　　他把扶宥丢了吗……
　　季末屿一时间有些慌乱，他当时昏了之前好像还握着扶宥，昏倒之后的事情他什么也不知道……如果说扶宥丢了的话……
　　“早知道该把素悼给你用了”
　　素悼是什么？他还有别的配刀吗？
　　可惜段渡霄并未多言，松开了抓着仪器是手
　　“你痛不痛”

　　湿润的眼睛里又涌上了第二回春水，荡漾出一些别的情绪
　　他不认得，但是他万分熟悉
　　他轻轻把头歪到靠近段渡霄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张里张嘴，最后仍然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段渡霄歪着头，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还是转过了身跟他道别：“晚安”
　　力气以一种钱塘大江趋势恢复着，过了良久:季末屿才终于抬起手，抹掉了脸上快要风干的眼泪

　　他望着黑暗的房间，一时间有些失神，段渡霄的问题每回都问的那么超纲；
　　他凭借自己的推算跟记忆几乎能回答上晶界里的一切问题

　　可是段渡霄问他痛不痛、苦不苦

　　季末屿胡乱掐了自己一把，在感受到切身痛觉了之后；小心翼翼将自己缩成一团，最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