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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催化剂的到来 楚昭偷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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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打工的那家便利店在两条街之外。
楚昭知道这个地方,是因为有次路过时瞥见过他在里面整理货架。玻璃窗很脏,映出他穿着不合身的店员制服的身影,动作机械而快速,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那天傍晚,楚昭特意绕了点路,朝便利店走去。
她没什么具体计划,只是想“偶遇”。也许能在店外撞见他下班,也许能借着买点东西的机会说上几句话。她需要更了解他最近的状况,需要知道他晚归的原因,需要确认他帆布袋里那些可疑的重量到底是什么。
天空是灰蓝色的,暮色正在缓慢降临。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灯,行人脚步匆匆,赶着回家吃晚饭。楚昭放慢脚步,在离便利店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停下来,假装在路边看手机。
余光里,便利店的玻璃门开了又关,进出的人不多。她没有看见江屿的身影。
等了大约十分钟,楚昭收起手机,决定走近些看看。她沿着便利店侧面的人行道往前走,打算从正门进去买瓶水。就在经过便利店和后街之间那条狭窄的后巷时,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是那个光头的声音,沙哑粗嘎,带着一种特有的、令人不适的油腻感。
楚昭的脚步顿住了。
声音是从后巷深处传来的,混着垃圾桶散发的酸腐气味。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贴着墙边站定,屏住呼吸。
“……明晚肯定行,那地方偏得要死,连个监控都没有。”是光头在说话,语气里透着兴奋,“我都打听清楚了,那小子每周三晚上在那儿替人顶班,到十一点才下班。后门那条小路,鬼影子都没有。”
另一个声音接话,是黄毛:“药准备好了吗?量够不够?”
“放心,够他睡到明天的。”光头冷笑一声,“到时候把他弄晕,针管塞他手里,东西往他口袋里一放。就算他命大没死,警察来了也够他喝一壶的:杀人犯的儿子吸毒过量,多好的新闻标题。”
楚昭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
她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手脚冰凉,呼吸卡在喉咙里,几乎要窒息。耳朵里嗡嗡作响,但混混的对话却异常清晰地钻进脑海,每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意识深处。
“证据呢?”黄毛又问,“光有药不行吧?”
“早准备好了。”光头的语气得意洋洋,“上回从他那儿‘借’的笔记本,上面有些乱七八糟的公式,到时候一起放进去。还有这个……”
塑料袋窸窣的声音。
“我找人弄了点‘好东西’,跟他爹当年用的那种差不多。到时候现场一撒,谁能分得清是新的旧的?反正他们一家子都是这种货色,老子杀人,小子吸毒,天经地义。”
黄毛嘿嘿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后巷里回荡,阴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下看他还能不能在学校待下去。妈的,敢跟咱们横……”
“行了,少废话。”光头打断他,“明天晚上九点半,老地方集合。东西带齐,手脚干净点。这次一定要把这小子彻底解决,省得夜长梦多。”
脚步声响起,由近及远。
楚昭贴在墙边,一动不敢动。她的手指死死抠着粗糙的砖缝,指甲传来尖锐的刺痛,可这疼痛远不及心里那股翻涌的恐惧和愤怒。
混混的计划恶毒到了极点。
不是简单的殴打,不是普通的勒索,而是处心积虑的毁灭。他们要的不只是钱,是彻底毁掉江屿的人生,把他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连一点翻身的可能都不留。
用药,伪造现场,栽赃陷害。每一个步骤都透着精心计算的冷酷,每一个细节都指向最致命的结局。
楚昭的牙齿开始打颤,不是冷的,是气的,是怕的。她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颤栗。
脚步声完全消失了。
后巷里只剩下风吹过垃圾袋的哗啦声,还有她自己急促到近乎破碎的呼吸。她慢慢松开抠着砖缝的手指,掌心全是冷汗,黏腻冰凉。
明晚九点半。
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楚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贴着墙,一点点挪到巷口,小心地探出半个头往外看。街道上空荡荡的,光头和黄毛已经不见踪影,只有远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她迅速离开后巷,脚步很快,几乎是跑着往回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额角刚刚愈合的伤口又开始突突地跳动。
回到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脑子里一片混乱,可又异常清晰。混混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每一个细节都像烙铁一样烫在记忆里——时间,地点,手段,目的。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江屿为什么最近总是晚归,为什么帆布袋那么沉重,为什么眼神里总闪过那种计算般的冷光。他可能早就察觉到了混混的意图,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个计划。他的“准备”,不是在策划什么主动的攻击,而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致命的陷阱做准备。
可他能准备什么?
一个人对抗三个有备而来的混混?用他那些瓶瓶罐罐里的知识?那太危险了,成功率低得可怕,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对方设好的圈套,甚至……真的会死。
楚昭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对面三楼的窗户依旧黑着。江屿还没回来,也许还在那个便利店打工,也许在别的地方,做着一些她不知道、但可能同样危险的事。
她必须阻止这一切。
必须警告江屿,必须让他知道混混的计划,必须让他明白一个人硬碰硬有多危险。
可怎么警告?
直接告诉他“我偷听到混混要设计害你”?他会信吗?就算信了,以他的性格,会接受她的帮助吗?还是会觉得这是一种羞辱,一种对他的不信任,反而更加固执地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
楚昭在屋里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或者……不告诉他,她自己行动?
明天晚上提前去那个地方,想办法破坏混混的计划?可她对那里一无所知,不知道具体位置,不知道地形,不知道混混会有几个人、带什么武器。贸然行动,不仅救不了江屿,可能连她自己都会搭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楚昭停在桌前,看着桌上那台沉默的电脑。屏幕是黑的,映出她苍白而焦虑的脸。
她需要做出决定,而且必须快。
是相信江屿的判断和能力,赌他能自己化解危机?还是冒着被他排斥、甚至激怒他的风险,强行介入?
又或者……有没有第三种可能?一种既能保护他,又不至于彻底摧毁他们之间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信任的方法?
楚昭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
她不能赌。
江屿的命赌不起,他的人生赌不起。那些混混的计划太周密太恶毒,一旦成功,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她必须行动。
无论如何,必须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