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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暗中调查 她私下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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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那句别出门像道无形的墙,把楚昭圈在了宅子里。但墙能圈住人,圈不住脑子。
泄密风波后的宅邸,空气里总飘着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佣人们说话声更轻了,眼神碰在一起时总有那么一瞬间的闪烁,像是在交换什么心照不宣的秘密。林伯脸上那层职业性的恭敬底下也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忧虑,走路时背都没以前挺得直了。
楚昭没问。她知道问了也没用。她只是开始更仔细地听,更仔细地看。
早餐时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小口喝着粥。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厨房那边隐约传来的说话声。是帮厨的刘阿姨和打扫客厅的小陈在闲聊。
刘阿姨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神神秘秘的味道。“昨晚又熬到后半夜才走,那张助理,可真够拼的。”
小陈应和着,“可不是嘛,这几天都这样。我半夜起来喝水,还看见他车在车库呢,引擎都没熄,亮着灯,像是在等人。”
“等人?等谁啊?这个点……”
“谁知道呢。不过昨天下午,我看见他提着个黑色手提箱从机房那边出来,箱子上还贴着封条,神神秘秘的。”
楚昭舀粥的动作没停,勺子刮着碗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垂着眼,把张助理、后半夜、机房、黑色手提箱这几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张诚。陆烬的首席助理,跟了他五年。楚昭见过他几次,三十出头的年纪,戴副金丝眼镜,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永远是一副陆先生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妥的恭谨模样。但最近两次碰面,楚昭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劲。不是具体哪里不对,是那种像是心里揣着什么事,得用十二分的精力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结果就是恭敬得有点过头,殷勤得有点刻意的感觉。
她想起上个月有次陆烬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她正好去送水果。推门进去时,陆烬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明显的不悦。“这份预算表谁做的?数据对不上。”
屏幕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陆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张诚,你亲自核对。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修正版。”
当时张诚就在书房角落的小桌边坐着,闻言立刻起身。“是,陆先生,我马上处理。”他的声音很稳,但楚昭看见他扶眼镜时,手指在镜腿上多停留了一秒。
现在想来,那个动作里藏着的,或许不只是紧张。
楚昭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陶瓷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
光靠猜测没用。她需要点实在的东西。
下午,楚昭去了书房。陆烬不在,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她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桌上那台笔记本电脑上。
这台电脑陆烬平时不带出门,留在宅邸处理一些非核心事务。楚昭记得有一次陆烬胃疼,她帮他找药时,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说,“左边抽屉,密码是0804。”
0804。楚昭试过,不是他的生日,也不是公司的成立日。后来她没再问,只是记住了这个数字。
现在,她拉开左边第一个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几份文件夹、一盒止痛药、还有一张黑色的门禁卡。她把门禁卡拿出来,背面贴着一张很小的标签,手写着“内部查询副卡受限权限”。
陆烬给过她这张卡的简单说明:可以用来查看宅邸的安全日志、内部通讯记录、以及陆烬个人的一部分行程和健康档案。当时他说的是,“如果有急事找我,或者需要安排什么,可以用这个查。”
话说的很随意,像是随手给一把备用钥匙。
楚昭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指尖能感受到塑料边缘的轻微毛刺。她站了几秒,然后走到电脑前,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蓝色的登录界面。她输入密码:0804。
回车。
桌面弹了出来,背景是一张深海的照片,幽蓝,寂静,看不到底。
楚昭深吸一口气,移动鼠标,点开内部系统入口。界面很简洁,几个图标排列着:安全日志、通讯记录、行程安排、医疗档案。
她先点开了安全日志。权限确实受限,只能查看宅邸公共区域的摄像头触发记录和门禁刷卡记录,而且只能看最近三十天的。
她输入日期范围:从泄密传闻出现前一周开始,到今天。
系统加载了几秒,弹出一长串记录。楚昭滚动鼠标,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时间和地点。
大部分记录都很正常:佣人进出、林伯巡查、园艺师浇水。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记录显示,在过去两周里,张诚的门禁卡在非工作时间共有九次进出地下一层机房区域的记录。最长的一次停留了四十七分钟,最短的也有十八分钟。而根据楚昭所知,机房里除了服务器和备份设备,并没有需要助理深夜处理的常规工作。
她又点开通话记录。同样受限,只能看内部分机拨打和接听的外部号码,看不到具体内容。
张诚的内部分机号,在相同时间段内,有多次拨打同一个外部号码的记录。每次通话时间都不长,两三分钟,但频率很高,几乎每隔一两天就有一次。那个号码的归属地显示是邻市。
楚昭把这些信息截屏,保存到一个新建的加密文件夹里。她的动作很稳,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点击,拖拽,像在咨询室里整理病例档案一样有条不紊。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得有点快。
这些只是碎片。门禁记录,通话频率,都不能直接证明什么。她需要更多的碎片,才能拼出一个有说服力的轮廓。
线上能查的东西到此为止了。再往下,就会触及真正的核心数据区域,那些地方有更严密的权限锁和监控,她这张副卡进不去,硬闯只会触发警报。
楚昭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窗外夕阳西下,把房间染成一片暖金色。她看着那些光柱里飞舞的尘埃,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她穿过来时,这具身体留下的记忆里,有一位法学教授的联系方式。那是原主大学时的导师,据说人脉很广,曾经帮不少学生解决过难题。记忆里原主对这位教授很尊敬,教授对原主也颇为关照。
楚昭不知道这位教授的具体情况,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帮得上忙的途径。她需要一些外部的、专业的判断,来验证自己的猜测。
她没有教授现在的私人号码,但记忆里有一个邮箱地址,是教授多年前给几个得意门生的,说是紧急时可以用。
深夜一点,宅邸彻底沉入睡眠。楚昭关掉房间所有的灯,只留一盏床头阅读灯,调到最暗。她从随身带的钱包夹层里翻出一张全新的、未实名登记的手机SIM卡。这是她穿过来后,发现自己处境特殊,为了以防万一悄悄准备的,从未用过。
她把卡装进一部旧手机里,开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着她的脸。
她新建了一封邮件,收件人输入那个记忆里的邮箱地址。正文写得很简单:
“老师您好,我是楚昭。很久没联系了,很抱歉突然打扰。最近我遇到一件有点困扰的事,想请教一下。如果发现有人行为反常,比如经常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还和外面有频繁联系,这可能意味着什么危险吗?不方便的话不用回复,打扰您了。”
她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人名、公司名或时间点。这封信即使被截获,也只是一封含糊的学生求助信。
点击发送。
屏幕显示“发送成功”。楚昭关掉手机,拔出SIM卡,掰成两半,扔进马桶冲走。水流旋转着把那点塑料碎片卷进黑暗深处,无声无息。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窗边。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城市的光晕在空气污染里显得模糊不清。她忽然觉得有点冷,抱紧了胳膊。
三天后,一封加密邮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楚昭一个几乎不用的备用邮箱里。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正文只有几行字:
“这种情况需要警惕。如果再加上这个人突然有了不明来源的大笔钱财,或者和竞争对手那边的人有私下往来,问题可能更严重。自己小心,别卷太深。”
没有落款。但楚昭知道是谁。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然后她打开之前保存的截图文件夹,把门禁记录、通话记录、还有这几天她通过合法公开渠道查到的、关于张诚名下某个远房表亲突然全款购入高端公寓的财经新闻截图,全部拖到一起。
最后,她新建了一个文档,没有写任何分析,没有下任何结论。只是把这几份材料按时间顺序排列好,每份材料下面附上一行极简的标注:
“记录一:非工作时间多次进入机房”
“记录二:频繁联系外地号码”
“记录三:关联人近期大额购房”
“附件:相关风险提醒”
她把所有文件打包,用最高级别的加密方式压缩,然后登录了一个绝对匿名、通过多重跳转的临时邮箱。
收件人输入陆烬那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私人邮箱地址。这个地址是某次楚昭帮他收快递时,在包裹标签上无意中看到的,她当时就记住了。
邮件正文只有两个字:“内审”。
光标在发送键上悬停了足足十秒。楚昭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像鱼肚皮的底色。凌晨四点,一天中最冷最暗的时刻。
她按下了发送。
进度条快速走完,显示“发送成功”。楚昭合上电脑,屏幕的光瞬间熄灭,房间里最后一点光亮消失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脚底漫到头顶。但她心里却有种奇异的平静,像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是陆烬的事了。
窗外,天色又亮了一分。灰白变成了淡青,淡青里透出一点极浅的金色。新的一天就要来了,带着所有未知的风暴或平静。
楚昭不知道这封邮件会带来什么。也许陆烬早就掌握了这些,甚至更多。也许他会觉得她多管闲事。也许会打草惊蛇。
但至少,她没有坐以待毙。